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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何苦呢,水匪有三艘船,就算我們去到小船上,也不一定能逃得出去,不如……唔--”話未說完的云墨衣,兀地睜大了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眼前放大的俊臉。
玉之影背靠著一旁的房壁,在她香甜的唇上狠狠吸了一口,抬起頭來,暗眸中,隱隱有一絲情欲上升:“你再吵,我不介意再多親你幾次。”
“我說的是事實……唔--”又是一口,他似乎吻上了癮,盡管船顛簸地厲害,他卻緊緊地抱著她,紅唇在她的唇瓣上,狠狠地研磨來,研磨去,似乎完全沒受晃蕩的影響。
吻了許久,他才意猶未盡地抬起頭,暗啞道:“還吵嗎?”
云墨衣捂著嘴,瞪著眼睛搖了搖頭,嗚嗚,這玉狐貍,趁機吃她豆腐,吻她吻上癮了!
“這才乖嘛。”玉之影輕笑起來,又專注地去看前方的路。
很快來到了船身后側,從三層往下望去,粼粼的水面上,晃晃悠悠地搖著三艘小船,部分守衛,已經吊到了小船上,解開了纜繩,往玉之影招呼道:“主上,快下來。”
而水匪顯然已經發現了他們的行動,有人大叫道:“他們要卷了金銀財寶跑路啦,在那里!”
很快,有兩艘大船往他們的方向行駛過來,守衛急道:“主上,快。”
玉之影任守衛往他腰上纏了繩索,手里仍然緊緊地抱著云墨衣,似乎怎樣也不與她分開一般。
幾人合力,將他們兩個吊上了小船,待一解開繩索,守衛便猛力劃槳,三艘小船,并肩而行,他們在中間這一艘,守衛團團圍在中央,兩旁的小船,成護衛之勢,將他們的船護在中間。
“別讓他們跑了!”水匪大喊,接著,便有幾條人影自水匪的船上跳下來,似魚兒一般,快速地往他們這邊游過來,待到得近處,便猛然沉下了水底,不見了人影。
“不好,他們要戳我們的船底。”云墨衣美眸一沉,叫道。
這些水匪,一入了水,哪里還能找到他們的蹤跡,而玉之影這邊的人,明顯多數是旱鴨子,就算有部分會水的,也沒有水匪那般靈活,若被人家戳了船底,他們哪里還有活路。
玉之影啊玉之影,你來到楚國,只是為了順利拐走我,而選擇走水路,現在堂堂一國之君,恐怕連命都得葬送在此,你可有后悔?心里想著,便不由自主地問了出來:“你,后悔嗎?”
玉之影一愣,不解地問道:“后悔什么?”
“后悔這么折騰。”云墨衣翻了個白眼。
“不后悔,走這一遭,得了個皇后,還有什么可后悔的?”玉之影神色無常。
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不撞南墻不回頭!
“想做你皇后的人還少么?”云墨衣叱道,哪國皇帝不是后宮佳麗三千人,個個爭破了頭地要往那寶座上擠,環肥燕瘦,任君挑選,他還怕找不到皇后的人選么,何苦如此千里迢迢地跑到楚國來搶人?以致虎落平陽被犬欺,一國之君,卻在這里被水匪放肆。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飲,足矣。”玉之影神色有了一絲松動,茫然地望向遠方,嘆了一聲。
一把森寒的尖刀,從小船薄薄的船底刺穿進來,眾人大驚失色,慌忙護住玉之影兩人,卻禁不住船底逐漸蔓延上來的河水。
船身漸漸下沉,守衛們怕船上重量太多,紛紛跳下水去,只留幾人護衛他們的安全,還有拼命劃槳的人。
“怎么辦。”云墨衣在他懷里,望著他平靜的俊臉,淡然道。
他笑道:“跟我一起死怎么樣?我們一起去地下做一對夫妻。”
人家在那邊為他拼命,他卻在這邊談情說愛,不知道他是真不怕死,還是他一向表情如此。
云墨衣不由得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卻又忍不住想起了她的男人們,醒,小白……難道真的要就此永別?
說話間,船身已經慢慢地沉入了水里,從河里浸上來的水,已經淹到了他們的膝蓋。
“主上,你快將這女人放下,眾將士們護衛你游走吧。”守衛們紅了眼,瞪著他懷里的云墨衣,都這步境地了,主上還死死地抱著這個女人,若掉進水里了,他該怎么游得動?若不是這女人,他們也不會來楚國,若不是這女人,主上怎么會陷入這般境地。
若是主上丟了她,由他們護衛著往岸上游,說不定還有一絲希望。
“閉嘴,這是朕的皇后,是玉國的皇后,不許無禮!”玉之影冷道,低下頭來,換了一副溫柔的臉,輕聲道:“乖衣兒,你會水么?”
云墨衣不由得大大地翻了個白眼,水都到腰了,他才想起來問這個問題,不由氣道:“很不幸,我不會,怎么辦?你把我丟下去吧。”
玉之影笑道:“終于有一件你不會,而我會的事情了……”卻是更緊地擁住了她,在她耳邊輕聲道:“別怕,有我在。待會水淹到下巴時,你就深深地吸一口氣,再閉上眼睛,水里其實很舒服很涼快的。”
云墨衣張口,還沒來得及說話,水勢已經到了下巴。
他大吼一聲:“吸氣!”
