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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纏綿,不知到何時才休。
輕紗飛舞,窗臺上的香爐,香木還未燃盡,裊裊地冒著輕煙,為滿室帶來舒適的清香。
“呼--”云墨衣悠悠地從夢中醒來,睜開迷蒙的睡眼,身上沉沉的重物,令得她埋頭一看,楚亦寒的俊臉,正埋在她懷里,睡得正香呢,修長的胳膊,橫放在她的腰上,安詳的睡顏,緊閉的雙眸,輕顫的睫毛,黑發不再是像平時那般梳得整整齊齊的,而是散亂在她的身上,襯得她更加膚白如雪,也更顯得他瀟灑不羈,再沒平日那般帝王高高在上的模樣,而只是一個躺在她懷中的俊美男人。
他們楚家的男人,個個都是妖孽,云墨衣暗嘆了一聲,伸出胳膊,掀開床幔的一角,想要看看時辰,卻不禁在心中驚呼了一聲,天色都大亮了,這家伙怎么沒去上早朝?
該不會是因為跟她……便不去上早朝了吧?
那她還不得被人罵成千古罪人,紅顏禍水?尤其是某些老史官,不單在她背后指著罵,還要在史書上添上一筆: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
丫的,明明是這些男人無度,管不住自己,偏偏將罪過推到女人身上。
“楚亦寒,你醒醒!”心下一氣,狠力地推推睡得正香的男人。
“衣兒!”楚亦寒無意識地呢喃了一聲,放在她腰上的玉手,箍得更緊,就似抱著個大抱枕一般,嘴唇咂吧了兩下,很快又無比香甜地睡著了。
云墨衣撇起唇角,翻了個白眼,伸出兩指,捏住他呼吸輕淺的鼻子,壞心地想:看你怎么呼吸。
楚亦寒皺了皺好看的眉頭,伸手抓住她作亂的小手,張開大嘴,輕輕的咬了一口。
“嘶--楚亦寒,你裝睡!”云墨衣忍不住一陣痙攣。
楚亦寒低聲輕笑,睜開仍舊迷離的大眼,低啞說道:“睡得正香,哪里跑來只白白嫩嫩的小貓,擾人清夢?”
“你還說,你看看,都什么時辰了,還不去上早朝?”云墨衣嗔道。
“反正時辰都過了,今日不想去了。”楚亦寒埋在她的胸口,悶悶地說道,昨夜溫柔纏綿一夜,今日軟玉溫香在懷,這樣的感覺不知還能擁有多久,實在是不想起身,恨不得就在這床上過上一輩子算了。
“不行,你不能這樣,你是皇帝,百姓們都得仰止你的鼻息而活,你不能偷懶,天天沉醉在溫柔鄉,這樣,你的一世英名盡毀……唔--”
楚亦寒意猶未盡地舔舔自己的唇瓣,眼中閃過一道狡猾的光芒,衣兒什么時候變成嘮叨鬼了,而制止她喋喋不休的最好辦法,便是堵住她的嘴。
“你這男人,有沒有聽我在說?”云墨衣狠狠擦掉他留在自己唇上的口水,重重地錘了他的胸口一下:“你難道,想讓我被人指著鼻子罵,說我是魅惑君王的女人么?”
“知道了,啰嗦的美人……”楚亦寒俯身趴在她的耳邊,睫毛一眨一眨,聲音極盡魅惑地說道:“若是衣兒每日在宮里陪我,我一定天天按時辰上早朝,做個勤政的好君王,可是衣兒卻定然起身后就走了,害我舍不得起,我只是想多跟你呆一會而已,下不為例好嗎?”想跟自己心愛的女人多多相處,竟然也是一種奢望。
呃,一時間,云墨衣也不知該說什么,他說得沒錯,縱然纏綿一夜,她也定然起床后就出宮了,自己總是對他說教,要他好好吃飯,要他勤上早朝,偏偏,他不這樣做的原因,卻是自己造成的。
翻了個身,將頭埋在他的懷里,他的皮膚,溫熱而馥馥,帶著帝王獨有的龍涎香味,令人心神十分安寧,竟有不想放開的欲望。
“我想成親了。”她在他懷里小聲地說道。
楚亦寒摟著她的身子不禁一震,一時失聲,腦子里頓時亂糟糟一片,各種想法和畫面似乎都冒了出來,好半響過去,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卻仍然十分低啞道:“和誰?”她終于想要嫁人了么?
