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夢霜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雪薇…你聽到聲音了嗎?”
伸手不見五指的靜夜深處,云汐幾乎能聽到自己忐忑緊張的心跳。她躺在柔軟溫暖的床榻上,身子卻漸漸繃成了弦,僵成了石。
倉雪薇俯下身輕輕壓著她,肌膚相貼的炙熱撩人一如從前,她伸出手,替云汐把凌亂的發絲捋到耳后,唇角漾開一絲無所謂的笑容:“有人來看我們了,你怕了么?”
“哪有!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云汐揚眉微笑,手已經按上了放在床頭的斷水刀。指尖過處,她奇妙地感應到了刀鞘里若有似無的輕顫,斷水刀似乎也預料到了一種陰毒邪異、充滿掠奪的力量正在向它靠近。
子時已過,窗外風聲大作,秋霜凝結。益州城本就四面環山,仿佛是漫山松濤搖曳卷起層層風浪,朝這座孤城般的閣樓環涌而來…鬼影幢幢,倒縱翻墻的人形已經忽明忽現。殺氣被刻意收斂,只有衣袂翻飛的聲音無處隱藏,懸浮在深不見底的冷夜…
然而在這千鈞一發的緊迫時刻,倉雪薇忽的低下頭,深深吻住了云汐的唇。那樣熾熱、綿密、一絲都不肯放松地吸吮含咬她的唇瓣,兩耳不聞窗外事。她們在明處坐以待斃,像是困在一個可怕的囚籠,被無數暗處中的人窺視。但只要能將敵手一網打盡,極為冒險地、以自身做餌又如何?
云汐的身子一陣顫栗,渾身的血液都隨著這個幾欲燃盡生命的吻,翻涌澎湃,她在緊張,越是緊張就越是充滿了力量!狂亂的心跳漸漸恢復寧靜和安心,她知道她們不會因任何事而分開,無論是同生,亦或是共死!
在吻住彼此寒冷不安的瞬間,有相同的話語傳入了對方心底:
“我會保護你!”
這是一種令人窒息、卻又永遠都不想放開的溫存…云汐的手臂情不自禁勾住倉雪薇的玉頸,就在此時,耳旁響起了撕裂的風聲,無數鋼針似的銀箭破窗而入,萬箭穿心,從天而降。
倉雪薇一把將棉被拉起,緊緊環住云汐,兩人裹著棉被從床上跌下,滾了幾圈匍匐未動。此時窗外襲來的箭雨更烈,倉雪薇一手掀開棉被,挽動如風,棉被在她手心里迅速化成一道天然屏障,舒卷云雨,將所有的銀箭卷入了棉被中截下。云汐拔刀上前,凝神閉息,然后朝著虛空猛劈一掌,震碎了本已千瘡百孔的窗戶。
窗外夜如潑墨,敵人再度銷聲匿跡。一種更為強烈的不安將兩人籠罩,云汐和倉雪薇對望一眼,眼中皆是冰冷忿然的怒意。
“去看爹爹!”云汐牽起戀人的手,瘋了般沖出客房。
推開房門才發現滄浪閣已是一片混亂,掌柜、小二、廚娘、丫鬟、侍姬全都不知所蹤,三層樓閣十幾間廂房,只有隱隱幾盞燭火幽亮。青龍衛統領孟少京聽聞樓上的劇烈聲響,迅速帶人出閣圍守,深夜的街道寂靜無人,青龍衛千柄劍鋒出鞘,映得天空的冷月都自慚形穢,隱入了一片濃云密布之中。
“出什么事了?”蘇彌婭和祁風聆一起從二樓趕來,兩人都是剛從睡夢中驚醒,臉色疲倦而蒼白。柳無影也出來了,半跪在廊前請罪候命。倉雪薇瞥了他一眼,卻無暇理會。隨著云汐一起急匆匆地趕到了楚少衡的房間,推門而入。
“云兒,我沒事…”楚少衡有些虛弱地下了床,云汐扶他踱到窗前,老刀客異常大膽地推開窗,一股寒風攜著殺氣吹入胸口。楚少衡臉色一變,大笑道:“是他回來了吧,果然…還是對斷水刀耿耿于懷,陰魂不散地纏上我們了啊!”
狹小局促的客房里已經容了六個人,這時青龍衛統領孟少京又進來稟報:“啟稟郡主殿下,樓內上上下下搜尋無果,掌柜一家不知所蹤,其余未見異常!”
蘇彌婭蹙了蹙眉,適時地擺起架子,冷厲威脅道:“本宮若是在這里出什么事,你們一個個都得掉腦袋!搜不出下毒手的歹人,今晚誰都別睡!”
“是!”孟少京一臉挫敗,正欲轉身出門,風風火火的紅衣女子又將他拉住:“慢著,先把這屋的燭火點上。”
一個青袍下屬躬身進來,遞上了一盞青銅琉璃燈。燈芯的火光亮得有些妖異,映出了燈盤上的奇特雕飾——金色獸面紋。突如其來的光照亮了房間,也刺痛了祁風聆的眼睛…
這盞燈,這盞燈…她突然意識到了什么,急忙大喊了一聲:“慢著!”然而一切終究還是遲了一步,那個青袍屬下已經把青銅琉璃燈的燈芯取了出來,他的臉在燈影下漸漸浮凸,桌上耗盡的燭火又再度燃起、明亮。
下一刻,所有人都聽到了驚雷般的裂響在耳旁炸開,下意識地捂耳趴倒,腳下的地面開始劇烈震動,家具全都搖擺傾倒。一條可怕的裂縫像毒蛇一樣在每個人腳下蔓延,屋內一片模糊不清的尖叫…不斷擴張的裂縫織成了一個駭然的大洞,伴隨著濃烈刺鼻的火藥味,天塌地陷…
似乎是整個樓頂都塌了下來,木梁砸中了她的后背,雙腳懸空不斷下墜。祁風聆在劇痛中終于想起了那盞青銅琉璃燈的來歷,和燈下男子一閃即逝的陰騭笑意…是祁風吟,這個她曾叫過二十年哥哥的人,明目張膽地易容出現在大家面前,他手中那盞琉璃燈的燈芯在抽離燈罩的瞬間,會把神秘的氣體散入空氣,隨后一個無形無質的引線被點燃,所有埋藏在滄浪閣角角落落的烈性黑火藥,一觸即爆…
這一擊算不上致命,但在祁風吟眼里,卻是盛宴開場前的絕佳開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