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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哼!他們派兵了,整整六十萬人,由韓塞親自率領!”
密室內,玉蝴蝶戲弄著茶杯邪笑。
屋中只有五人,破曉,王忠,玉蝴蝶,猛雅,竹無傷,五個重心人物,至于寶月和喬鳳,幾乎都沒興趣來參加大伙的會議,這讓破曉覺得自己還真有點男性荷爾蒙,女人喜歡做的事她不屑去做,男人做的事她都會振奮激動。
“韓塞?赤國鎮國大元帥?”破曉玩味的揚唇。
“嗯!這次越候彥恐怕也要失去一名大將了!”玉蝴蝶舉起茶杯輕抿,魅惑的鳳眼忽然瞇起:“有了前一次的教訓,想必越候彥定提醒過韓塞,若有埋伏,定要趁機溜走,所以這個人亦或許不會喪命!”
王忠敲擊了幾下桌面殘忍的冷笑:“確實,俗話說國不可一日無君,軍中一日不可無將領,如今云國失去了李路,軍營里就有著變動,許多將軍為了爭這空出的元帥之位開始內訌,表面看不出什么,實則早已亂作一團,要鏟除他們,那么韓塞定不能歸位!”
破曉很是贊同,深吸一口氣抿唇搖搖頭:“聽聞韓塞是個口碑極好的人,孝順父母,且很是愚忠,是一個不得多得的良才,可惜選錯了投胎地,竹無傷,立刻傳書給崔墨奇,喬裝混入荊國軍營,到時候幫忙殺掉韓塞和所有將領,絕對不能留下一個活口!”
“是!那我們以什么身份跟大部隊去藥王洞?直接以我們現在的身份去還是混進軍營內?”竹無傷起身很是恭敬的站直,曾經他也是寶司軍里的組長呢,服從上級的習慣也是這個人教他的。
雖說破曉比他小比他矮,可他承認他不及她,心里有著愛慕和敬佩,甘愿聽從她的命令。
王忠屢先開口:“我們絕不能以現在的身份去,到時現場定是一片混亂,萬一留下幾個活口看到我們,絕對會通報給越皇他們,到時他們就知道一切都是咱們在搞鬼,玉蝴蝶,你去弄幾套軍裝來,我們混進他們的軍營,剛好我也想看看他們將領的領導能力!”
破曉再次贊賞的點頭,行啊這小子,越來越聰明了。
“好!就這么定了,大軍差不多十日后出發,今夜就會點兵,到時在軍營集合!”玉蝴蝶說完首先走了出去,又一場會議結束。
回到寢臥,破曉早已恢復成了玄舞的模樣,躺在床榻上直呼疼,臉上包著紗巾,令一旁的宮女們束手無策。
“怎么辦?快去請皇上!”
“那你好好照顧玄舞姑娘,我去請!”一個女孩急急忙忙小跑向屋子外。
破曉在床上滾來滾去,為了二十層內力,伸手在大腿上狠狠一掐:“嗚嗚嗚……好痛啊……嗚嗚嗚!”
“姑娘您忍一忍,皇上一會就帶御醫來了!”小宮女急得頭冒冷汗,這個人可不能小覷,皇上百般交代要好好照顧,有個三長兩短就都得人頭落地的。
晴朗的高空萬里無云,一派祥和,武陵山四周的城鎮也一如既往的安靜,老百姓依舊在大街上擺攤叫賣吆喝,沒有丁點要退縮之意,就連孩童都還在水田里捉泥鰍,幾乎無一人有危險意識,覺得這一仗穩贏。
有句話是說越是安靜,就越像是暴風雨襲來的前兆。
越候彥和秋風華等人帶著十多名太醫風風火火的走進破曉的房間,太醫們拉開絕世美人的面紗,均是嚇的慌忙后退。
“大膽!你們這是什么表情?玄舞姑娘……吸!”越候彥上前一看,同樣倒退一步。
只見玄舞往日潔白無瑕的臉部一片烏青,甚是駭人,就連雙眼圈都青得發黑,但那頭紅發又證實著這就是玄舞,秋風華見都不敢上前,就自告奮勇的坐在床邊握住破曉的手安慰:“怎么樣?哪里痛?”
