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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雪薇…”云汐從昏沉的意識中突然驚醒,渾身劇痛快要散架。墜樓時從天而降的幾柱木梁砸得她內腑受創,嘴角沁著血絲,她撐著身子,掙扎爬起。
眼前是觸目驚心的慘狀。
漫天煙塵漸漸散去,一地尸首狼藉,青龍衛和南武堂余孽殺手的尸體堆積成山,幾乎血流成河。
“云兒!”楚少衡就在她身邊,老刀客同樣滿身風霜血雨,用僅剩的左臂擁住女兒,將她護進了破爛不堪的衣袍中,眼中有心痛至極的熱淚。然而,云汐卻不甘如此依偎在父親臂彎,尋求庇護。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不遠處作戰激烈的同伴,云汐從未這么渴望擺脫這個臨陣受傷、脆弱不堪的身子。她急得快要發瘋,想要沖過去幫助她們…膝蓋不爭氣地一軟,云汐半跪在地上無法動彈,胸腔里積血在這時涌出,順著她的嘴角往下淌。她一抹嘴角,又要踉蹌著往前走…
“云兒,你給我回來!”楚少衡吃力地把她往回拉,第一次如此嚴厲斥責女兒,“別去送死,爹就你一個女兒,不許去送死!”
“可是雪薇…我不能,不能讓她一個人!”
“即使是天地間最純澈的泉,都無法洗盡你的罪惡!
即使是地獄的烈火,都不愿容納你骯臟不堪的靈魂!
讓你雙手浸染過的血把你淹沒,
讓所有報復的冤魂,禁錮你于永久的黑暗!”
女子尖銳的詛咒聲割破了祁風吟的耳膜,冰冷、詭異,祝頌般的腔調像是一條毒蛇盤進了他的大腦,頭痛欲裂…緊接著,幻覺開始出現,身體被無形的烈火灼燒,四肢仿佛被固定在了刑架上。他甚至能感受到有冰冷的刀鋒劃過肌膚,濃烈的血腥味將他籠罩,腳下有白茫茫的一片枯骨,師尊的頭顱在碧池里對他微笑…
“奪刀!”女教王寒冷徹骨的聲音從現實里傳來,緊接著,祁風吟在幻術下無法反應的身體突然被多柄利劍刺中,御龍刀鬼使神差地脫手飛出…
他強撐著混沌的意識,使出“破兵掌”折斷所有的劍,胸口敞露出一塊金色的護甲,雖然御龍刀被奪走,但他依然在十三冰翼的突襲下毫發無損,并且憑自身的毅力擺脫了幻術的控制,看著女教王,他的唇邊裂開了猥瑣的笑:
“太有趣了,冷美人,我喜歡和你玩下去!”
“滾!”倉雪薇厲叱一聲,主人心中排山倒海的殺意傳到了赤月劍上,通透如玉的寶劍變得血氣沖天,斬向祁風吟…而那邪魅的黑袍男子突然騰身避開,揮舞著誅神刀朝祁風聆而去…
祁風聆欲拔刀去擋,然而習慣用輕盈寶劍的她,竟無法將那沉重如山的寶刀掄起!
她正想棄刀拔劍,一只手附在了她的手背——是蘇彌婭!女子水紅色的裙裾上,有月光殘留的晶瑩色澤;絲絲縷縷的破碎,是她為情為義浴血奮戰的痕跡。每一劍都如妖嬈而凌厲的舞步,一如初見時她為楚云汐拔劍時的決然不顧!
她何需承受這些腥風血雨,為什么不早點回去,投奔貴妃姐姐和皇帝師兄,坐享榮華富貴…
祁風聆還在失神,蘇彌婭已握緊她的手兩人共執一刀,默契天成,果然幻化出了像模像樣的寶刀鋒芒。
“我幫你啊…”她話音未落,祁風吟的誅神刀已經從天而降,秋風四起,猶如生命中最后一曲絕唱!“畢力丹田,力從心起,血過氣海!擊刀心七寸處,是弱點!”生死關頭,楚少衡的提點從身后響起,祁風聆與蘇彌婭用盡全身內力去擋,兩刀橫斜相對,火光擦過刀鋒,爆裂出一片耀眼的光華…
祁風聆和蘇彌婭一起震出了幾丈遠,風聆的手里仍死死握著御龍刀,嘴角涌出的血滴在了冰冷的刀鋒上,輾轉二十年,這把寶刀終于回到了段氏遺孤的手里…
“爹,孩兒…真的盡力了!”
巨大的沖擊出乎意料,祁風吟捂住胸口,背后又閃出兩束人影,倉雪薇和柳無影揮劍一挑,他的后背已鮮血淋淋。“老不死的東西,竟敢暴露寶刀的弱點!”祁風吟口中大罵,似乎不愿與昆侖女教王再多做糾纏,輕功了得的男子足尖一點,徑直朝楚氏父女飛去。
“楚伯伯!”倉雪薇大急,漫天塵灰中,劍光圍繞著她一襲白衣縱橫而起,她不能讓云汐和楚伯伯受到傷害,她決不允許!
楚少衡一把抽出女兒背負在身的斷水刀,就在誅神刀斬落在他肩頭的前一秒,斷水刀青色的鋒芒如流水橫蕩開來,連擊三招,竟然卸去了祁風吟大半的攻勢!
然而,老刀客是強壓著胸腔翻涌的血氣,失了右臂之后他的身體已經大不如前,這致命的一擋已經透支了他太多內力。楚少衡踉蹌著潰退幾步,頹頹欲倒。“爹——”云汐撲上前護住父親,耳旁的風聲忽然疾勁起來,伴隨著祁風聆的一聲呼喊:“云汐接劍!”
劍落長虹,云汐一時忘記自己有傷在身,騰身一躍將風聆的佩劍“冥光”接在了手里,削向祁風吟的眉心。
“哈,云汐妹妹,為兄還是第一次見到你呢!”祁風吟看著她,揚聲大笑起來,“果然和你那西洋婊/子的娘…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