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夢霜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寒冰泉的水是冰寒刺骨的,汨汨地從泉眼里淌出,綿延不斷滑過凍僵的指尖。
離開了西涼宮,云汐大口地呼吸著雪山絕頂冷冽稀薄的空氣,徑直跑向了位于西涼宮和圣女宮之間的寒冰泉,不停地取水拍打自己的臉。來自冰川融化的神秘甘泉是雪山最為純澈無暇的寶藏,冰晶般的水珠凝結在她的臉頰上,冷意深入肺腑,終于清醒些了…
云汐抬起頭,有些茫然地望著環繞金宮圣塔的萬丈冰崖,在陽光的照耀下反射出璀璨奪目的光華,巍峨、靜穆,像一堵無法翻越的高墻,永遠將她隔絕囚禁在了塵世之外…
一定要想辦法盡快離開昆侖!爹生死不明,與女教王的關系竟然變得如此曖昧不清,撲朔迷離。云汐心中陡然升起一種可怕預感,若不趁早斷了和倉雪薇的種種糾纏,她會越陷越深,最終跌進深淵,萬劫不復!
“一場意外,一場噩夢!以后再也不會了…再也不會了…”云汐扶在冰泉旁喃喃自語,努力地自我麻痹,自我安慰。她正想著該如何斬斷與倉雪薇這種莫名其妙的關系,卻突然一陣窒息,心中萬分掙扎難受。
“咳咳咳!”云汐捂著胸口猛烈地咳嗽了起來,就在此時,一雙溫暖的手臂突如其來地攬過她的腰際,從背后將她抱住。倉雪薇的臉在一瞬間劃過腦海,云汐身體一顫匆忙轉身,映入眼簾的卻是另一張無比熟悉的臉…
蘇彌婭不知何時已站在她的身旁,她輕輕摟著云汐,然后抬起頭來在近在咫尺的距離與她對望。蘇彌婭仿佛是一夜間憔悴了許多,她的發絲上沾著許多細小的冰晶,純美秀麗的臉龐滿是疲倦之色,清眸流轉的雙瞳升起一層氤氳的薄霧,身披紅色裘袍的女子初見時是躍動在雪地里明艷的燭火,如今卻單薄地讓人心疼。
“蘇彌婭…”云汐喃喃地喚著她的名字,心跳驟然加快。
“云汐。”蘇彌婭蒼白的嘴唇顫抖著,聲音細弱溫柔,如同受了委屈的孩子隨時可能哭出聲來,“我等了你一個晚上,你為什么不回來?我知道我不該任性地和你發脾氣…可你…為什么整晚都不回來啊!”
“我…”云汐語塞,巨大的愧疚感浪潮般將她吞沒。
“我整晚都在克制著不要去找你們,因為答應過你不能再輕易觸怒她,可你知道我是多么難熬嗎!你老實告訴我,為什么要留在西涼宮過夜?你和倉雪薇之間…到底發生了什么?”
蘇彌婭目光灼灼地逼問起來,她盯著云汐的所有變化,那人湛藍色的眼眸里涌動著空洞無聲的潮水,那樣游離與不安,讓她不可能天真地相信昨夜的西涼宮一切如舊…她渴求地等待著云汐給她一個答案,否定自己所有的猜疑與慌亂。
“蘇彌婭…我恢復記憶了。”云汐淡淡地轉移話題,聲音竟是壓抑到完全聽不到任何波瀾。她必須隱瞞,脫口而出地對她說謊,云汐已決定和倉雪薇劃清界限了,她必須當昨夜的一切不曾發生過,她只能用這個謊言,去守住當初對蘇彌婭的諾言…
“什么?!你說真的…恢復了?所有的都想起來了嗎!”蘇彌婭果然驚訝地瞪直了雙眼,甚至有些語無倫次起來,方才還黯淡幽怨的臉上頓時熠熠生輝,“云汐,你和倉雪薇昨晚就是在…恢復記憶?”