破曉只是不停的扭動,本以為會全體退開的,沒想到還有人來握住她的手,此刻的自己一定丑到了極點,虛弱的喘息:“胸口好悶,渾身都好痛!”
“太醫!她到底怎么了?”秋風華不滿的看著越退越靠后的一群老頭。
其中一個吱吱唔唔道:“這……請皇上恕罪,微臣也不知這是何種病癥!”緊接著全體跪地。
又一個胡子白花花的老者抬起清癯的眸子提醒:“曾經微臣聽聞過有一劍客,也是得了一種怪病,先是臉色發青,慢慢的渾身都會呈青紫色,最后皮膚潰爛,面部生瘡,連口腔內也會潰爛,最后七竅流血而亡,不知姑娘是否覺得咽喉也在腫痛?”
干!她不過是用樹枝涂抹了一下,怎么就歪打正著了?被子下的手再次狠狠擰了一下大腿,眼淚頓時像斷了線的珍珠,一顆接一顆,絕望的搖頭:“不會的……不……”
“沒關系,不要害怕!”秋風華見破曉神情恍惚,開始自言自語就用力捧住那只顫抖的小手安慰:“朕一定會找最好的大夫……”
沒等他說完,老者顫聲道:“皇……皇上,聽聞這種病乃不治之癥,且……且……會傳染!”
一聽這話,越候彥和云伊生瞬間后退三步,破曉很想跳起來打爆他們的頭,什么狗屁的醫術?把脈都不用就宣判她得了不治之癥?不過是一點樹汁而已,但見幾個老人臉色蒼白就知世界上確實有這么一種病,而且傳播能力強,可身為大夫豈有害怕病人之理?
然而有一件事卻讓她煩悶不堪,因為秋風華一聽會傳染,反而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按理說自己此刻丑陋不堪,也不是為了好色,就為了救了他?
“秋兄,你快過來啊,我們出去再想辦法!”越候彥急得額頭冒汗,為了一個女人被染上這種病,鬼才做得出來。
秋風華的表情很是冷靜,并不是一時意氣用事,心平氣和的看著破曉道:“你們走吧!倘若要傳染,也已經傳染上了!”大手摸上那詭異的小臉,鳳眼內盡是心疼和無助。
破曉心急如焚,她想要的是誰也不要靠近她,然后找人代替,自己則快速去軍營和竹無傷等人匯合,這秋風華無疑是好心辦錯事,該死的,怎么辦?。?
“這……秋兄,你當真要為了她棄耀國于不顧?快過來,你要想救她,我們到時候一起去找顧神醫,她是寶司部落的人,上官破曉不會坐視不理的!”云伊生很想上前擄人,但腦海里回蕩的全是太醫的話,口里都會生瘡,最后七竅流血……
屋中所有人都一副驚恐的模樣,唯獨秋風華很是平淡,抹掉美人的淚珠后才微微搖頭。
“皇上,民女身為卑微,您又何必?”想抽回手,男人卻更加固執了。
秋風華抓著破曉的手兒抵在了心口,蹙眉溫和的說道:“雖然不知道對你的感情是什么,但你能做到的朕也能,雖然當時的你可能很蠢,但你沒有放開朕,你的心情朕能理解,當初朕命懸一線,而你這個蠢女人卻沒有放開朕,很多時候朕都在想,如果那個紅衣人沒出現,你有可能就會陪朕一起喪命,玄舞,你放心,就算死朕也會從死神手里將你拉回!”
視線很是堅定,硬如磐石,這讓許多旁邊的宮女羨慕不已。
破曉的心顫了一下,或許是此刻知道沒有得絕癥,所以真的感動不起來,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要死了,顧晚燈會這樣拉著她的手一直陪她到最后嗎?定定的望著秋風華:“值得嗎?”
“這也是朕想問你的,值得嗎?”當初紅衣人沒出現,楚劍離的一掌足矣殺死她和他,可以說和玄舞毫無交際,清楚的記得楚劍離當初要她跟他走,她卻傻乎乎的緊緊抱著他,值得嗎?
