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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敬德,這是我最后一次挨你打,以后你再打我,我就不客氣了,而且,請你不要傷害我的外公,沒有他老人家,你現在看到的不是我這個人,而是一具白骨,十幾年前我就該死了!”阿浩怒視著許敬德,一掌將他推開,沖了出去。
李慧芝從旁邊走了過來,咕噥道:“吸毒?那怎么得了,就是有萬貫家財也不夠他吸的啊,敬德,他不認你更好,我們許家要是出了個吸毒的子弟,對你的名聲和政聲都不好,咱們可丟不起這個人。”
許敬德看著那遠去的背影,眼里滑過一絲沉痛,又一次捂住自己的胸口。
“敬德,你怎么樣,是不是老毛病有犯了?正好讓醫生檢查一下吧。”李慧芝擔心地說道。
依依看著瞬間像是蒼老了很多的許敬德,心里很為阿浩不值,她雖不知道那吸毒的危害究竟有多大,但她相信阿浩,他決不是個自暴自棄的人,眼前又浮現出阿浩沒心沒肺的笑,他嘻嘻哈哈無憂無慮的樣子,心里便更是酸楚了,阿浩是那種把快樂留給別人,痛苦深埋心底的人,與他相處了這么久,她仍沒有觸到阿浩的內心世界里去,不知道他的究竟有怎樣一個不堪回首的過去。
她緩緩走到許敬德面前,扶起許敬德,定定地看著他的眼睛說道:“許書記,阿浩是你的兒子,無論他現在變成了什么樣子,你都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就像你方才教我的那樣,不是所有的事情,做錯了就有改正的機會的,但同樣,也不是所有的事情做錯后,就不能改正的,你是阿浩的父親,如果連你也不相信他的人品,你都都他失去信心和希望,他又怎么可能對自己還懷有希望呢?也許,您應該檢討一下,在他的成長過程中,您究竟付出過多少,您是不是又配作一個合格的父親。”
她邊說,手指邊搭在許敬德的腕脈上。
“你算什么東西,你竟然敢來教訓長輩,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李慧芝沒想到依依竟然用這樣的口吻來跟許敬德說話,真是沒見過這樣狂妄的女孩子,厭惡的喝斥道。
依依懶得理這個女人,松了許敬德的手道:“你有肺病?”
許敬德驚異于依依的醫術,點了點頭。
“那你還是多休息吧,不要太操勞了。”依依走進病房,拿了紙筆寫下一個方子遞給許敬德:“照這個方子上的藥吃三個月,應該對你的病情有作用的,你應該是肺纖維化,這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嚴重起來也會致命的,請許書記為了嘉明和嘉晴好好保重身體。”
依依說完后,轉身就走,她還要去看望許嘉明,人家救了她,出于道義也是要去看看的。
“江依依,請等等。”許敬德深吸一口氣,追了幾步上來。
依依回頭看著他,這位在政壇上叱詫風云的泰安第一人,此時像一個衰老的老人一樣殷切地看著依依,眼里泛起濕意:“你……說得對,我不是個稱職的父親,請你告訴我,阿浩他,究竟都有什么病?”
依依等的就是這個,她看了李慧芝一眼道:“阿浩的檢查報告在主治醫生那里,您可以詳細詢問主治醫生的,不過,我可以告訴您的是,他中毒了,并非是你們所說的海洛因什么的,而是在他十歲前,他一直服用一咱慢性毒藥,這個毒藥會侵蝕他的心脈,表現在外表就好像他有心臟病一樣,所以,我認識阿浩時,他一直吃治療心臟病的藥物,其實,他沒有心臟病,而是心脈受損。”
“十歲以前?那時候阿浩還住在家里……”許敬德震驚地說道,猛然轉頭,目光凌厲地看向李慧芝,李慧芝在依依說出這番話時,就有點想躲,可又不敢躲,越是躲越說明她心虛,哼,不過是個小丫頭而已,連國際知名醫療機構也沒能查出來的病,就這丫頭幾句話,誰信啊?
