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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蕭深吸了一口氣,彎腰換鞋,問:“怎么會過來?”不是質問的口氣,事實上她還沒有從凌云的事上緩過神來,自然也沒有時刻緊繃到要提醒他,要信守不再相見的承諾。事實上他們上次已經見過,當然更沒有發現他放她的時候,手指僵了那么一下下。
“小嘉有點低燒,老師打電話給我。”鐘離衡解釋,越過她率先走進去,背對著她彼此比較自在吧。
“低燒?早上還好好的。”蕭蕭意外地低叫,隨即緊張的就往房里奔,腳步在接近臥室的時候不自覺地放輕了。
因為她看到小嘉躺在床上睡著了,房間里沒有開空調,所以小臉紅紅的。濃濃的眉毛一直皺著,應該是很不舒服。她走過去用手背試了試額頭上的溫度,感覺到是有點熱。
“老師說孩子剛入園會容易生病,不舒服的,已經給他吃了藥,睡一覺應該就會沒事,不用太過擔心。”鐘離衡跟過來,背倚在門邊的墻上低聲說著,目光不經意地瞟了一眼小嘉這邊那只大枕頭。
那是蕭蕭的,上面有個凹痕,屬于她的一邊的床單也有些褶皺的痕跡,顯然之前有人躺過。不過蕭蕭似乎并沒有注意到,只是摸了摸了小嘉的身上,好像已經開始發汗了,心也就稍稍放了下來。
“李娟呢?”她回來似乎沒有看到她,也沒聽到這房間里有另一個人在的樣子。
鐘離衡皺眉,回答說:“好像是說臨時有急事,今天回老家了,打你的電話不通。”
蕭蕭聽了摸出身上的手機,這才發現已經完全黑屏了,怪不得幼兒園老師會打電話給鐘離衡。嘆了口氣:“沒電了。”她說著抬起頭。
正對上鐘離衡看過來的目光,四眸相撞,房間仿佛一下子就靜了下來。兩人似乎同時都意識到了什么,蕭蕭的目光沒有躲避,卻漸漸有了變化,卻更像在提醒鐘離衡他們之間的處境,雖然今天這件事算是意外。
“好好照顧他,我先走了。”鐘離衡自然是明白的,為了避免彼此尷尬,他站直了身子走出去。
蕭蕭的心緊了一下,轉過頭把目光轉回小嘉的臉上。他的額頭已經有汗漬浸出來,但鋒利的眉仍然皺著,長長的睫毛顫動。
明明很努力地把注意力集中在小嘉身上,她卻仍然聽到鐘離衡的腳步聲,然后是開門關門的聲音,房子一下子靜了下來……
鐘離衡出了蕭蕭的家門,看到對面的房門大敞著,古典的鋼琴曲從里面傳出來。凌云正坐在客廳的紅色布藝沙發上,手執著一杯紅酒含笑向他致意,樣子無比悠閑,那笑里隱隱透著一種得意或挑釁的意味。
鐘離衡的目光沉沉,直接進了他家客廳。房間里似乎只有凌云一個人,他見鐘離衡進來也不緊張,還給他倒了一杯酒。
鐘離衡也不客氣地坐到了他對面,但是并沒有碰桌上的任何東西。
“很久不見,衡少還是老樣子。”凌云也不在意,紅色的葡萄酒在他指尖有律地搖晃著。
“你又想玩什么花樣?”鐘離衡開門見山的問。
凌云聳肩:“你也看到了,我只是想追求你的女人而已。”他大方地承認。
“別騷擾她,不然我會不客氣。”鐘離衡的聲音依舊的低沉偏冷,只是目光里帶著很凌厲的警告意味。
“怎么不客氣?再撞我一次?這樣對待我這個有十年交情的朋友,你衡少果然夠狠。”凌云笑,眼里卻陰寒的徹底。
“如果你手里不是有鐘離家的證據,我會選擇直接撞死你。”鐘離衡不想跟他耍嘴皮子。十年交情都可以把黑手伸向自己,凌云這種人才最讓人寒心。
“鐘離衡,我凌云不是你手下曾經的那些蟻螻,沒那么容易捏的。”無論什么時候,被人輕視的感覺總是令人很不爽。
鐘離衡看著他眼中的火焰,但笑不語。
凌云在他的目光沉寂下來,又將后背依回沙發上,挑釁地說:“聽說衡少最近和家里鬧的并不愉快?是因為我的新鄰居嗎?蕭蕭我是見過了,聽說那個孩子也很可愛。”
“凌云,我以前怎么就沒發現你這么無恥呢?”鐘離衡說,擱在褲兜里的手指克制著微微曲起。
“比起衡少可以無視殺父之仇,我這哪算無恥啊,我又沒動你家兒子。”凌云噙著笑看他。
“你敢!”鐘離衡盯著他的眼里更加陰鷙,卻沒表現出一絲震動。
凌云知道他緊張,臉上露出一絲得意:“聽說衡少最近和家里鬧的并不愉快?周圍安排的那些人是保護蕭蕭還是你的孩子?”凌云說,表明自己清楚他在這里安排的一舉一動。
鐘離衡跟家里有了分歧,這對他來說自然是好事。他也在提醒鐘離衡,他衡少今時不同往日,要斗,他凌云未必會輸。
“你想試試?”他陰冷地回視著凌云,臉上的線條繃得很緊。
凌云搖頭,故作輕松地笑著說:“我不著急,事實上我非常期待,讓衡少知道自己的女人和孩子身邊時刻住著我,不知道你每天晚上睡覺會不會睡得著?”