如果告訴你,那一刀是我捅的,你還會這樣做嗎?不管他會不會,但是這一刻她覺得這個男人并不是她想的那么惡劣,如果曾經你沒有那般對我,或許我們會成為一路人,一個懂得知恩圖報的男人,就是真漢子。
可惜我們永遠也不是一路人,甚至是……仇人,抿唇道:“怎么辦呢?我只想一個人靜靜的呆著,上官將軍已經趕往部落向顧神醫取藥,皇上,顧神醫乃第一神醫,民女不一定會喪命,可萬一他只為民女一人開藥,您到時又傳染上怎么辦?”
聞言秋風華快速松手,驚喜的瞪眼:“當真已經去找顧神醫了?”
心再次一陣漣漪,因為她真的看不出一丁點虛情假意,聽聞不用死,他可以一瞬間露出笑臉,點點頭:“嗯!所以這期間,皇上莫要再來,以免傳染!”
“不是剛剛才得知病情嗎?為何上官將軍已經去取藥?”越候彥狐疑的瞇眼。
破曉心一抖,該死的狐貍,虛弱道:“她并不知民女得了何種病,但是民女相信顧神醫一定可以藥到病除!”拜托趕緊走吧,別讓她錯失了二十層內力的機會,否則真要欲哭無淚了。
御醫們紛紛點頭:“顧神醫神通廣大,定不會不知曉玄舞姑娘的病情,皇上,現在請您快速離去,此處定要隔離開來,不到萬不得已,莫要闖入!”
“好好好!那快走快走!”秋風華懸著的心立刻落地,第一個沖出了寢臥,嘴角蕩漾著笑意,也有著少許的擔憂,沖宮女們命令道:“往后一日三餐必不可少,汝等要好生伺候,倘若有半點差池朕定不輕饒!”
四個宮女瑟瑟發抖,這……她們也不想死啊。
就在這時,寶月帶著六個女孩前來行禮道:“皇上,奴婢本就是將軍派來伺候玄舞姑娘的,您放心,奴婢們會好生侍奉的!”
聞言四個宮女全都感激的看了寶月一眼。
“也行,你們有什么需要盡管開口!”秋風華贊賞的點頭,真是有情有義,最后撇了破曉一眼,許多復雜自眼底劃過,不知道為什么,他不想這個人死,想到自己剛才的所作所為,并不后悔,更是在心中做著一個決定,等這場戰爭結束后,他要娶她,不與任何人分享。
云伊生走出屋調侃道:“某些人這是丟了魂了!”
“紅顏禍水,秋兄,希望你莫要陷入太深!”越候彥拍拍好友的肩膀提醒,當然,他確實對那女人有著強烈的興趣,不過朋友妻不可欺,既然好友都愿意為她不要命了,他又豈能奪人所愛?
秋風華聞言低頭,俊顏一片潮紅,仿佛一個毛頭小子,露齒笑道:“那你們……明白嗎?”
“放心,女人而已,你若真心喜歡她,時機成熟時,納妃便是!”某云說完就摟著那笑得合不攏嘴的男人詢問:“就因為她救了你?”
“沒有一點別的?”越候彥也起哄。
三個人一路慢行,勾肩搭背,毫不拘束。
秋風華皺眉想了一下,故作深沉:“嗯……有一點別的,她很特別,讓人捉摸不透,有時候以為抓住了,她卻又忽然遠離,看似柔情,但又帶著一種剛毅,你們發現沒?其實她并不適合那種溫婉的女子,比較適合野蠻型!”
“野蠻?我怎么沒看出來?人家玄舞可是玄靈天舞的徒弟,舉手投足都落落大方,何來的野蠻?”某越萬分不解,怎么看那女人都像一杯水,澄澈得令人驚嘆,沒有絲毫的心機。
“那是你們沒用心去看!”秋風華無奈的搖搖頭,他就覺得玄舞的雙眼內有大文章,看似很柔和,但是里面有著一種倔強,比男人還倔,還有許多他讀不懂的東西,總之這絕不是個逆來順受的人,他堅信不會看錯人。
比如所有女人都想著能和他同床共枕,而這個女人卻不,她不是一個賣國求榮的人,昨夜分明就提醒過她不會對她怎樣,就算是當初他很想亂來,可她可以拒絕,只是單純的睡一晚,卻還是因為月事而推拒,月事痛的他又不是沒見過,不至于痛到無法忍受吧?