“敬德,你怎么也想寫一個黃毛丫頭的話啊,當年,阿浩患病,我爸爸可是親自帶他去美國紐約看過病的,他和他媽媽一樣,患有先天性心臟病……”李慧芝冷靜地回道,她神情里看不出半點懂亂來,連眼神也是很篤定的,讓許敬德不得又懷疑起依依的話來。
他深深地看了李慧芝一眼,沉默著并沒有說話,依依也知道自己的話很難就讓他相信,只是淡淡地笑道:“阿浩身上的毒性每發作一次,全都都會發抖,手腳發麻僵木,有時動彈不動,最難受的是,毒發時,他會痛不欲生,我想,他之所以會吸毒,就是因為抵抗不住那非人的折磨吧。我聽說,醫院里也有嗎啡,也是有鎮痛作用的,所以說,如果阿浩及毒,就如同給重癥病人吃止痛藥是一個道理,沒什么見不得人的,如果一個人痛得受不了時候,還要眼睜睜地看著他痛,除非那個人是鐵石心腸。”
依依說完后,便起身走了,她并沒有去看許嘉明,相對阿浩來說,許嘉明太幸福了,有痛愛他的父母,有可愛的妹妹,陪伴著他,而阿浩……一想到阿浩,依依的心又是一陣酸楚。
許敬德被依依的話說和很不自在,他感到很慚愧,一個在政壇上打拼了幾十年的人,見識和胸襟還不如一個十七歲的女孩子廣博,想起阿浩,他更覺難受,剛才打他的那巴掌,阿浩眼里迸射出的那股怨恨像把刀一樣的刺進他的心臟,攪碎著他的心。
江依依說得不錯,在阿浩的成長過程中,自己究竟做過什么,如果江依依說的是真的,那阿浩身上的毒,不是管是什么原因染上的,他都難辭其咎。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江依依,請你好好照顧阿浩,如果有時間,歡迎你到我家里來坐坐,陪伯伯聊聊天。”眼看著依依的身影也要消失在樓道里,許敬德大聲說道。
依依聽見了,但頭都沒有回便走了。一出門,她就打電話給阿浩,但阿浩的電話處于無人接聽狀態,她的心便揪了起來,阿浩,你這混小子,又去哪里了?
她干脆回了龍山,別墅里并沒有找到阿浩,她便開始熬藥,今天是阿浩泡澡的日子,阿浩喜歡她給他泡澡,她相信,阿浩會回來的。
邊熬藥,她邊做菜,最近她償試著自己做飯做菜,雖然沒有阿浩的手藝好,但還是逐漸有所提高的。
四菜一湯,色香味都濃,她把飯菜都擺在桌上,看著桌上的菜,她有一種滿足感,很像前世的莊子里,主婦做好飯菜后,等待在田間勞作的相公,回家一起吃飯的樣子。
反應到自己竟然冒出這樣的念頭,依依難得的羞紅了臉,什么呀,阿浩是弟弟呢,怎么胡思亂想的,依依忙把這種奇怪的念頭趕出腦活,雙手放在桌上,靜靜地看著冒著熱氣的飯菜。
等了兩個小時,阿浩還是沒有回來,依依又把飯菜撤下去,又重新熱了一遍,繼續等。
晚上十二點時,依依已經把飯菜熱了四遍了,阿浩還是沒有回來,她伏在桌上睡著了。
昏暗的廊燈將一個人的身影拉得好長好長,屋里,依依孤獨而寂寥地睡了,屋里,那個影子像一個碉塑一樣,一直立在窗前,就那樣靜靜地看著屋里的女孩子,如果他肯走進去,兩個人一起吃飯,那該是多么溫馨的場景啊,好幾次,他的腳都邁開了,就是有逾千斤一般走不進去那原本就屬于他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