“你說,若是我同時與幾個男人成親,會不會被天下人罵?”她的聲音輕輕的,還暗含著一抹怯懦。
“他們都有份么?”
“嗯。”
“那我呢?”楚亦寒激動起來,雙手捏著她嫩滑的肩膀,眼眸牢牢鎖住她的神色,神色間,滿是希冀。
“你是皇帝……”云墨衣無奈道。
“皇帝怎么了?皇帝就不能與自己心愛的女人在一起么?若是不能,這個皇帝不做也罷,誰愿意做誰做!”楚亦寒情緒激動地道。
做一個皇帝,除了有永遠操不完的心,處理不完的國事,還得天天得端正言行,正德正品,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甚至連心愛的女人也留不住,這高高在上的位置,還有什么可稀罕的?
原本他想一氣之下,將位置甩給老三或者老四,自己跟衣兒逍遙快活去,可是眼下,他們都將成為衣兒的夫婿,怎么可能接手他的包袱,恐怕躲他都來不及罷。這皇位,倒成了燙手山芋!
“寒,你冷靜點,你不做,誰能做?你是個好皇帝,不能被天下人說……”
話還沒說完,便被他一把抱在懷里,摟得緊緊的,似乎下一秒,她就會化成空氣,消失不見似的,嘴里的話語,雖任性,卻隱約地在顫抖:“我不管,我也要做衣兒的夫婿,我看天下人誰敢說,誰說我割誰舌頭,滅他九族!”
呃,“……”
“衣兒,好不好?”低低的聲音,軟軟的語調,帶著一絲哀求的意味。
一個民女,娶了多個夫君,這本就是轟動天下的奇聞,若夫君里,還有一個皇帝,這……會不會太……
“衣兒,好不好?”楚亦寒翻身,將她壓在身下,滾燙的身子緊緊貼著她的,紅唇在她耳邊輕輕地詢問,灼熱的呼吸噴薄在她的敏感處,惹得她一陣心悸,軟軟綿綿地化成了一灘泥。
“嗯……”這些個男人們,個個將她的敏感點摸得透了,云墨衣忍不住地發出一聲低吟。
“衣兒答應了?”楚亦寒興奮起來,在她臉上狠啄一口。
呃,她答應了嗎?云墨衣一愣,她那明明是情不自禁發出的一聲喘息好不好?他耍賴!
“我沒……唔--”話沒說完,又被他堵住了。
“你聽我說,我沒……唔--”剛推開他,嘴里話說了半句,只要一提到那個“沒”字,他的吻便如暴風雨般落下。
楚亦寒是打定了主意采用賴皮戰術,她說不,他就親她,一直要親到她點頭同意為止。
云墨衣開始還能掙扎兩下,到最后,本就敏感無比的身子,在他的故意之下,早已軟成了一灘水,腦中只剩一片空白。
未著寸縷的身子,又被他點燃了一簇又一簇的火,他的細吻,落在她全身上下。
“嗯,寒……”她弓起身子,不耐地去拉他的身子,似乎極不能忍受他的磨蹭。
楚亦寒忍住心中如狂風巨浪般翻涌的急迫,額間隱有大滴的汗落下,他俯下身,手上一面在她身上煽風點火,紅唇一面在她耳邊呼了一口氣,迷離地問道:“衣兒……想要我么?”
“嗯,想……”腦中一片空白的云墨衣,完全沒有能力思考,只由著他的話不迭地點頭,身上被他撩撥起一陣又一陣的熱浪,他卻久久不去澆熄她的火熱,惹得她身子像要爆炸了似的。
“答應我好不好?”楚亦寒進一步誘惑道。
“嗯。”不耐的女人,完全沒有意識道自己在干嘛。
“你說,衣兒答應寒,做衣兒的夫婿……”楚亦寒繼續在她耳邊吞吐著熱氣。
“衣兒答應寒……做衣兒的夫婿……我要……”云墨衣似被催眠似的,重復了一遍他的話,急躁地來抓他的身子。
楚亦寒欣喜地低呼一聲,再不猶豫,精腰一挺,再多忍耐一會,他自己也快承受不住了。
“嗯……嗯……”床幔間,連續響起兩聲重重的滿足的嘆息,似乎全世界最滿足快樂的事不過如此,愉悅地,化作了兩只比翼鳥,張開了翅膀,在藍天白云間翱翔。
該死的楚亦寒,用這種卑鄙的辦法逼她就范,云墨衣坐在回云府的馬車上,一面輕輕地捶著自己酸痛的腰,一面咬牙切齒地恨道。
自己清醒過來以后,才省得起,著了他的道了,那男人不僅將她再一次吃干抹盡,還誘惑著自己亂說承諾,嗚,自己怎么一到床上就犯迷糊,這毛病,以后若是被那幾個男人也知曉了,她還有活路嗎?
