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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依依一大早就接到了趙慧英的電話:“依依,許總受傷了?她們都說,他是為了救你而受的傷?”
依依還在床上沒起來,昨天她等阿浩泡完澡后,又為他運功療毒了一次,倦得很,所以,睡到大天光也沒醒得來。
接到電話時,聲音就有點沙啞,“媽,也不是很嚴重,動了手術,應該沒什么大礙了吧,要休養來著。”
“依依,媽不管他的傷勢如何,人家救你的這分心是咱們得報答,聽說是很多把小刀飛向你,若一個不好,真傷了性命怎么辦?你現在趕緊到醫院里來,媽也請了假去醫院。”趙慧英對依依這種不太在乎的語氣很生氣。
依依就想起昨天許嘉明那殷殷的,略帶無奈而又痛苦的眼神,放下電話,她翻身伏在床上,將頭埋在枕頭里捂著,昨天的事情讓她很是震憾,阿浩……我該怎么辦?如果能把你身上的傷、毒全都治好,也許,我的心能放得下你,可是,現在,我該怎么辦?
起了身,悄悄走到阿浩臥房前,門微開著,透過縫隙看去,阿浩睡得很熟,睡著后的阿浩,那張臉更顯得稚氣,像是個天真的娃娃,粉紅的小嘴輕嘟著,也不知道夢到了什么,輕輕地癟了癟,秀氣的雙眉緊蹙著,臉上有著不合他相貌的痛苦,依依的心微微抽痛,很想走過去輕撫他的雙眉,讓那原本應該開心的,快樂的眉舒展開來。
搖了搖頭,她去了廚房,燉了一鍋藥粥涼著,盛了一大碗在保溫桶里,留了一大半在鍋里,等阿浩起來后吃,自己提著保溫桶出了門。
醫院門口,趙慧英焦急地不停地在門口張望,一見依依過來,便迎上來,抓住她的手道:“怎么才來啊,快點吧,我看到許總的媽媽進去了,別讓人家說我們這樣不知好歹,不曉得感恩,媽今天把所有的存款都取出來了,不管怎么著,人家是救你受的傷,醫藥費怎么也得我們出。”
依依聽了鼻子就酸,拉住趙慧英道:“媽,你那點錢就留著養老吧,我有錢呢,怎么能要您的。”一個月才一千多塊,舍不得吃又舍不得穿,巴不得一個錢拆成兩個錢用,卻為了自己能不欠人家的良心債,寧愿都拿來了,這就是娘的心啊,前世時,娘也對她也有這么好的。
“可是你要開飯店,依依,媽知道你能干,這錢花了,將來你還不得又賺回來,媽不怕沒人養老呢。”趙慧英把剛取出的錢往依依的包里塞。
“媽,我不要……”依依小聲地推著,又怕醫院人來人往的看見不好。
“別爭了,先進去看看再說,依依,別管人家怎么說,咱們只做到良心無愧就行啊。”趙慧英壓住依依的手,拖了她往病房里去。
昨天出了手術室后,許嘉明就眼巴巴地等著依依來看他,結果李慧芝陰陽怪氣地告訴他,“她早跟阿浩那小子走了,嘉明,你為她連命都差點沒了,人家心里卻只想著別人,兒子,咱別那么傻好嗎?你要什么樣的好姑娘沒有,非要喜歡個小鄉巴佬?”
嘉晴在一邊就嘆氣:“媽,感情的事情怎么能用錢來衡量,我看依依不是那種人,您別用她的出身來評斷她的人品好不好。”
李慧芝一聽更氣了,戳著嘉晴的額頭就罵:“你呀,你還有資格說,你根那姓劉的小子要是再有來往,看媽不告訴你爸去,感情,感情,感情能當面子?能當飯吃?不是媽俗,如果讓你們兩個變成窮光蛋,穿不到名牌,開不起名車,連蘿卜青菜也吃不到,每天為了幾十塊錢的生活費勞碌,我看你們還會不會一天只講感情。”
嘉晴被她搶白了一翻,無奈地低了頭,眼神幽幽地看著窗外,心也開始痛了起來,剛才劉季浩跟萌萌走的時候,她清楚地看到,他的唇邊是帶了笑的,和那個單純而又簡單的女孩子在一起,他應該更開心,更輕松吧,那樣自然而又輕松的笑容,是她以前沒有在他臉上看到過的。
李慧芝見女兒也對她不太理睬,又氣憤地多說了幾句,后來許敬德來了,她才停了嘴。
許嘉明心里亂糟糟的,后來一再強調自己想要睡,不要人陪護,有什么事醫院里也有特護,李慧芝和嘉睛才走了,許敬德還有很重要的會議要開,也走了。
所以,第二天起來,許嘉明睜開眼瞧著四周冷寂的白色墻壁時,反而覺得耳根清凈了,心里也有了隱隱的期待來,媽不在,依依應該會來看我了吧。
依依被趙慧英拖著著,一旁很多人不時地看這對母女,依依小聲央求:“媽,我自己走,我本就是要今天去看他的。”