說完余光瞄到李澤從樓道里上來,李澤也看到了坐在他家里的鐘離衡。
鐘離衡聽了他的話,臉色果然沉了下去,因為這番話是真的戳到了他的痛處。他清楚現在的蕭蕭不可能和自己住在一起,而他一時也不可能找到適合她的住處,可以保證不被凌云打擾。
但是他也不會示弱:“讓我睡不著的人,我也不會他睡得安穩。”
“衡少。”李澤走進來,目光從凌云臉上掠過,眸中閃過一絲戒備。
鐘離衡向李澤點了下頭,站起身出了凌云家。
鐘離衡走后,蕭蕭在臥室里照看了一會兒小嘉,外面的天氣起了變化。突然狂風大作,天色漸暗,刮得窗簾都翻飛起來,她趕緊過去關了窗子。
接著豆大的雨點打在窗子上,啪啪作響,且越下越大,雨水很快一道道地蜿蜒沖刷下來。這里的房子隔音效果不太好,她怕吵到小嘉,只好又拉上了床簾。
看到小嘉沒有醒來的跡象,時間也已經不早,她就去了廚房煮了鍋粥,打算讓小嘉醒來的時候吃。可是等忙完的回房,發現小嘉已經把被子踢開了。
天氣驟變,房間里的空氣也跟著涼起來。小嘉不知道已經涼了多久,小身子都已經在瑟瑟發抖。蕭蕭心里突地一跳,上前試了試他身上的溫度,竟然已經燙得嚇人。
蕭蕭縮回手,拿溫度計試了一下,已經燒到了39度,她趕緊拿了藥給小嘉喂下去,可是孩子根本一點兒反應都沒有,怎么叫不睜開眼。蕭蕭越看越心急,還是猶豫著給鐘離衡打了電話,卻發現手機是沒電的。慌慌張張地找了充電器,等了一會兒才開機。
好不容易拔了出去,可是響了很久都沒有人接聽,她急得坐在床邊兩手搓來搓去,又等了半個小時,小嘉的燒還是沒有退。
她閉著眼睛穩了穩心神,又鐘離衡打了過去,可是仍然是無法接通的狀態。蕭蕭在房間里踱來踱去,走到窗邊發現外面的雨勢好像小了一點,于是狠了狠心,給小嘉穿上厚實的衣服,抱著他就出了門。
冤家路窄,更何況是硬湊上來的冤家。她剛關了門就撞上了剛從外面回來的凌云,外面那么大的雨,他居然一身干爽,看到她時唇角還勾起笑意。
蕭蕭沒有心思理他,抱著小嘉就想沖下去,卻被他長臂一伸攔了去路。
凌云本來想跟她逗幾句的,還沒張口就注意到她懷里的孩子面色潮紅,有些微微的氣喘,一看就不正常:“孩子怎么了?”
“不管你的事。”蕭蕭急急地想擺脫他。
凌云的手已經伸了過來,準確地覆在小嘉頭上,皺眉說:“在發高燒。”
“是在發燒,所以拜托你讓開。”蕭蕭沒好氣的喝斥,顯然已經急得慌了手腳。
“你要帶他去醫院?外面在下雨。”而且下的不是毛毛細雨,電閃雷鳴的她不害怕?如果他沒記錯,這個女人應該連車也沒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