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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初級到雪入塵那雙滿是痛苦的眸子,負清風一怔,這才感覺到氛圍那么凝重,“你們去將軍府找云天去,他會告訴你們該怎么做。”她早已猜到他們去求雪撼天不會成功,自然知曉他們的來意,如今云天卻應該已回到將軍府了。
“找云天卻?”雪阡陌聞言一怔,詫異的揚眸,“云天卻已經來過了?”
雪清狂驀地回過神來,抬眸的瞬間已然將眸中的情緒掩去,恢復如常,“好了,時間不多,我們現在就去將軍府,走罷!”
幾人相視一眼點點頭,同時望了負清風一眼,轉身離去,走了幾步,雪傾顏突然停下了腳步,退后兩步,轉身徑自朝鐵欄邊走去,“過來,我有話告訴你。”
看到那張溫柔妖魅的笑靨,負清風不禁微微蹙眉,沒有立即走過去,這家伙又要做什么?看他笑成那副德行,一定沒有什么好事兒。
“風來,乖,快些過來,不過來的話你可是會后悔的……”見她不動,只是皺眉一臉懷疑的看著他,雪傾顏不禁莞爾,聲音越發的溫柔低沉,帶著輕哄寵溺的意味。
負清風聞言,柳眉皺的更緊,“雪傾顏,不許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他當她是三歲小孩兒么?一種說不清的感覺,讓她極不適應。
“好,我不用,那你過來。”雪傾顏從善如流,眸中笑意更甚。他明顯的感覺到了他們之間相處的不同,雖然是極細微的變化,卻讓他感覺到前所未有的開心。還有她方才的口氣,他可以當做嬌嗔么?這樣子的負清風,真可愛。
負清風遲疑了一下,最終舉步走了過來,卻距離鐵欄有一步之遙,“什么事兒,說罷。”
“靠近點兒,這可是私事兒,難道你想讓別人都聽見?我是不介意……”話音未落,便見那抹白影走到了過來,雪傾顏眸色一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住了負清風的手將她拉近,令一只手探出攬住了她纖細的腰肢,除去中間隔著的鐵欄,兩人的姿勢與相擁無異。
“雪傾顏!”負清風有些惱了,柳眉緊蹙,一只手抵住他的胸膛,她就知他這個人不會有什么好心思,雖然她防備了還是著了他的道兒。她以為她的速度已經夠快了,但每次到了這個時候他的速度就會變得出奇的快,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潛力?
“噓,別生氣。”雪傾顏勾唇淺笑,俯首靠近,血眸中流動著醉人的深情,“風兒,為了救你,我跟父皇母后說……”說到此處,他故意停了下來,等她詢問。
說?說什么?負清風緩緩揚眸,對上那雙深幽溫柔的血色雙眸,心中一怔,不由自主的移開了視線,“你到底說了什么?”怎么回事兒,她竟然不敢看他的眼睛?心虛?敬畏?這兩樣根本就不成立。
雪傾顏滿意了,唇角的笑意更深,隔著鐵欄靠近了那張絕色的小臉,壓低聲音,緩緩開口,“我跟父皇母后他們說,我們……已經有了夫妻之實,而你有可能有了我的孩子。”
那低低的絮語流入耳畔,負清風整個人怔住,不可置信的抬眸,“你,你,你胡說什么?你怎么……”
“風兒,不要太開心,我還有事兒,先走了。”雪傾顏見好就收,趁某人未發怒之前立即撤離,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眸一笑,“還有,記得想我。”
紅衣墨發,妖異的血眸帶著邪魅的笑意,那回眸一笑當真是百媚生,生生教牢內的其他死囚齊齊的看傻了眼……
一直聽聞四殿下妖魅惑人,卻從未見過,原來這傳聞竟是真!