這是一個好女人,一個值得男人去珍惜的女人,在生死攸關還在為他人著想,沒錯,他喜歡這樣的女人,完全合了胃口。
越候彥別有深意的看了秋風華半響,最后伸手指著他道:“瞧瞧他,笑得多惡心,嘖嘖嘖!”
“哈哈哈哈!”云伊生輕搖折扇朗聲笑出。
一路上三人有說有笑,卻不見一個正跟在他們身后的女人正不屑的冷笑,而此人正是破曉,至于屋中床上躺著的,自然就是寶月。
秋風華喜歡她,這一點確實令人意外,可她不會相信,那天換做任何人在他最虛弱時抱住了他都會相同對待吧?而且秋風華還有三個女兒,一百多位嬪妃,這種男人就算他是真心以待,她也不會要,天下的男人又不是死光了,何必委屈自己去和一堆女人爭寵呢?
揚唇看向天邊笑笑,還是自由自在的爽,小手抓著布巾用力擦拭著臉頰,黑色長發早已盤起,等擦不出綠色汁液后才興奮的跑向軍營,二十層內力,光是想想都熱血沸騰,到時候和竹無傷都能打個平手了。
要能帶著這種內力回現代就好了,那會不會被科學家拉去解剖?好吧,太過興奮,所以想多了,根本就無法回去。
“進去!”
四國邊境交接點,臨時駐扎的軍營外人聲鼎沸,清一色壯年男子,破曉和竹無傷等人混在其中,手里拿著買來的身份通牒,這一點破曉覺得還是要跟他們學學,也算是一種防范奸人的一招。
“下一批,蘇家鎮西街!”
破曉看著手里的木牌,蘇家鎮西街‘陸文彪’,這么土的名字,以后在這里她就要叫陸文彪了!
“郝大丑,這什么名字啊!”竹無傷恨不得將手里的牌子扔掉,他哪里丑了。
“噗!你問問玉蝴蝶,他叫什么哈哈!”破曉幸災樂禍的指著一臉抽筋的玉蝴蝶,笑死了。
玉蝴蝶無奈的舉起牌子:“相黑蛋,我不明白我哪里黑了!破曉,咱們換一個吧!”說著就要去搶破曉的牌子。
某女趕緊藏好,笑意不斷:“抽簽抽的,愿賭服輸,你抽到了就是你的!對了,猛雅,你叫什么?”
“甄富有!”同樣頭冒黑線。
“我的最好,王小虎!”王忠也忍俊不禁,就他和破曉的名字最正常了。
破曉搖搖頭,很是無語,以上綜合,沒文化,真可怕!
“相黑蛋!”
一身便民裝扮的玉蝴蝶遞上牌子,結果檢察人員幾乎都不用抬頭看,直接用毛筆將中間那個‘黑’字抹去,嚴厲道:“名字過于有傷風雅,方便好記,以后就叫相蛋!”
“噗!”后面的破曉捂著肚子忍笑,因為玉蝴蝶現在是徹底黑了臉了,相蛋,這什么名字啊,笑死了。
哎!玉蝴蝶拿過牌子走進軍營,這是在糟踐他啊。
“進去!”接過牌子,破曉也進入了軍營,只是隔了一道門,怎么感覺空氣這么渾濁?
夜間,幾人睡在了二十人住的營帳內,猛雅和竹無傷不時就發出笑聲,令某人咬牙切齒的想殺人。
“噗哈哈哈!”破曉也坐在床上大笑出。
玉蝴蝶嘴角抽搐了幾下低吼道:“別笑了,有什么好笑的?”
王忠捂著肚子勸解:“相蛋,你就忍一時風平浪靜,噗……你越說,我們就覺得越好笑,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
果然,破曉幾個人趴在床上用力拍打床鋪,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玉蝴蝶冷冷的瞪著那幾個瘋子,本以為笑一會就不會再笑了,結果好像越來越來勁了,最后搖搖頭干脆不予理會,無意間發現屋子內其他十多人全都以一種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他們,是啊,都認為要開戰了,可能是去送命,這個時候還笑得出來一定有古怪。
只能犧牲小我了,拍拍胸膛道:“沒錯,我叫相黑蛋,結果被改成了相蛋!”
