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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羽大叫著后退，手上的銀盤“啪！”地一聲掉在地上，余下的兩個小藥瓶錚然碎裂，金色的彈丸散落一地。

羽竟不小心將蔓花玉露和蔓花金丹混在一起拿了出來，陰差陽錯地交到了圣女手中…

“不要殺我啊！唔——”羽跌在地上，連滾帶爬地躲避著碧天突然的殺招，劍風獵獵，纏繞著凄白的電光向她刺來…“來人啊！”羽慘叫著，墨影一躍上前堵住了她的嘴，眼神堅決地制止碧天：“不要殺她！”

碧天怒道：“玉露已在我們手中，必要殺她滅口！”

墨影卻道：“羽若是突然死了，事情暴露得更快！我們把毒解了，卻未必能立刻逃出昆侖。”

碧天不甘心，仍揮劍不放：“如今倉雪薇不在昆侖，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啊！”

“墨影說的沒錯。”紫劍在一旁緩緩開口，“這事是羽的失職，她要是說出去自己也沒命可活了。倉雪薇雖然不在，但金宮外那三大法陣我們仍很難突圍。逃不逃，回去跟大師姐從長計議。”

“是！紫劍圣女說的正是！”羽顫抖著，爬到碧天腳下磕起頭來，“圣女饒命，圣女饒命啊！奴才絕不會把此事說出去的，若是教王陛下和神巫大人知道了，奴才十個腦袋也不夠砍呀！求求你們饒了我吧——”

墨影一把將羽從地上拽起，嘆息道：“只有留著她一切才能像從未發生過一樣，暴露了對大家都沒好處。”羽點頭如搗蒜，淚水漣漣。她開始低頭收拾那散落一地的金丹，怯懦而恭順。

碧天的殺意漸漸平息，她拿過蔓花玉露，以身試藥滴入口中…

“怎么樣？”紫劍與墨影異口同聲地問道。

碧天凝神閉目了片刻，再睜開眼時雙眸變得明澈如水，氣色頓時好了許多。她將藥瓶捧胸口，歡喜地笑了起來：“是真的玉露！入口感覺比金丹更為有效，現在身上已全無痛感了呢！”

“太好了！我們這就回去為姐妹們解毒！”

三圣女都笑靨如花，欣喜若狂。轉而又威脅了羽幾句，便匆匆離開了藥師殿。

暗影中的一雙眼睛注視著這一切，唇角微微上揚，扯開了一絲詭異的笑容…

昆侖教大軍行至羌塘草原。

將近一個月的時間里，邊疆戰事已平。質子倉羽塵成功救回，回疆五萬精銳騎兵，三萬援軍全軍覆沒。女教王率軍踏上了歸程。

她們下了雪山，行軍在寬闊無邊的高寒草原上。遠處雪峰連綿，絕頂上四季不化的積雪與澄凈湛藍的天空相連，與漂浮的流云遙遙相望。云汐的眼睛一刻不停地欣賞著瑰麗磅礴的高原風光，天空中時而有雪鷹盤旋，振翅如雷霆，在她們的頭頂呼嘯而過…

有許多非常漂亮的羚羊在低頭啃食牧草，它們有著紅褐色的皮毛和矯健強壯的羊角，被大軍轟隆的馬蹄聲驚嚇，開始成群結隊地奔跑…

士兵們歡呼著去追趕那些可愛的羚羊，比上陣殺敵還要興奮。

倉雪薇笑著說，那是藏羚羊，是高原的珍寶。

親近天空與大地，敬仰每一個渺小的生命…云汐想起了爹娘帶她隱居的地方，碧波如鏡的雪山圣湖，涌動著天空和樹林的倒影，飛鳥掠過時都幾乎要沉醉在那美麗的幻影中，墜落湖底…

“雪薇…”云汐開口喚她，眼里有種莫名的懇切之情。

“恩？怎么了？”倉雪薇與她并肩騎在馬上，大軍已駐扎暫歇，勝利的雀躍讓女教王更加英姿颯爽，像是陽光下的一柄利劍，閃耀著炫目逼人的光芒。

“我想求你一件事。”

“求我？”倉雪薇綻開柔和的笑意，轉身看著她，“你我之間還有求這個字嗎？”

“這事你未必做的到，但是我很希望…雪薇，以后能不能不要再殺人了？”云汐的問題坦率而直接，倉雪薇的目光頓時凝固了，她遙望著遠方的雪山沉默不語。“我們這次真的殺了好多人啊！”云汐搖頭嘆息著，心中有種不安的沉痛讓她忍不住想要告訴倉雪薇自己的想法。

倉雪薇回眸望著她，語氣堅定：“你不懂，生命本就是如此殘酷的。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紛爭，有紛爭就會有人流血，這不是你我能改變的事。那些回疆人，是死有余辜！”

“敵軍自然是不殺不可，但你答應我，以后你的復國之路，不要傷害那些無辜的生命，好嗎？”

倉雪薇怔了怔，輕聲答允：“恩！”

聽到她親口允諾，云汐露出了孩子般純澈迷人的笑容，那樣善良，而又充滿了濃濃的愛意與溫暖，宛如流沙般拂過倉雪薇的心…

只為留住這樣璀璨如星辰，朦朦如皓月的笑容，倉雪薇覺得自己可以為她改變所有。

“雪薇…”她又親昵地喚著她，目光幽幽望向天邊，笑道，“我覺得這里最美的，還是天上的浮云啊！”

倉雪薇順著她的目光仰望蒼穹。

“小的時候我娘對我說，她的故鄉在海天的盡頭。我問她大海是什么樣子，她說大海就像天空一樣，無邊無盡的藍色。天空的云就像是海上的浪花與潮汐…”“哦，所以就給你取名叫云汐？”倉雪薇笑著問她，云汐點點頭，沉浸在美好的回憶里，“所以我娘每次望著天空就會想起故鄉的大海，她說懷著我的時候就想好名字了，男孩叫云海，女孩就叫云汐。”

“多漂亮啊！”云汐突發感慨，“如果可以選擇自己的生命，我想做天邊的云，永遠都沒有牽絆。徘徊天地之間，籠罩日月星辰…”

倉雪薇聞言一怔，她望著那些隨風而動的浮云，幽幽道：“那我豈不是永遠都抓不住你了？”

“那我就化作雨飄落大地，你就能感受到了！”云汐燦笑著，精致的臉龐在日光里有些模糊不清。

“可是…存在不代表擁有！”倉雪薇突然回首，她的眼底掠過一絲落寞，認真地看著云汐。

云汐沉默了片刻，唇角微揚伸出了左手。倉雪薇緩緩伸出右手牽住她，十指緊扣…云汐笑道：“怎么會抓不到呢，只是一伸手的距離而已啊！”

原來幸福一直近在咫尺，只是一伸手的距離，就可以觸摸到她真實的溫暖與心跳…倉雪薇若有所思地笑了，抓緊彼此，仿佛天與地之間的距離也瞬間拉近，不會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