一定得警告楚亦寒,讓他不許說出去!尤其不能讓洛魂那個醋壇子知道了,否則,他以后不得騎在她頭上作威作福?
“小姐回來了!”甫一掀開車簾,眼尖的守衛便發現了她的倩影,高興的驚呼道。一面過來扶她下馬車。
“嗯,公子們都在么?”云墨衣一面撩起裙擺,盈盈地下了馬車,一面問道。
“二公子和三公子不在,聽說小姐失蹤了,幾位少爺和公子都急得不行,卻又不敢說與夫人知曉,兩位少爺只得領了各路人馬,與幾位公子一道,往官道上追去了,現在還沒回來,現今府里只剩大少爺和南宮公子在。”
“好,不必驚動夫人,我先去看看南宮公子,若有人找我,囑咐去南宮那里便行。”云墨衣一面說著,一面往里走。
“是。”
師兄該是著急了,他定然想要跟他們一起去,偏偏自己只能躺在床上不能動,那種煎熬的心情,她萬分能理解。
他肯定想她了,而她,又何嘗不是呢。在被玉狐貍拐走的時候,她總是想起她的這些男人們,在下水的那一刻,浮現在腦海里的,便是他們一張張風華無雙的臉。
走進院子,一眼便看到坐在院中的南宮牧,白色的茉莉花間,一身青衣的南宮牧,背對著她,坐在太陽下面,仰望著藍天,久久地沒有低下頭來,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云墨衣急急地走了兩步,站在他的身后,溫柔地喚了聲:“牧……”
聽見呼喚,南宮牧猛然地轉身,不可思議地看過來,他的眼底,聚集著濃濃的黑色,似乎很疲憊的樣子,黑亮的發絲散亂而下,下巴周圍,竟已有隱隱的青色,像是連拾掇自己的心情也沒有了。不變的,唯有他眼里的溫柔似水,和他周身淡淡的哀愁。
“衣兒……”他驚喜地喚道,伸開雙臂,想要抱她。
“牧,我好想你……”云墨衣走到他的身前,蹲下來,將頭埋在他的腿上,訴說自己的思念之情。在他的懷里,無論是他保護她,還是反過來的時候,都覺得無比的心安。
“衣兒,我也好想你,好想好想……”想得心都要痛了,心心念念著她的安危,生怕她有個什么萬一,盡管知道很少有人能夠為難得了她,卻總是忍不住自己心里的擔憂,這便是所謂的無欲則剛,關心則亂吧。
“師兄,最近覺得腿怎樣了,難受嗎?”他的腿,由于原來的皮膚都潰爛了,經過處理以后,嫩肉現在正在以飛快的速度生長,這個時候,應該是很難受的,又痛又癢,通常這樣的病人,是需要專人看護的,防止他實在忍受不了,將自己好不容易長起來的新肉抓爛,偏偏他不要人看護,自己又未吭一聲,默默忍受著一切。
師兄啊,總是讓她這般心疼。
“不難受……”他輕輕地搖了搖頭,青絲散落下來,也掩不住他眉間籠罩的一層輕煙。
“你等我……”云墨衣心念一轉,轉身去到他屋里,從梳妝臺上找到梳子,站在他的身后,左手執起他的一縷青絲,右手的梳子輕梳而下。
她的動作緩慢,神情專注,一縷一縷,從上到下,緩緩的,梳順了他的發絲,也捋開了他的輕愁。令得他舒服地嘆息了一聲。
這樣的日子該有多好,沒有大起大落,沒有大悲大喜,就這樣在鳥語花香的院子里,碧空之下,一個普通的女人,做著一件普通的事,她為他束發,給他說好玩的事兒,細水長流的日子,也未嘗不是幸福。
“師兄,我想成親了,不知,你愿意嗎?”云墨衣一邊在心里憧憬著美好的生活,一邊溫柔地說道。
“真的?”南宮牧喜道,他想起了那次看到她出嫁的隊伍,自己那一刻的絕望,而如今,她終于可以成為他的妻了么?