“哦!確實很好笑哈哈哈!”
幾乎整個營帳都狂笑不止,玉蝴蝶煩悶的抓抓后腦,一群神經病,有這么好笑嗎?不就是相蛋嗎?他怎么不覺得好笑?這些人是把他們的快樂見諸在他的痛苦之上啊,沒人性。
“嗚嗚嗚嗚!”
笑著笑著,許多人開始哭泣了起來,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低頭捂著臉道:“如果戰死沙場了,家中的人可要怎么辦?”
大伙聞言也不笑了,除了破曉幾人,幾乎全都一副將死的表情,一個少年苦澀的嘆氣:“我家中就一奶奶,她腿腳不好,含辛茹苦將我拉扯大,如果我戰死了,都不知道她要怎么生活!”
“你算什么?我娘子剛剛臨盆,家中就我夫妻倆一起靠耕耘為生,前不久又將所有的糧食都賣給了寶司部落的富商,就剩那么一點銀子,無人去照顧她,哎!”
“我也是家中的頂梁柱,如果倒了,也就妻離子散了!”
聽著這些發自肺腑卻又無可奈何的話,破曉沉默了,這些她還真沒想到過,可想到了又如何?遲早都會有這么一天,將士不夠,就得從百姓當中挑選出壯漢來填補,在君王眼里,這些根本就不是人,只是一個數字,沒錢沒地位就只能無條件聽從。
玉蝴蝶緩緩低頭,一抹傷痛從臉上劃過,卻被破曉抓個正著,原來他也有不發騷的時候呢。
‘呱呱呱……’
‘呼嚕嚕……’
“嗯?”
破曉煩悶的睜開眼,才發現并無人叫她,該死的青蛙,沒完沒了了,揉揉眼睛下床,卻發現玉蝴蝶并不在床上,微微皺眉,奇怪,他去哪里了?這么敏感的時候,可不想出現內奸,擰眉走出營帳,里面太吵了,呼嚕聲震天響,特別是猛雅,打雷一樣。
出了營帳才發現此刻耳邊圍繞的全是那討厭的的聲音,鼾聲正從各個營帳傳來,這就是男人堆,竹無傷他們受得了,但她實在受不了,一步一步迎著月光走到一個小山坡上,噪音也慢慢消失,當看到那個坐在大石上的男人時,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
“喂!這太不像你了吧?”某女粗魯的躍上大石,坐在了玉蝴蝶的身旁陪他一起看星星看月亮,夜色真美。
玉蝴蝶表情凝重,眼底有著水氣,顯然有哭過,斜睨了破曉一眼搖頭苦笑道:“在你心里,我是個怎樣的人?是不是吊兒郎當,不務正業,一事無成,標準的廢物?”
咦?太陽從西邊出來了?破曉驚訝的張嘴,凝視了男人一會,才知道他并非在開玩笑,嘴角掛著一種比哭還難看的笑,世界上確實有一種人喜歡用笑來掩飾痛苦,那么她可以理解為他現在很痛苦嗎?搖搖頭:“不是,在我心里,你是一個很聰明的人,幾乎我能想到的你都能想到,至于吊兒郎當,不務正業,一事無成,這些只是你自愿的,我想你要是好好干,事業不成問題!”
“你不覺得我是廢物?”勾人的桃花眼定定的鎖住破曉的側臉,雖說一身普通的裝扮,也難以掩飾她發自內心的高貴,從來都是以一種看美人的眼光看她,沒去挖掘她的內在,這一刻卻迷茫了。
“當然不是,你要是廢物,天下還有能人嗎?人,永遠不要覺得自己不中用,只有懦夫才會覺得自己百無一用!”好哥們一樣攬住了他的肩膀,不管如何,這個人因為一根笛子,將她保護得很好,當初要不是他,自己和秋風華都會遭到楚劍離的殺害,而她好像也習慣了有他。
一有危險,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叫他,真的是那種隨叫隨到的。
雖然剛才不應該小人之心的懷疑他,可她也沒辦法,這關系著太多人的命,防人之心不可無,但現在她決定將他當朋友了,以后也是,做為朋友,開導幾句是必須的。
看了一下搭在肩上的小手,玉蝴蝶笑了一下,這個女人真是夠特別的,在她這里永遠也不用感到拘束,更沒有什么高低之分,地位很平等,將頭無力的靠在了那比他矮小的肩膀上,對著月亮道:“其實我最痛恨的就是戰爭,特別是被強行拉來做軍人,曾經我家也算是貧困人家,就父親一人支撐著整個家,母親在生我時就去世了,后來他為了我再娶了一個女人!”