負清風可是完全沒有半分的欣賞欲望,整個人因為方才那話而陷入了無法言明的情緒包圍之中,柳眉緊皺,紅唇微抿,這個雪傾顏當真會胡鬧,他竟然跟雪撼天穆溪筱說出那樣的謊言!夫妻之實?孩子?天,她好久沒這么生氣過了!
如今她是女子的事天下皆知,雪傾顏又對雪撼天穆溪筱這么說,若到最后赦免了她,一定會給她與雪傾顏賜婚!該死,到時她該用什么樣的理由拒絕?她總不能再拉出一個說她心有所屬了罷,這招數已經用過一次,他們根本不會再信,何況她方才被赦免就揭發另一樁謊言,這算什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雪傾顏,你好樣的,這筆賬,我先記下,等我出去再慢慢的算!
雪清狂一行人趕到了將軍府,與想象中混亂完全成了反比,偌大的將軍府內竟然空空蕩蕩,連門口的守衛都盡數撤去,一路走至府邸深處也未見著半分人影,幾人心中滿是疑惑。
“奇怪?這府中怎么會一個人也沒有?人都到哪兒去了?”雪入塵探頭左右張望,依然沒有看到一個人,“雷梟不是早就將負老將軍送回來了么?”
“先往里走走再說。”雪清狂微微皺眉,對這空蕩的府邸心中甚是抵觸,原本的熱鬧祥和,如今只剩下空蕩飄零,讓人心生嘆息,不過不是很奇怪么,父皇只是下旨將負清風收監,并未對負家做出什么任何懲處,怎會如此?
五人帶著心中疑惑,一路朝內院走去,到了內院終于看到了幾名忙碌的小丫鬟,終于看到了人,幾人心中的擔憂也緩緩放了下來。
“奴,奴婢參見太子殿下,二殿下,三殿下,四殿下,五殿下……”忙碌的眾人發現雪清狂一行人的到來,立即停下手中的事情,盡皆走過來行禮。
“起來罷。府中發生什么事兒了,怎么人這么少?”雪清狂問出了心中的疑問,其他四人聞言亦是凝神去聽。
其中一名小丫鬟福了福身子,起身道,“回稟太子殿下,府中的人都被云先生和任先生派出去張貼布告了,我們正做在漿糊,云先生說了,若是五位殿下來訪,就直接進去找他們。”
“我知道了。”雪清狂了然的點頭,示意眾人退下。
果然是云天卻!五人聞言相視一眼,看著敞開的大門,緩步走了進去。
一進到廳內,便被眼前的景象驚住,這,這是什么狀況?
偌大的大廳內,擺滿了桌案,足有百人在揮筆書寫,正中央站著三抹風姿綽約的男子,一名身著粉色長衫,一名身著煙色長衫,另一名身著玉色長衫,赫然是云天卻,云追月,任逍遙三人!
任逍遙云追月兩人正在病中,邊寫還邊打著噴嚏,兩人扔了一堆錦帕。
察覺到陌生的氣息涌入,云天卻緩緩抬頭,果然看到那預料之中的幾人,招呼道,“幾位殿下都來了啊,都別啥站著了,快些過來幫忙啊!”
若是平素,看到幾位皇子殿下,府中的小廝丫鬟定會恭敬的行禮,但此刻,瞧見幾人就跟沒瞧見一般,雖知下旨斬負清風的人不是幾人,但心中還是不免有氣。
雪清狂雪阡陌幾人聞言疑惑的相視一眼,快步走到大廳中央,盡皆傾身去那紙上的內同,大略的看了遍,幾人明白過來,原來負清風的計劃便是以民意壓天意,立即加入陣營。原來,云天卻聽從負清風的示意,回到府中著急了所有識字會寫之人聚集到這大廳里書寫求民告示,召集城中百姓為負清風請命,再派出一部分人到城中張貼。
與此同時,冰城之中早已震動了,負清風是女子的傳聞幾乎頃刻之間散播開來,城中完全亂了,商者不賣,城民不買,百業盡歇,城中百姓不論男女老幼盡皆聚集在一起加入滔天的議論之中……
“大家快來看啊!大家快過來看看!”突然一聲吆喝,之后又有無數聲的吆喝同時響起,將聚集的百姓分散吸引過去,原是那墻上貼上了告示,在看完了那告示的內容之后,人皆震驚!