嚇得她趕緊深吸一口氣,雙眼一閉,將臉埋在了他懷里,如捏著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狠狠地抱著他的身子。
溫柔卻又肆虐的水,很快將他們包圍,這是從未有過的感覺,她心里卻似乎一點也不慌張,很平靜很平靜地在水里閉著眼睛,雙手雙腳毫無動作,青絲在水中飄飄浮浮,安詳得如一座水中雕塑,直到肺里的空氣似乎快被用盡。
一張溫潤的唇,輕輕地附上了她的,將他嘴里的空氣,緩緩地輸送到她的嘴里,直到她的嘴里,全是他的味道,接著,他的唇又縮了回去,不到一分鐘,又附了上來。
她依舊默默地,平靜地任由他的動作,這次,他的舌頭伸了進來,將一個東西頂進了她的嘴里,那顆藥丸,在她嘴里慢慢融化,漸漸傳到了四肢百骸。
他一手抱住了她,一手奮力一游,腳下用力一蹬,兩人浮出了水面,他再次吻住了閉著眼睛,安靜的她,將他嘴里的空氣度給她,在她耳邊輕聲說道:“衣兒,本來我想與你一同死的,可是下水那一刻,我似乎舍不得了。解藥已經喂給你,你走吧,在你的心里,可要記得我,要不然,我做鬼也要纏著你。”
云墨衣一震,恍惚地睜開了眼睛,便覺被他一頂,頂在了頭上,而他自己,卻沉進了水里,在水下慢慢托著她前進。
他抱著她,是沒有那么大的力氣同時浮在水面上的,便只能選擇沉下去,將她頂在頭頂上,卻也是極費力氣的,不一會兒,他便覺力不從心,身子漸漸軟了下去,卻還是咬著牙,奮力地,一點一點地往前游。
云墨衣終于清醒過來,被他頂在頭上的她,心中一陣異樣,眼角似有咸咸的東西掉進嘴里,她伸手抹掉,渾身爆發出一陣強大的氣流,隨著這股氣流的出現,她濕潤的黑發竟然根根飛揚了起來,在陽光下甩出顆顆五彩的水珠。
提氣一縱,身子便如一條水中蛟龍一般,騰空而起,在空中旋轉了幾圈,便輕盈地落在水面上,素手一提,便將沉水的玉之影提在了手里。
四周正打得激烈的兩方人馬,都不由得愣了,紛紛停下了手,來看這詭異的一幕。
一位絕色美女,白衣飄飄,青絲飛揚,踏水而來,手上,還提著一個絕色男子。
碧波渺渺,她如蜻蜓般,在水上一擦而過,往水匪的船上飛去。
還未到得近前,她空余的那只手,便迎風揮出一掌,掀起了驚天巨浪,將船上的水匪紛紛掃得口吐鮮血,跌落水底,卻不再停留,一鼓作氣地轉而往另一艘水匪的船而去。
水匪們都看得呆了,完全忘記了反應,手腳靜立地任她掃得五臟六腑俱裂,而致紛紛落下水去。
很快,清寧的河水,便被血染紅了一片,水上漂浮起尸體無數。
“水鬼出現啦,水鬼出現啦,快跑啊!”剩下的那艘船,終于有人反應了過來,狂喊著掉頭往回逃竄,哪里還來得及,被殺紅了眼的她,一個勁風便掃得七零八落,哀號遍野。
玉之影這邊的人也愣了,手里還維持著原來的動作,似乎在一瞬間僵化了。
他們拼得你死我活的水匪,竟然被她三兩招便解決了,這女人太可怕了!
云墨衣提著昏迷的玉之影,輕輕一旋身,如仙女降世般,落在一艘水匪的船上,蹲下身來,將他平鋪在船板上,按住他的肚子,將他喝下去的水悉數壓了出來。
頭也不回,右手一揚,一個方才僥幸逃脫她的掌風,現在卻又來背后偷襲的水匪,還來不及哼一聲,便落入了水中,剩下的人,都蜷縮在角落,懼怕地看著她,再也不敢亂動分毫。
云墨衣俯下身來,捏住他的鼻子,貼上他被水泡得有些發白的嘴唇,將空氣緩緩地吹進去,反反復復,來來回回,毫不顧忌還有那么多人瞪大了眼睛在看著。
“噗--”玉之影吐出了一口水,悠悠地睜開了眼睛,仍帶著水珠的睫毛,一眨一眨,似乎尚未清醒過來,良久,才一陣暗啞道:“我沒死?”
云墨衣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嘴角一瞥,淡然道:“我早叫你給我解藥,你偏不聽,非在最后一刻才給我。”差一點,便與他同身葬于這水中了。
抬起頭來,默然望著遠方,暗嘆了一口氣,在心里說道:之前,自己與自己打的那個賭約,到底算誰贏了呢?