破曉點點頭,沒發表意見,當好一個聽眾就好,其實也明白了點什么,玉蝴蝶能說他爹又娶了一個‘女人’,而不是母親,那么就可以肯定那個‘女人’對他不好。
“一開始她對我很好,直到五歲時,她生了一個兒子,在外人眼里,雖然父親沒有父母了,但也是一家四口,很幸福,其實他們不知道從弟弟出生的那一天,我就被徹底孤立,從小周邊的鄰居就叫我叫那個‘女人’姨娘,那時候我也不懂,就跟著叫了,六歲時,我第一次叫她娘!”
“哦?因為你把她當母親了?”破曉偏頭輕聲問出。
玉蝴蝶自嘲的笑了一下:“五歲開始,父親每日上山打柴到集市上變賣,而那個女人則趁父親不在家時,叫我做飯洗衣,抱弟弟,有時候不小心將弟弟摔倒了,她就會抓著我的頭發不停的往地上碰,有時候一個耳光下來,腦子里就‘嗡’的一聲!”
天!這小子小時候原來這么慘?最后是怎么跑去當采花賊的?這太意外了,某女瞇眼不斷的在心里驚呼。
“家里很窮,有時候沒有菜吃了,她就叫我去偷,被發現后,她卻把所有的錯都推到了我的頭上,最后弄得整個村里的人都開始排斥我,以前的玩伴也逐漸遠離,到最后就只有自己孤零零的一個人,人見人罵!”
破曉伸手將男人睜開的眸子掩蓋住,這么一張絕代風華的表象下,藏著的到底是一顆怎樣破碎的心?沒等她拿開小手,玉蝴蝶便伸手按住了捂在他雙眸上的小手。
“你為何不跟你父親說?”五歲開始洗衣做飯,這太可怕了,很難想象墨兒站在灶臺上煮飯的樣子,還得抱著一個嬰兒,又要面對村里人的謾罵,全體排斥,是如何忍受的?
“說啊,為什么不說?”男人薄唇緊緊抿了一下,帶著一絲的憎恨:“父親去找她了,結果她把弟弟放在家里自己回娘家去了,留下父親一個人照顧我和弟弟,弟弟天天哭,后來沒辦法,他又去把她請了回來,呵呵,回來后就變本加厲了,六歲那年的冬天,就因為我中午喂弟弟喝了不開的水,害他一直拉肚子,她就……就想將我活活淹死,先是用藤條抽,后將我扔進水缸內,一直按著我的頭,當時我拼命的掙扎,一直叫他娘親,她也沒放過我,還是路過的鄰居看見了她才收手,說是在幫我洗澡!”
“然后呢?”原來真有這么惡毒的后母。
“然后我就跟父親說了,他卻問我到底想讓他怎么做?打一打就忍過去了,男孩子還怕打嗎?難道要家散了嗎?當時我就知道在那個家里,疼愛我的父親沒了,什么都沒了,每天打豬草,打牛草,吃不飽穿不暖,家很小,以前我和他們睡一張床,有了弟弟后我就搬到了以前的豬圈里,那個女人在那里給我搭了一個小床,每一個冬天都只穿著一件棉襖,頭上長了很多虱子,活像個乞丐!”
感覺到手心越來越濕潤,那薄唇每說一個字都在顫抖,破曉的心里很是復雜,也很是心疼:“為什么最后要選擇去做采花賊呢?你不知道這樣會殘害多少人嗎?”
