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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活一次,我的命便是你的。上窮碧落下黃泉,我炎之陌此生,只為你一人而活。憂兒,好么?"
炎之陌固執地抓著她的手,溫柔的眸子好像在問:可以嗎?可以嗎?
無憂咬了咬唇,正要說話,樓下忽然響起一陣軍靴聲,軍官的呵斥和小二的吆喝炸成了一團。
無憂的心提到嗓子眼,按住床上的炎之陌,低聲對他道:"我去看看,你別動。"
他漂亮的桃花眼眨了眨,全是擔憂,唇形微動,重復著兩個字"小心"。
無憂起身,將房門拉開條縫,向外望去。成隊的禁衛軍聚集在客棧入口,正在盤問小二,看那陣勢,似要搜客棧。無憂搓了搓臉頰,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裝扮能否蒙混過關。
忽然,那群禁衛軍中一個人抬起頭來,漫不經心地朝二樓掃視了一圈--那凌厲的視線幾乎讓無憂錯疑他已穿過門縫看到了她!
是君寰宸......他親自帶隊來搜了!
莫非她出來的時候被人跟蹤......他怎么會這么快找到這里來?
幸而他只是朝這個方向瞥了一眼,又低下頭,無憂才松了口氣,也許他只是挨家挨戶地搜查,正好查到這里吧。
一陣周旋,他們還是要上樓逐個房間搜。無憂闔緊門縫,背靠在門板上,思緒飛快地旋轉。只能一搏了。
她回到床邊,拉開棉被將炎之陌的身體蓋了個嚴實,手指擱在唇邊"噓"了一聲,示意他不要發出聲音。又將淋濕的頭發抓亂,蓋住大半個臉頰,再戴好斗笠。
粗魯的叩門聲已經響了好一陣子,無憂粗咳兩聲,才硬著頭皮去應門。
數名身著甲胄的士兵蜂擁而入,然后在屋內迅速分列成兩隊,讓開中間一條通路。君寰宸步態優雅地走了進來。
無憂暗道倒霉,怎么偏輪到他本人來搜這間。她剛要開口,為首一個軍官已經揚起馬鞭咒罵:"怎的這般磨磨蹭蹭,有什么見不得人的嗎?"
無憂本能地向后瑟縮,預料的疼痛卻沒有到來。緩緩睜眼,只見那軍官額上冷汗涔涔,篩糠般發抖,手里的馬鞭一稍正被君寰宸牢牢抓在手心。
"鑾......鑾王爺......"軍官說話時牙齒都在打顫。
"本王還沒開口,誰準你動手了?"君寰宸的語調不高不低,聽不出喜怒,那軍官卻抖得更厲害了。
"屬......屬下該死......請王爺恕罪......"那軍官手一松,噗通跪倒在地。
君寰宸斜眼不看他,甩手扔掉鞭子,平淡道:"拉下去,剝去軍職,重打二十軍棍。"
無憂冷不防打了個寒顫,這擺在她面前的處罰,頗有殺雞儆猴的意思。君寰宸一定是認出她了--不知為何,她就是有種預感,哪怕她化成灰,都會被他認出!
果然,那軍官被拉下去后,他的目光就一直鎖在她身上,灼熱的、深重的眼神,逼得無憂透不過氣來,原本準備好的說詞也忘得一干二凈。
空氣凝重得好像無法流動,狹窄的客房里死一般寧靜,她能清晰得聽見每一個人的喘息聲,和自己的心跳聲。
伴著那沉郁有力的心跳,他邁開了腳步,一下,兩下,立定在她面前。無憂用力地垂著頭,下巴幾乎都貼在頸子上了,斗笠遮住了她整張臉,但她依然能感到他灼灼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障礙,一覽無余。
時間好像靜止了,他看了許久許久,才開口:"這位小哥習慣好生怪癖,在屋里還戴著斗笠。"
無憂心頭一顫,下意識地扶了扶斗笠邊沿,仿佛這是她唯一的保護層。
"小、小人天生丑陋,怕嚇著各位軍爺。"
說完,身前爆出一陣哄笑,侍衛們七嘴八舌地說事。唯獨君寰宸不動聲色,探尋的眸子始終沒離開她身上。他眸子轉了轉,指著床榻:"那是什么人?"
無憂壓低嗓音回答:"是......是小人的大哥。生了瘧疾,捂在被子里發寒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