“嗯,我想透了,這一次,我差點……我再也不想離開你們了,不管別人怎么說,只要我們開開心心,幸福地生活便好。”師傅也這樣說。
“衣兒說得對,你打算什么時候……”南宮牧一向溫溫柔柔的表情似有些迫不及待,一想到衣兒即將成為他的妻子,便一陣熱血澎湃,這一天,盼了多少年了呢,盡管是與許多男人共同分享,也絲毫減少不了他內心的狂喜。
“等他們回來,問過他們的意見,才好確定日子。”云墨衣羞怯地低下頭,臉頰兩側悄然飛上了紅霞,絕色的臉龐,一派女兒的嬌羞。
“呵呵,衣兒也會害羞呢?”心情好的南宮牧,難得揶揄她道。攤開她的掌心,從懷里掏出一個溫潤的玉佩,輕輕地放到她的手里,大手附在小手外,將她的掌心合攏,笑道:“收下了我的定情信物,便不能反悔了。”
早早的將她定下,以免夜長夢多。
云墨衣捏緊小手,感受到他掌心傳來的一陣陣溫度,伸出另一只手,輕輕地蓋在兩人合攏的拳頭上,靜靜的,似乎在說自己無聲的誓言。
南宮牧仿佛感知到從她內心深處傾瀉出來的深情,也伸出另一只手,附在她的手上,兩拳相握,兩掌相疊,對視一眼,相視而笑,盡管無聲,卻勝過千言萬語,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對方莊嚴的影子。
三天以后,男人們才回到了云府。
原來,他們一路追下去,卻一直沒有關于云墨衣和玉之影的半點消息,心中甚是急躁,連夜趕路,風餐露宿,竟在短短兩日之內,追出去五日的路程,才在半路接到楚亦寒派人送出的消息,心中緊繃的弦,卻并不松懈,又連夜策馬往回奔,直到親眼見到了云墨衣,好好地站在他們面前時,才一個個松了口氣,紛紛癱軟在大廳的地毯上,再也不想動彈。
連續六日不敢合眼,在馬上狂奔,再加上心情憂慮急躁,任是鐵人也吃不消,一個個都變了形似的,身形消瘦,胡子拉茬,臉上滿是疲色,哪里還有半點那絕世風華的影子。
水夜楓最先倒下去,紅色的身影,如一團火焰般匍匐在地上。
“夜楓--”云墨衣驚喚一聲,還未查看他的情形,楚亦謹也跟著倒了下去。
“謹--”這聲還未完,緊接著就是小白,塵,醒,最后是洛魂,連洛魂這個怪胎,也吃不消了。
“洛魂--”云墨衣驚慌失措地,一個個抱起來喚道。
“死女人,以后再也不準離開我的視線!”白衣的洛魂,說完這一句,眼睛一閉,倒在了一邊。
大廳里都亂了套了,橫七豎八地躺著各色的美男,云墨衣一顆心,心疼地要死,手足無措地在原地轉圈圈,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
該死的男人們,用得著這么拼命么?簡直是對她沒有信心!嗚--
“衣兒別慌,先將他們送回房間,再一個一個看。”南宮牧捏著她的手,制住她的慌亂,他的溫柔,令她的心慌意亂很快鎮定下來。
“嗯。”云墨衣望著他,點點頭,指揮著下人們將這些男人一個一個抬進各自的房間,再挨著房間去看。
一一診斷過來,總算是松了一口氣,男人們只是太累了,除了身體有些許虛弱,并未有出現別的問題,他們,只是累的睡著了而已。
云墨衣一一替他們蓋好被子,吩咐人不要去吵他們,讓他們好好地睡一覺。
結果這一覺,大睡一天一夜,最先醒來的,便是洛魂這個怪胎,他在用晚膳的時候醒來,一醒過來,沒看見云墨衣,便是一陣大吵大鬧,又不肯起床,惹得只吃了半口飯的云墨衣,一得到下人的通報,只好無奈地放下筷子,飛身去看他。
一推開門,便看見他一個大男人,居然拿著一個枕頭撒氣,似乎那枕頭便是某女人似的。
云墨衣揚起嘴角,漾開一抹無奈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