“十四歲那年,父親被召去當兵,家里一下子變得更窮了,那個女人一個人支撐著整個家,她干的活多了,脾氣也就更暴躁了,變得很可怕,我從來沒想過自己的母親,從那以后,時常到后山的墳前哭訴,不明白天下的人這么多,為何唯獨我的命運這么坎坷,恨父親娶了那個女人,恨村里所有的人,十五歲春天,她給我買了一件新衣服,那是我第一次穿新衣服,當時很忐忑不安,但也不排除很興奮,穿著那件新衣服去找那個從小就喜歡的姑娘,而她卻罵我沒有教養,成天吊兒郎當,不務正業,一無是處,當著村里首富的公子那樣罵我!”
幾道晶瑩淚痕順著指縫滑出,破曉一直就很沉默,她不知道要說什么來安慰,真的不知道,心里很堵,很難受,這個男人的心里累積了太多的辛酸和委屈,還有憎恨,他居然能將所有的痛苦記得那么清楚,幾乎都可以說出幾歲,哪天發生,為什么不學著去釋懷呢?
“那天晚上我很難過,結果那晚……村里出了名的那個寡婦闖入了我的房間,當時腦海中一片空白,渾身都燥熱得要命,第二天那個女人才告訴我說家里只有這樣才可以繼續維持,她說吃過藥,忍一忍就過去了,從那以后,幾乎每晚她都喂我吃藥……而我的弟弟……拿著這些錢揮霍,終于有一天我離開了家,就算到外面會餓死也無所謂,皇天不負有心人,被一個隱士高人所救,他教我習武,讀書寫字!”
“然后呢?”
“然后我成功了,用了五年的時間,用我的毅力,五年,內力到達了十九層,師傅也在我二十歲時去世了,帶著一身本領出山,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曾經那個喜歡的姑娘在出嫁的前一天,把她玷污了,呵呵!好笑的是她卻說愿意為了我不成親,說喜歡我,叫我帶她走,甚至下跪,多么的可笑,我那時候就在想當初為什么會喜歡這么一個當婦!從那以后,我就發誓,只要我想做的事就一定會去做,誰也別想來欺負我,永遠都不可能!”
破曉無力的笑了,慢慢松開手,男人的眼睛早已充血,睫毛顫抖著,最后緩緩睜開,邊用袖子擦拭著他眼角的淚水邊勸解道:“你想法太偏激了,你的后母確實可惡,但你不能去記恨她,因為在恨她的同時,你也活在過去的陰影里,你恨她一天,就一天走不出來,其實有很多比你更可悲的人,你知道嗎?我就是當初的莫纖蕓!”
“唔……你是赤國人?我也是,不過以后我是四海為家!小時候想有個自己的家,長大了,就不想了,家太可怕了!”坐正身軀有些意外的看向破曉,見她點頭就不解了:“奇怪,莫纖蕓不是莫將軍的女兒嗎?當時被滿門抄斬,你是怎么逃出來的?”
“逃?怎么逃?當初被四國君王囚禁在密室內,除了楚劍離,其他幾乎天天都去侮辱我,你好歹是男人,比我慘嗎?一個女人,貞操不是最重要的嗎?幾乎過了一年多,臨盆那一天我才逃出來,當初難產,越候彥要保小,我不逃就得死,拼了命的跑,被送貢品的上官成所救,從此就當他死去的兒子了!”
玉蝴蝶并未露出奇怪的表情,沒有排斥和厭惡,而是憐惜,拉過對方的小手包進手心里安慰:“你放心,答應這三年里保護你,就一定不會失言!”
“我告訴你這些不是為了讓你同情,是想告訴你做人不能總是去看過去,還有我對那時候的事早就釋懷了,想有什么用?想也回不到過去是不是?希望你也能明白這個道理,不要成天想著去破壞別人的家庭,那些女孩雖然喜歡你的外貌,可你也沒權利去剝奪她們的幸福,你想想,你是爽了,拍拍屁股走人,那她們的命運豈不是要比你還凄慘?一輩子孤獨終老!”
“切!女人沒幾個好人,是她們天性豪放!終日搔首弄姿,故意引誘著男人去安撫。”不屑的瞅向圓月。
破曉伸手狠狠的拍了玉蝴蝶的后腦一下:“難道說我變身后有多少男人愛慕都要去捉弄他們一番嗎?做人要懂得潔身自愛,男人也一樣,你將來的妻子聽到你曾經有那么的多女人會開心?算了,自己好好想想吧,只要你愿意,以后就跟著我,保證你出人頭地,更會娶到一個好姑娘,有一個真正屬于你的家,溫馨的家!”起身拍拍屁股走向營帳。
玉蝴蝶也一個翻身追了過去:“喂!你怎么不問我有沒有名字?”