“天!皇上竟然下旨與明日午時三刻軒轅門外處斬負清風?”
“怎么可能?這怎么可能!”
“皇上為何要斬負清風,負清風雖女扮男裝犯了欺君之罪,但保家衛國是為雪國女子典范!”
“是啊!負清風才華出眾,謀略無雙,若是雪國失去了負清風,就等于失去了保護屏障!”
“負清風是女子又如何了,我們女子就不能保家衛國了么?我雖是女子,但也有大志向,負清風是我們女子的楷模,英雄!我們應該敬佩!”
“對!負清風是我們女子典范,巾幗不讓須眉!我們一定要阻止圣旨,救下負清風!”
“負清風保家衛國,忠義可嘉,勇氣可敬,這樣的奇女子我們怎能眼睜睜的看著她香消玉殞!”
“皇上乃一代明君圣主,若是百姓請愿,他必會收回成命!”
“向皇上請命!向皇上請命……”散亂的吶喊聲逐漸整齊,與此同時,大街小巷內所有零散的隊伍漸漸聚集在一起,匯集成龐大的隊伍,男女老幼,盡皆在列,隊伍所經之處,后方一片空曠,人皆跟著去了。
隨著告示越貼越多,人亦越積越多,各路人潮盡皆朝宮門前匯集而去,所有人盡皆齊聲高呼,“請皇上收回成命,赦免負清風!赦免負清風!赦免負清風……”
將軍府內
大廳內的人還正奮力寫著告示,突見一名小廝急匆匆的跑進來,濃重的喘息在安靜的大廳內格外明顯,頓時引得無數注目,“不,不用……不用再寫了!夠,夠了!現在城中百姓基本都聚集在宮門前了,都在哪兒吶喊要皇上赦免少……小姐呢!”雖已知負清風是女子,一時間還無法改口。
云天卻任逍遙云追月三人聞言相視一眼,同時擱筆,松了口氣,“反應比想象中的好很多哪,負清風這人做的太成功了,竟然如此得民心!”云天卻伸手拖著下顎,微微笑道。負清風這樣的號召力,只怕會讓雪撼天心生畏懼罷?天子總會比常人敏感多疑,說不準哪,這以后,負清風不會再像之前那般得重用了,或許是不用,不過這也不可能,畢竟當下形勢在這這兒,而且負清風可是將來的……
“小風兒的魅力,這天下誰能抵擋!”任逍遙忍不住打了個噴嚏,臉頰緋紅,鼻尖通紅樣子有幾分滑稽。
似乎會傳染一般,云追月也跟著打了個噴嚏,“我說任逍遙,你打噴嚏不要被我看見行不行?”沒想到風兒的身份竟然這么突然就暴露了,讓他們措手不及,連準備的時間都沒有,所幸之事,風兒在百姓心中樹立的形象良好,只愿此次她能平安脫險。他是矛盾的,既想讓她的身份今早公布,又不想她的身份過早暴露,風兒給人的感覺雖冰冷,但她的這個人的心比任何人都要柔軟,她不喜歡戰爭卻要面對戰爭,他不想再看到她愧疚的樣子,她若公布了女子身份,對于義父義母亦是一種解脫,這樣的枷鎖在他們身上背負了這么多年,他們心里的罪惡感只會隨之增加,而不會消減。但他又私心的不想讓別人知道她的是女兒身,一旦她的身份暴露,定會引來諸多糾纏,一如此刻這廳中的另外五人,他不是傻子自然察覺得出來,原本他們對風兒的感情還能因為她的性別而有所壓抑,如今隨著風兒身份的暴露,他們一定會有所行動,第一當提防的人當是雪傾顏!這個人行動力極強,一但認定便會用盡方法將人奪過來!