玉之影清醒過來,起身往四處一看,便明白了方才發生的事情,也是暗嘆了一口氣,在心里說道:如今,終是留不住她了。
“你為什么要救我,你有了武功,自己走了便是,誰也留不住你。”他又恢復了那般千年不變的神色。
“我怕你若真成了鬼,來纏著我。”云墨衣云淡風輕地說道,似乎嘴里那般咸咸的感覺早已忘卻。
盈身一轉,背身而立,淡然說道:“好了,事情都處理了,這艘船你可以用作靠岸,不陪你瘋了,我走了。”
走了幾步,又想起來什么,轉身回來,從懷里拿出一個東西,塞到他的手里,說道:“這個還給你,我希望,你若是一代明君,便多為百姓著想,不要再挑起戰爭,攪得百姓們生活不得安寧,甚至是失去自己的親人。”
玉之影坐在地上,手里緊緊捏著那塊象征皇后權力的玉佩,似乎恨不得捏住水來,深邃的眼眸,說不清是什么神色,手指卻在幾不可見地微微顫動。
云墨衣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便要踏足上另外一艘船,后面傳來的聲音,讓她腳下一頓。
他說:“我答應你,不再挑起戰爭,你可以考慮,做我的皇后嗎?”
云墨衣并沒有轉身,只冷冷地說道:“這是兩碼事,你讓百姓安寧,成就你的圣名,我不能用我的幸福,去換你的圣名。”
“我不要圣名,我要你……”他似乎第一次這么激動的說話。
云墨衣未置一詞,輕身一縱,便上了另外一條船,隨手提了個活命的水匪起來,手里捏著他的脖子,恨聲道:“去給我找人開船,在最近的渡口靠岸,否則,你知道下場!”
“是是,小人馬上去。”那水匪嚇得,兩股戰戰,面如土色,點頭如搗蒜。
船很快緩緩行駛起來,在堆滿尸體的河面上,破浪前行,云墨衣裊裊婷婷地立在船頭,輕風卷起她的衣擺,在夕陽下留下一個剪影,就像一張唯美的水墨畫,飄然遠去。
“乖衣兒,我還會再回來的。”玉之影對著她的背影大喊,聲音飄散在空中,不知她可有聽到。
她卓然而立,看不出神色,似乎聽到了,又似乎沒聽到,只有微微顫抖的嘴角,泄露了她的心事。
玉之影手里緊緊捏著那塊玉佩,若不是重要信物,一定被他捏的碎了,他低頭輕喃:“衣兒,等我,我還會再來的,這回,是正大光明地來!”
船在第二日上午,行駛到了最近的碼頭,這是一座小鎮,云墨衣下了船,將一并水匪都綁了,交給了當地官府處理,這才到鎮中買了快馬,連日往京城趕。
男人們肯定都沿途找她去了,只是不知道都到哪里了,只好先回京城,讓楚亦寒派人去找。
不過離開了不到三日,竟像覺得過去了三年,心中對他們的思念,如潮水一般吞噬了她的心,她知道,這輩子,她被他們吃定了。
以后,再也不要與他們分開了,無論什么事情,都要與他們共同進退,否則,又像這次一樣,她著急,他們更著急。
不如回去以后,便同他們商量,若是愿意,便成親吧,若是不愿意的人,自己可以離開,尋一處安靜的宅子,每日過些美男相伴,你儂我儂,舒心的日子,過得乏了,便攜上眾男,四處云游,看遍天下去,她這顆心,再不想飄蕩,也想要安定下來了。
打定主意,歸心似箭,更是策馬飛奔,不到一日功夫,便奔回了京城,直直地往皇宮而去。
“娘娘!”小貴子在燈下看到她,驚喜地叫道,比見到自己的親娘還歡喜似的。
娘娘可算回來了,他就說嘛,娘娘吉人自有天相,哪能那么容易就消失了,虧得這兩天,好不容易肯吃幾口飯的皇上,又食不下咽了,瘦了一大圈下去!
“楚亦寒呢?”
“皇上在御書房呢。”小貴子忙道,又說道:“娘娘,你可得勸勸皇上,他又不吃飯了。”
“什么,又不吃飯?我上次不是說過,讓他好好吃飯么?他答應地好好的,卻是敷衍我?”云墨衣生氣道。
“不是不是,娘娘誤會了,御醫說了,皇上是思念娘娘過度,以致食不下咽……”還沒說完,眼前便沒了人影。
小貴子搖了搖頭,招手喚過來一個小太監,吩咐道:“去,讓御膳房立刻準備些皇上愛吃的,一會皇上就得用了。”有娘娘坐鎮,皇上可不得一會就要傳膳么。
御書房
“聽說,你又不好好吃飯了?”一道冷然的聲音,陡然出現在俯首批閱奏折的楚亦寒頭頂。
楚亦寒一喜,抬起頭去,便看到了他朝思暮想的人兒,不相信地眨了眨眼,人兒還在,心中暗道:衣兒不是不見了么?
不會是假的那個吧?
仔細一看,那氣嘟嘟的小臉,那叉著腰,唯他是問的動作,那冷然卻生動的美眸,那渾身上下輕靈的氣質,可不就是他朝思暮想的衣兒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