“不想問,玉蝴蝶很好聽!”當然知道他不叫玉蝴蝶,這哪里像名字?但他以前的名字她不想知道,更不想他以后都叫小時候的名字,玉蝴蝶很好。
“真的覺得我很聰明?很厲害?”
“嗯!”
玉蝴蝶邊走邊露齒笑了起來,跟在破曉身后喃喃道:“你也很聰明很厲害!”這個女人一直就是他很佩服的人,她要不說,他還真猜不到她曾經有過這樣的遭遇,原來我們同病相憐,忽然沖上前摟住破曉挑眉道:“當真要我以后都跟著你?”
“嗯!”
“那我以身相許如何?一輩子!”
“滾!”
“來嘛!人家很好……啊……痛??!”揉揉側腦無奈的垮下臉:“開個玩笑嘛!”
“玩笑也不行,拜托你正經一點!”某女接近吐血,這男人臉皮比她還厚。
翌日。
“起來起來,統統穿好鎧甲,出去集合了,下午準時出發荊國!”
天才微微亮,大伙就被喚醒,全體急急忙忙穿衣,后來到龐大的人群里站好,破曉和玉蝴蝶同時打了個哈欠,好在不是嬌生慣養,都不會抱怨,看著十二位穿著將軍鎧甲的男人出現,破曉立刻精神抖擻,側頭沖站在旁邊的竹無傷道:“這幾個人一定要盯好,一旦混戰了,也可以……”比了個刺殺的手勢。
竹無傷輕輕點頭。
“恭迎元帥,全體站直!”一個面色兇狠的將軍大喝道。
六十萬人集體目不轉睛的瞅著最前方,不一會一個身穿金黃鎧甲的中年男人現身,氣質冷酷嚴肅,下顎布滿胡渣,只需看一眼就知道這不是一個愛開玩笑之人,甚至都要懷疑他會不會笑了。
韓塞人高馬大,身強體壯,一手握著挎在腰間的寶劍手柄,一手叉在腰間,冷冽的眸子掃視了站姿筆挺的將士一眼后滿意點頭道:“不管你們心里在想什么,是否還抱著僥幸的心里,既然來到軍營,就得想著如何為國家效力,而不是想著如果可以回歸故里,這一仗倘若輸了,爾等也休想能活命,明白嗎?”
“明白!”
兩個字震天響,韓塞繼續喝道:“進了軍營,就等于一只腳跨進了閻王殿,贏,可以拔出來,輸,集體滅亡,不要想著其他人可以為你們分擔什么,到了戰場上都要將生命拋之腦后,敢逃跑者,殺無赦,明白嗎?”
“明白!”
破曉有些贊賞的望著韓塞,幾句話就避免了‘渾水摸魚’,可會不會太狠了?應該是所有人都覺得會贏才不當回事,要是二十萬抵擋四十萬,這韓塞敢這樣說,大伙不反他就奇怪了。
“贏了大伙就有福同享,每人賞銀十兩,國家會發放給為國捐軀的戰士們一人一百兩,所以不用想死了后家人要如何生存,這次盡量不死傷弟兄就拿下紫桑山,有信心嗎?”
“有!”
“有就好,出發!”韓塞孤傲的轉身騎上寶馬,十萬騎兵屢先行動,緊接著是十萬盾牌,后面二十萬弓箭手,再就是破曉這二十萬步兵了,手持長槍,顯得宏偉壯觀,威風凜凜。
“哎!”竹無傷忽然嘆息,最后閉嘴默不吭聲,但臉上寫滿了可悲。
破曉撇了他一眼,后也有些想為這些即將死去的人們感慨,六十萬人,要全軍覆沒了會如何?尸橫遍野,血流成河,幾乎能感覺到紫桑山下處處都是尸體,這就是人類,世界上最殘忍的動物,為了自己的領土,可殺死幾十萬,幾百萬的同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