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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
紀霜雨反應(yīng)過來,不小心把真心話講出來了,臉一紅說道:“啊不,我是說做導(dǎo)演。舊劇新劇各有所長,但都是警世易俗,傳播思想文明的方式。
“新劇看似容易,實則極重方法,也需有思想知識。這一困難導(dǎo)致諸位如今票房黯淡,不如舊劇,也不如那些以只追求商業(yè)化,以滑稽機關(guān)吸引人的所謂文明新戲。
“我愿意和各位一起,致力傳播先進思想,打造新劇方法!”
眾人:“…………”
這話要是在八百之前說出來,那還真是很有說服力……
于見青想了想,雖然紀導(dǎo)演是饞那八百塊的樣子,但他句句話,都說在要點,“似易實難,難入民眾之心”,的確是新劇面臨的困難。
沒有演過的人,包括舊劇人士,都譏笑新劇毫無門檻,人人能上,他們這些身在其中的人,已經(jīng)隱隱能感覺到,要演好新劇真的很難。
要讓普通民眾來看他們的作品,又不流俗,真的也很難。
于見青鄭重道:“不知道紀導(dǎo)演有何高見?”
紀霜雨聽到他稱呼自己為導(dǎo)演,就知道他動心了。話劇摸索形成的道路,遇到的困難,在他這個后人看來,是一目了然的。
“這位老師,我知道你們不想將戲劇,當作娛樂人心的東西,可是,有句話叫,完全失去娛樂的戲劇,也就不是戲劇了。”
春雷社的師生一時皆無語!
其實他們已經(jīng)在糾結(jié)觀眾群越來越窄的事,反思要進行改良、大眾化。只是紀霜雨說得太狠,太徹底,讓以往感慨曲高和寡的他們,都說不出話來了。
于見青深吐一口氣,他高喊著要大眾化,想的卻是如何用華麗布景吸引人,還不舍更改內(nèi)容。紀霜雨所說,扎根華夏土壤,與娛樂性之言論,讓他在心情沉重之余,腦海中著實有了依稀模樣。
于見青態(tài)度更為尊重地問道:“我大抵明白紀導(dǎo)演的意思了,紀導(dǎo)演說,更不可演出西方名著,敢問我們公演究竟該演什么?是如今那些文明戲所演的,時裝劇、洋裝劇之類故事么?總不能是家庭劇罷!”
紀霜雨笑道:“就是家庭劇!什么偵探劇,時事新聞人物傳,都算有些票房號召力。可你們想過沒有,最具有群眾基礎(chǔ),最貼近生活的是什么?不是西洋名著,不是偵探傳奇,是《回x的誘惑》……啊不,家庭糾紛!”
眾人:“…………”
……再次一言難盡!
紀霜雨之前導(dǎo)演的兩部戲,都是唯美的神話劇,現(xiàn)在和他們說家庭糾紛嗎?
現(xiàn)在沒有大數(shù)據(jù)分析,但是紀霜雨心中有歷史數(shù)據(jù)作為證明啊。什么收視最高,最好切入,如何會衰敗……這些,在華夏戲劇發(fā)展歷程上,都是有過證明的。
紀霜雨道:“我所說不是一味家長里短,否則一樣會走到末路。戲劇,要去打動觀眾,但絕不能諂媚觀眾!”
剛才還想吐槽的人,聽到紀霜雨這一句,一時又頓住了。
打動觀眾,但絕不能諂媚觀眾嗎?于見青咂摸著這句話。
紀霜雨道:“我想說的,是以此為載體,傳達思想。家庭就是國的最小單位,一切問題,其實都可以在這其中揭示,找到對應(yīng)。也是普通人,最能理解的表達形式。
“真要去給華夏的大眾演出,改良世風(fēng),那就是應(yīng)該更加貼近現(xiàn)實,表現(xiàn)華夏社會,華夏人的生活。否則,你們演技再好,布景再真實,那也是西洋新劇,不是華夏新劇!
“第一步走出去了,才能培養(yǎng)出觀眾,有以后的更多題材。接地氣,才能傳播,而有深度,才能長久。”
春雷社的學(xué)生真如醍醐灌頂。
都不提這內(nèi)容,你看紀導(dǎo)演居高臨下的模樣,真正是好有說服力,好有氣勢!
“我也要上去,我也要上去玩!!”
露露在臺下直跺腳,蹦了好幾下。
紀霜雨趕緊坐下來把她也撈到臺上來,站起身后拍拍衣擺,重新恢復(fù)一臉圣光。
學(xué)生們:“…………”
……他什么時候把臺口的燈打開的??
孫校長贊道:“上次在義演時,葫蘆生寥寥數(shù)語提及西方文藝復(fù)興之后,戲劇的發(fā)展途徑,我就覺得葫蘆生想必對新劇并非尋常戲界人士的態(tài)度。沒想到非但如此,還極有觀點。”
周斯音看了眼紀霜雨,口中也附和道:“紀導(dǎo)演曾將影戲中的蒙太奇技術(shù)搬到戲曲舞臺,擅長圓融之術(shù)。想來一法通,萬法通,新舊只在一念之間。”
文藝復(fù)興不必說,蒙太奇理論也有愛好影戲的社員也聽過,交頭接耳起來。
孫校長和周斯音的話,說在事后,沒了煽動的嫌疑,卻也讓本就被剛才紀霜雨忽悠的春雷社員,再吃了一粒定心丸——大家的感受沒有錯,原來身在舊劇陣營的紀霜雨,實在是個深知創(chuàng)新開明的人物!
春雷社的人你看我我看你,覺得心在怦怦跳。
紀導(dǎo)演真的好會說,好懂的樣子哦,甚至比以前見過的洋人布景師,還要頭頭是道,或許是因為他作為華夏人,角度不一樣,也才說得出華夏新劇之論。
他們不怎么看舊劇,但也聽說過,紀霜雨的寫意舞臺少有機關(guān),但還是有機關(guān)的,而且頗有新意,更說明了他懂得科學(xué)的屬性。
怎么辦,已經(jīng)開始想給他送錢了……!
紀霜雨看到了熟悉的被蠱惑的表情,心知八九不離十了。
于見青自然也是被征服的一員,這理論契合了他之所想,又極為成熟,也不知紀霜雨身在京城,論及戲劇理論,堪稱提綱挈領(lǐng),高屋建瓴,比他經(jīng)常交流的滬上新劇人士還要透徹一般。
他兩眼發(fā)亮,問道:“聽紀導(dǎo)演言論,定是對戲劇理論有獨到研究,鹿林深為嘆服,這正是我們所需要的指導(dǎo)!只是,恕我直言,這布景人才,是否還是需要另外聘請?”
——就算不排西洋名著,新劇舞臺的布景,也是走的寫實風(fēng),和紀霜雨的拿手的寫意布景,全然不同。
紀霜雨卻是搖頭輕笑,他雖然以寫意布景出名,但寫實風(fēng)……他還能不了解?
“你們看過我導(dǎo)演的《靈官廟》和《感應(yīng)隨喜記》嗎?”紀霜雨當下就以自己所導(dǎo)演的戲曲,對照如今所謂的寫實風(fēng)布景,給他們比照分析了一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