即便此次風兒脫險,依然有未知的阻礙在等著她,但不論發生什么事兒,他都一定會守在她身邊。他說過,他會保護她,一生。
“我說云追月,你是不是太霸道了點兒?連別人打噴嚏你也能管得著了是不是?”任逍遙老大不高興的瞪過去一眼,隨即望向了一旁的雪清狂,眸色一暗,緩步走過去,“太子殿下,任某有一事相求,不可太子殿下可否愿意幫忙?”他才不去求云天卻那個臭小子,除了云天卻那個臭小子,眼下就只有雪清狂這幾個人了,雪清狂好歹也是一國太子,也比另外幾人都年長明理,人選最為適合。
“任先生客氣了,只要清狂能幫得上忙一定相幫。”雪清狂一怔,完全沒想到任逍遙會有此狼狽的模樣。
“太子殿下果然謙遜有禮,有帝王之象啊!我只有一個小小的要求,我想見見小風兒,什么樣的小風兒都見過,就是沒見過牢里小風兒是什么模樣?留個紀念也好啊?”任逍遙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忍不住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不禁郁悶的嘟囔,“難道是小風兒知道了在罵我?”
云追月聞言立即走了過來,朝雪清狂微微行了一禮,“太子殿下既然能帶任逍遙進去,可否也將追月也帶進去?”風兒這丫頭挫挫她的銳氣也好,連皇帝也不放在眼里,她可別忘了她那時可是在朝堂上,明明很聰明,有時候卻又那么笨。
“自然可以。”雪清狂微微一笑,看到兩人同樣的狼狽模樣,不禁疑惑,“二位這是怎么了?生病了么?”兩個人一起生病,癥狀還都一樣,這……
“多謝太子殿下。”云追月拱手道謝。
任逍遙不樂意的扁扁嘴,眼角瞄了身旁一眼,“喂喂,我說云追月怎么到哪兒都有你啊?”
“我是風兒的哥哥,去看看自是應該,倒是你,你以什么身份去看她?”云追月挑眉道,這個老家伙竟然對風兒圖謀不軌,人老心還不老!
什么身份?任逍遙聞言一時語塞,情急之下只好道,“我,我是小風兒的師父!怎么樣,夠資格了罷?”
“你終于肯承認你是風兒的師父了罷!”云追月緩緩笑了,眉眼間盡是得意之色,他承認了日后便不能對風兒有任何旖思!這可是亂論,他便不心信他任逍遙連這事也能做得出來!
對上那雙得意的墨藍色眸子,任逍遙一怔,這才察覺自己方才說了什么,師徒?亂論?他任逍遙是誰,才不會將這凡俗放在眼里,他喜歡就是喜歡,別人又能怎么著他了!
雪清狂雪阡陌雪云落雪傾顏雪入塵五人聞言了然,原來負清風的武功都是任逍遙教的,他們只看得出輕功,沒想到任逍遙還有劍術,這么多年他們還小瞧了他。
“師父……”云天卻無聲輕念,漂亮的眉一點點頭的皺了起來,若負清風是師兄的徒弟,那他豈不是成了她的師叔?師叔?這兩個字可真是刺眼又刺耳……
他才不愿意當她的師叔,他那時便是為了她而來,只是那時不知她是女子,若他知曉就直接將她帶上云屏山去了!
與此同時,雪撼天也接到了御林軍的稟報,宮門前聚集了大批百姓為負清風請命,要求赦免負清風,他雖覺得松了口氣,心中又覺震撼,不過短短幾個時辰,負清風竟有這樣的號召力,這樣的號召力他這個天子都不一定有,負清風這個人果然不容小覷,幸之,她對皇位并無覬覦,若有,定成大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