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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阿婆安排雪漠照看市中心的一間書屋,這是間看似平常其實暗藏玄機的屋子,因為這個城市的第一絲曙光是照在這扇門楣上的,這個除了巫師誰會知道呢?
連續不斷的陰雨天讓雪漠也沒有榮幸去見證這么光輝的時刻。書屋寬敞陰暗,除了雪漠的座椅處有一圈無源的銀色的光其它地方就像沐浴著黃昏。門口珠簾時而“叮咚”作響,琉璃珠子色彩變化無常,似乎它在反射著整個世界。這樣的環境怎么會有客人呢?
營業似乎并不是書屋最終的目的,雪漠隱隱感覺。
她翻著那本梅阿婆吩咐她讀閱的厚厚的巫師史,在有幸進入巫師落之前她傳說中的示補兒有責任和義務了解巫師不是嗎?
雪漠專心的翻閱著這幾番波折的史冊。
當雪漠神情疲倦時,書屋外嘈雜的響聲打斷她的思緒。
她百無聊賴的走出書屋,只見幾個打架的少年正氣哼哼的分道揚鑣,漠和那個擦著嘴角血跡的少年撞個滿懷。
深邃的眸子,精致的五官,又是他,那個桀驁不馴的美少年。
雪漠拿出紙巾幫他擦嘴角,當她的指尖和他的嘴唇相觸的瞬間,少年驚懼的彈開了,他后退一步慍怒的眼神里潛藏著一絲不安。
剛才那觸碰的感覺是錯覺嗎?居然有種電擊的酥麻的陶醉感。
少年火冒三丈的呵斥雪漠說:“不是告訴你了嗎?下次閃開點,不要讓我再見到你!”
他迫不及待似的匆忙逃離,雪漠轉過身喝住他說:“我不會閃開的,見到你我就粘你,見一次粘一次!我永遠都不會閃開!永遠不會!”
少年怔住了,他回頭盯著雪漠堅毅的臉,心里的惶恐讓他的表情僵硬。他焦躁的原地踏著凌亂的腳步,縹緲的雨絲落在他棕色的發上,飛向他有些發青的臉,沒有陽光的雨季他的眼睛依然夜明珠般撲朔迷離。
終于少年站定了,他拉起雪漠的左手腕說:“走,陪我去喝酒。”
燈紅酒綠,紫醉金迷,少年似乎很喜歡這么墮落的味道。雪漠坐在他旁邊看著他酗酒心里很不安。
“你不喝酒嗎?”少年舉杯問雪漠,黑暗的吧里明亮眸子的他像一只匍匐在角落里的貓。
“我從不喝酒,從小外祖父就對我諄諄教導。他在世的時候就總是對外人指著我說‘這孩子需要好好管啊’,而我一向循規蹈矩,從沒做過任何有越雷池的事情,我就不明白我到底哪里需要好好管?為了教育我,外祖父可謂是良苦用心,他賜予了我最溫馨的家庭,最優等的教育,規劃了我最健康的朋友圈,培養了我最正確的生活習慣,甚至在他彌留之際還給了我史上最令人費解的忠告!即使,即使我有著這么幸運的平靜的生活,但是我始終覺得心里總有種欲望蠢蠢欲動,就像我溫馴的外表其實掩蓋著內心的……”
雪漠垂下眼瞼轉著拇指投入往事。
“桀驁不馴!”少年補充了她的結尾,他嘴角隱晦的弧度讓雪漠驚愕他居然能讀懂她的心思。
“你叫什么名字?”少年晃著手里的玻璃杯,雪漠似乎看到里面有一團霞霧若有若無。
“雪漠,你可以叫我漠。”少年將手里的酒杯遞給她,漠推掉說,“我從不喝酒。”
“這不是酒,是水。”他溫柔的笑立刻收服了雪漠倔強的心,她果真接過來嘗了一口這彩色的液體,甘甜清涼,真的是水!
“雪漠,雪漠……”少年念叨著雪漠的名字,似乎這名字也能像這水一樣甜到人心里。
“那……你叫什么?”雪漠問他。
“這個不重要。”少年漫不經心的回答著實讓雪漠很氣憤,她咬著嘴唇說,“什么叫這不重要?一點也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