“是啊!”云汐感覺自己的背脊都已經沁出冷汗,她繼續解釋著,“倉雪薇一直都不放棄探究我的家世,和刺青的秘密。所以她迫不及待地用了比上次更高深的幻術對我催眠,昨夜里我整個人都昏迷了過去,在她寢宮一直睡到了今天中午…昨晚我們就是探究刺青的事,等會兒回去了,我再慢慢告訴你。”
“好啊好啊!”蘇彌婭綻開了醉人的笑靨,她雙手捧著云汐的臉頰,微微踮起腳尖輕輕吻住了云汐的唇,猶如捧著失而復得的珍寶一般興奮了起來。然而喜悅感剛持續了一瞬,蘇彌婭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再次愁眉不展:
“可是云汐…你難道沒有感覺倉雪薇對你的態度變了很多嗎?連我都有感覺,不然我也不會這般擔驚受怕。你知道么,倉雪薇她從來不與人同寢,以前她的侍寵在伺候完以后都必須告退,可你卻…”
“這…”云汐無言以對,有些亂了心神,面對著蘇彌婭咄咄逼人的疑問支吾道,“你也知道她是很難捉摸的,這段時間信任我也不是壞事…”
“可也不是好事!”蘇彌婭打斷云汐,言辭堅決,“我來昆侖教三年了,我比你更清楚那女魔頭有多可怕!云汐,她越是對你好我就越是不安,總覺得有什么事要發生似的!以后她傳召你你都不要去了好嗎,有什么后果,我們十三圣女給你頂著!”
“你是…要阻止我和她見面么?”云汐心頭一沉。
“怎么,你不愿意嗎?”蘇彌婭臉色驟變,激動地抓起云汐的手,指甲幾乎嵌進了她的肌膚,揚聲追問:“云汐你到底怎么了?你很怕她嗎?還是你根本就放棄反抗了!云汐…怎么連你都變了?!”
“蘇彌婭,你冷靜點!”云汐低聲喝止,她謹慎地四下望了望,又將蘇彌婭拽到了一個僻靜的角落耳語道,“蘇彌婭,你再忍忍好么?我跟著她這段時間也不是沒有收獲,我已經知道蔓花玉露的下落了,就在她寢宮玉床下金柜的第四個抽屜里!蘇彌婭,我一直都在等機會拿到蔓花玉露給你解毒,帶你離開昆侖山啊!”
“云汐…”蘇彌婭的身子猛地一顫,恍然之間好像什么都明白了,原來云汐竟是為了蔓花玉露和女教王形成了一種相互利用又曖昧不清的關系!蘇彌婭只覺得一陣頭重腳輕,各種紛雜澎湃的念頭幾乎將她擊倒。
淚水如斷線的珠子滾落,蘇彌婭的臉龐更加蒼白憔悴,兩人在對望中沉默著,本是朝夕相處的一對佳偶,蘇彌婭卻覺得越來越猜不透云汐的心思了…云汐等待著她的回答,握著一個如此充足有力的理由,也許蘇彌婭會支持她親近倉雪薇,畢竟,她是多么渴望自由…
“云汐…我不要蔓花玉露了…”蘇彌婭喃喃開口。
“什么?!為…為什么?”云汐大驚,蘇彌婭的回答完全出乎意料。
“我很感激你有這樣的心,可我不需要你為我冒險!我寧可永遠都得不到解藥,也不能忍受你再與她接觸一絲一毫!”她露出了堅強的笑容,卻淚流滿面,“我知道我很傻,云汐…你不要嘲笑我,我已經沒有理智了。我可以放棄蔓花玉露,因為那不是我最想要的!你答應過,你會愛我的對嗎?我現在愛上你了,你要我怎么辦…告訴我,我該怎么辦…”
與當初在觀星臺時的羞澀不同,她這番毫無保留的袒露心跡,將云汐的心徹底震住了,云汐正開口想要說什么,她的話已經被蘇彌婭的吻封了回去…大腦空白,身體僵硬,云汐回應著她炙熱的吻,任憑那個吻由蜻蜓點水變成了星火燎原…她嘆息著,心疼地吻去蘇彌婭臉上的淚痕,將瘦弱的女子抱進懷里。
被全世界遺忘在了冰天動地的囚牢里,只剩彼此的體溫相互取暖。
蘇彌婭的雙臂纏繞著云汐的脖頸,柔聲的嘆息消逝在了潮濕的風里:“答應我,不要再和她見面了…”
金杯玉盞,饕餮美酒。
光華殿內的晚宴一如平常,然而所有的昆侖教重臣都靜坐如雕塑,沒有人挪動碗筷,甚至沒有人敢抬起頭。
倉雪薇靠在玉座上,淡金色的王袍如飛瀑垂下,外披一襲薄而軟的白貂長裘,覆蓋了整個身子。她右手的琉璃鏤金長甲套尖銳得嚇人,親自執壺慢慢將金杯斟滿,杯倚紅唇,濃烈的酒液順喉而下。
倉琉煙望著姐姐的側顏,她冷若冰霜的臉龐沒有一絲表情,眼神渙散游離,緊緊盯著光華殿的大門…
已經三天了,她還在等待那人的出現么!倉琉煙的手掩在桌下,狠狠攥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