趙慧英這才松開了手,病房在十一樓,依依帶著趙慧英往電梯去,正好看到電梯到了,她忙緊走幾步走了進去,趙慧英也隨后,依依剛要關電梯門,趙慧英忙檔住了:“有人也要上呢。”她看到有個人正走過來,便很好心地按住了電梯門,依依一抬頭,竟然是李慧芝和嘉晴,李慧芝先還禮貌地向趙慧英點頭致謝,一抬眼看到江依依也在,臉頓時就冷了。
嘉晴對依依友好的點點頭,附在她耳邊小聲道:“依依,你昨天沒來,我哥好失望。”
依依的尷尬地說道:“我臨時有點事……”也不知道怎么和嘉晴說阿浩的事才好,嘉晴很單純,她不知道嘉晴對與阿浩和李慧芝之間的糾葛知道多少。
李慧芝一看嘉晴跟依依嘀嘀咕咕,神太親密,冷臉說道:“嘉晴,你是有身份的人,不要是什么人都跟她交往。”
趙慧英正想問依依怎么認識剛進來的人,笑著想與嘉晴說話呢,她覺得這姑娘看著好眼熟,聽李慧芝這樣一說,也生氣了,把依依往懷里一拉道:“依依,過來,別跟那些眼睛長在額頭上的人說話,人家看不起咱,咱還沒拿眼睛看人家呢。”
依依沒想到趙慧英如此護犢,感覺自己就像小時候被人欺負了,有媽媽來保護自己一樣,依順的偎在趙慧英的懷里,只是對嘉晴吐了吐舌頭。
嘉晴也低頭偷笑了笑,卻是暗暗地拉住依依的手對趙慧英說道:“阿姨,我是依依的朋友,依依以前救過我呢,要不是她,我的腿可能是瘸的。”
嘉晴說這話的意思也是在提醒李慧芝,依依對自己也是有恩的,人家本事著呢,根本就不用巴結她。
“是嗎?我家依依就是能干,別人看不起她,她可是我心里的寶。”趙慧英瞪了李慧芝一眼,笑著對嘉晴說道。
李慧芝不屑地把目光投到別的地方,懶得與趙慧英說話。
到了十一樓,四人同時下電梯,李慧芝停下腳步道:“有些人不是很講志氣,說過不再纏著我家嘉明的嗎?怎么今天又來了?說話還是不算數啊,我以為她還很有骨氣呢。”
趙慧英這才知道這個傲慢的官太太是嘉明的媽媽,臉色頓時就變了,怪不得依依對許總不冷不熱,有這么個勢利的娘,以依依的脾氣當然是受不了這分鄙視的,不由心頭一痛,都是自己不好,沒有給依依一個高貴的出身,才使得她受人輕視。
回頭看依依的臉色也不好,把她一扯理直氣壯地說道:“依依,咱們是知恩圖報的人,許總救了你,不管是出于什么心思,咱們都得感激他,如果因為幾句不著眼的閑言閑語就不來醫院照顧和看望你的救命恩人,那只會讓人說你忘恩負義,說咱沒良心,咱只管捫著良心做自己應該做的事,不讓人家戳脊梁骨就成了,至于別人愛怎么說讓她說去,就當狗叫就是,狗咬你一口,難道咱還要咬一嘴毛回不成?”
李慧芝聽得大怒,回頭顫抖著手指著趙慧英:“你……你這個無知潑婦!你竟然敢……”
“我怎么了?你讓這里的人聽聽誰是潑婦,開口閉口就罵人,這就是你們有錢人所謂的修養?快別讓我呸起你。”說罷,拉了依依毫無顧及的往許嘉明病房里去,又對依依說:“你怕啥?咱又沒打算跟這種人成親戚,咱行得正,坐得端,要媽說,女人這輩子找個好男人重要,找個有品質的,有休養的婆婆更重要,像剛才這種人,你可千萬離她遠點兒,別找回來給媽添麻煩,媽可沒心情跟這種親家生閑氣。”
“媽……”依依簡直要崇拜趙慧英了,她挽住趙慧英的手臂,頭枕在她的肩膀上往前走,心里覺得特溫暖,特感動,也特踏實,就是,怕個毛啊,她又沒打算求許家什么,就是媽說的,咱就是單純來感激恩人的,就把許嘉明當一個見義勇為的恩人來待就好,沒有了那些感情糾纏,她覺得輕松了好多。
李慧芝被趙慧英氣得臉色發青,踩著高跟鞋篤篤地直沖,嘉晴躲在后頭感嘆:天啊,依依的媽媽好強大喲,一時又覺得好羨慕,怎么人家的媽媽這樣通情達理,自己的那個媽卻……
許嘉明正側臥在床上,眼睛淡淡地看著窗外,趙慧英率先走了進去,很禮貌地敲了敲門,許嘉明眼睛一亮,果然看到了她身后的依依,高興地說道:“阿姨,你也來了?”眼睛卻盯著依依手里的保溫桶,唇邊就漾開一個幸福的笑容。
“嗯,我是特地來看您的,許總,這回多虧了您救了我家依依,若不是你,依依怕是要……”趙慧英走到許嘉明的床前,真誠地說道。
“阿姨,我只是正好碰到了,您看,也沒什么大傷,過幾天就會好了。”趙慧英的話說得很客氣,卻透著淡淡的疏離,許嘉明哪里聽不出來,他眼神微黯,忙安慰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