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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要找到她,必須找到她!”祁風聆果斷地抹去了脆弱的淚痕,縱身躍上駿馬,“這是她給我的考驗,也是她給自己的考驗。但無論如何...無論她能不能接受我,我都不能讓她一個人...不能一個人!”
云汐只覺自己整顆心都因情緒的起伏顫抖不止,淚水紛落如雨:“風聆,那你幫我轉告蘇彌婭,我...我會做到她所說的,從此以后...將她忘記。”
“云汐你不要再自責。”祁風聆坐在馬上,在離別的最后一刻凝視著眼前明眸皓齒的女子,“你欠她的,以后由我幫你補償。因為...我也要你幸福!”
“風聆!”云汐霍然抬頭,祁風聆已別開臉去不再看她,只是哽咽著喃喃嘆道:“還有,我本已經認楚伯伯做義父,卻不能...不能留在他身邊盡孝了。所以請你...一定要照顧好我們的爹爹!”
“楚云汐,珍重——”她的聲音堅定如昨,轉瞬已散入清晨的細雨,駿馬一聲嘶鳴,祁風聆最終策馬而去。“風聆...珍重!”云汐望著那清瘦纖細的背影漸行遠去,蘇彌婭、祁風聆,曾經一路風雨,一路并肩的摯友和姐妹,最終還是分道揚鑣,奔向了屬于她們自己的未來。
云汐仰望著天空,任憑淚水奪眶而出。雨越下越大,淋透了她的宮緞素錦衣,她把臉埋在手心低聲啜泣,云汐發現自己是這樣討厭分別,無法掩飾自己的脆弱與不舍。不知哭了多久,她忽然感覺不到敲打在肌膚上的冰冷雨水,驀然轉過身,卻發現倉雪薇撐著一把油紙傘為她遮住了雨水,不知何時已站在了她的身后...
“雪薇...”云汐顫聲喚她,近在咫尺的戀人一襲冰綾絲衣,淡淡的水霧籠罩了她的雪膚玉顏。倉雪薇靜靜看著云汐,這人哭花了臉的模樣是那樣可愛,又是那樣惹她心疼。
“云汐。”倉雪薇的指尖觸上她的臉,劃過細致飛揚的眉,翹挺的鼻尖,停在線條柔美的唇,“你知道相愛意味著什么嗎?”
云汐有些愣然,一時找不到話語概括。
“相愛就是...身邊的許多人來了又走,最后你會發現,我還是一直站在你身后。”
倉雪薇幽黑的眸子仿佛深邃的潭,泛著水光。她以自己的行動證明了她執迷不悔的愛情,有緣無分的人終究都會離去,只有最愛自己的那個人會一直都在,永遠不會離開...
云汐剛剛止住的淚水又如決堤般滾落,倉雪薇笑著,一手撐著傘,一手抱住云汐的肩頭。她冰涼的唇輕輕觸探,慢慢滑入云汐的唇齒間采擷甜美。
她纖白的頸間有清冷的淡淡香氣,只有云汐能夠這樣近距離地聞到...云汐漸漸沉醉,平復了心中的憂傷,她緊緊擁住倉雪薇用力回應著她的吻,“我也會一直陪著雪薇!”云汐在心里發誓,兩人都陷落在了令人失魂的親吻里,久久不愿停止。
云汐慢慢接過了倉雪薇手中的傘柄,攬她入懷,被她吻去了所有淚水的臉上又重新綻開了一抹笑意。
“煙兒,煙兒!讓我進去!開門——”
藥師殿外,銀發女子聲嘶力竭的呼喊響徹昆侖的雪夜。冰焰死死地抓著殿門的縫隙,不顧一切地又沖又撞...藥師殿從今日午時起突然戒嚴,五大護法長老之一的倉火親率金宮護衛軍而來,戎裝的教徒把整座藥師殿守得像鐵桶一樣堅固。沒有人能闖進去打擾,里面的人也一直沒有出來。
“煙兒!”冰焰的聲音都暗啞泣血,五個壯碩男子一起上前,在撕扯揪打中又把她拉了回來。冰焰怒瞪著一旁駐軍在此,卻對一切不聞不問也不做任何解釋的倉火長老,一字一句道:“讓、我、進、去!”
倉火白眉一挑,冷冷的目光對著失寵的女奴上下打量,蔑笑道:“神巫大人有要務在身,侍寢之時未到,你干嘛急成這樣?”
冰焰深碧色的眸子里滿是怒火,她按緊了腰間的吞陽劍恨不得殺進去。她必須知道倉琉煙這次又在搞什么動作,一刻見不到心上之人,她就一刻無法放松下來!
教王遠游在外,神巫與長老共同攝政的局面已經到達極限。教中的形勢就像拉滿的弓弦,隨時都可能崩裂內亂。倉琉煙與倉火暗中勾結已久,最初計劃利用倉火掌管下的金宮護衛軍兩千,和“雪獄”殺手訓練營的三百精銳力量先控住山頂,待倉雪薇返教,再來個甕中捉鱉,逼宮奪位。
計劃卻總是趕不上變化,另外四位長老也是各懷心思。在教中,神巫倉琉煙負責祭祀和醫藥,圣使楚云汐執掌教義。首座長老倉金執掌刑律教規,倉木管理教徒,倉水管理軍需財政,倉火統領金宮護衛軍,倉土負責昆侖教對外的番邦往來,柳無影在世時統領十三冰翼和新殺手的訓練,楊銳統帥十萬昆侖軍。大家各司其職又互有牽制。
五位長老當年追隨倉明修創立昆侖教,賜姓為“倉”。他們看著倉家姐妹長大,倉雪薇離宮后倉琉煙為拉攏長老們軟硬兼施,如今倉火已是同盟,倉木和倉土保持觀望。而倉金和倉水相信宿命,堅決擁護兩歲抓周時就抓了西涼國遺物的倉雪薇,而對小時候抓周抓了一朵花,長大后又淫/亂宮閣的倉琉煙始終嗤之以鼻。
除了倉金和倉水的勢力,已經返回昆侖的十二冰翼和駐扎在納赤臺的十萬昆侖軍,才是扳倒倉雪薇的最大障礙。
冰焰心里清楚,倉琉煙想篡位不過是為了報復姐姐的拋棄,倉火愿意助她,才是真正為了自己心中的野心和權欲!
冰焰別開視線,不愿再看到倉火那虛偽丑陋的笑容。大殿的正門依然緊閉,里面透出隱幽的光芒。倉琉煙的行為越來越怪異難測,今日午時她抱回了盛放蛇王蠱的陶甕,進殿閉門,便再也沒有出來...
煙兒,煙兒...你到底怎么了?!
銀發女子站在藥師殿外的茫茫雪地里,如墜冰窖,渾身劇烈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