淼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日午后,無憂搬來把躺椅,優哉游哉地瞇在上面,一本賬簿翻過來,敞開著蓋在臉上,遮住了刺眼的陽光。
院落里靜靜的,蟬兒不知疲倦地嘶鳴,催人午睡。青藤爬滿了棚架,支起一片綠蔭,時有微風,送來陣陣涼爽。
君寰宸許久不曾踏進宛心閣了。自從那天他半夜離去,至今已有半月沒見過他了。就連鳳起銀號開張這等大事,他也沒露面。
起初因為她著手鳳起銀號的事,宛心閣里多少小妾望紅了眼,連蘭夫人連著好幾天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畢竟她只是妾,不能喧賓奪主。
但這些天君寰宸對她的冷落,姬妾們也是看在眼里,漸漸的眼紅的人沒了,冷嘲熱諷、落井下石的倒是多了。
暗地里,又有人開始"賤妾""賤妾"地叫她。撫一撫眉心,她一笑帶過。只要不觸及她的底線,她就不屑與她們計較。
每日里看銀號的賬本和清點瑣事都忙不過來,哪還有閑心去勾心斗角呢?
想著,她嘆了口氣,從面上抽出那本賬冊。舉到眼前,繼續一行一行地看下去。
長廊里,由遠及近響起了腳步聲,打破了院子里的寧靜。
無憂偏著腦袋,看管家一路朝自己走來。
"秦夫人,你家中有人送來書信。"
自從無憂著手鳳起銀號,王府上下便尊稱她"秦夫人"了。
"有勞了。"無憂微笑著接過書信,心中頗為詫異。
爹娘這么快就返回云州,派人送信報平安了?
但看信封上那幾個端莊秀麗的小楷,就知道不是出于父親大人之手。那會是誰呢?
無憂心中隱隱有了些猜測,抽出信紙,展開來看,果然是大哥駱言麟!
待她細細看下去,卻再也不能悠然自若了。眉心深鎖,捏在手中的信紙被汗濡濕了一角。
就在全家打算辭官歸田的當口,皇上竟然下令要大哥押送官銀至壺口賑災!
駱言麟在信中寥寥幾筆,說得不甚詳細。大意是圣旨難違,只好令爹娘先行返回云州,待他完成押送官銀的差事,再行辭官,回鄉與爹娘會和。
黃河水患,無憂早有耳聞。皇帝既然已經允了駱世榮辭官,又為何偏偏支給駱言麟一樁差事呢?難道他還是放心不下駱家,所以要留下駱言麟作為人質?
想想又覺得不太可能。駱家就算做得再大,不過是個吏部尚書,能有多大威脅?
這事蹊蹺,無憂看完信眼皮就不停地狂跳,總覺得好像會發生什么。
合上信紙,無憂暗暗思忖:君寰宸向她擔保過會保駱家平安無事,自己不妨去問問他。
不知是太久未見,還是擔憂大哥,無憂竟有些緊張,心臟好像脫了韁的野馬,狂亂地跳動著。
一路來到君寰宸的書房,門外無人把守。徑自推門進去,亦是空蕩無人。
不覺有些失落。索性坐下來等他。
閑暇無聊,便打量起他書房的擺設。四面墻上皆懸掛著名家的書畫筆墨,一張黃花梨木錯金雕花的長書桌,邊上屹立一排紅衫木三層書架。放眼望去,許多線編書都是絕跡的名家著作。
無憂走過去細細打量,發現他案頭筆墨未干,似乎剛剛還在寫字。桌上反蓋著一張打開的折子,奇怪的是,壓在上面的不是鎮紙,反倒是一支古樸的發釵。
無憂心中好奇,王府里人人穿金戴銀,怎會有這樣簡陋的木削發釵?拿到手中細細觀察,純手工雕刻的花式,釵子末尾鐫刻有一行蠅頭小楷,似乎久經年代,模糊得難以辨認。湊近細看,是:贈吾結發妻宛兒。
宛兒?
這個名字滾雷般在腦海里回蕩。那夜君寰宸夢中所喚的名字,也是宛兒!
沒想到令君寰宸做夢也難以忘懷的女子,竟是他的結發妻子?
一時間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個中滋味,只有自己了解。無憂神色恍惚,捏著發釵陷入了沉思。
這時,雕花木門被撞開,無憂嚇了一跳,雙肩猛地顫動。
只聽男人清冽的聲音質問:"你在干什么?"
"啊......我沒有......"無憂剛要解釋,那木釵在手心一滑,直直地墜落地上--
摔成了兩截!
無憂心驚地看著他瞬間冷凝的臉色,和他震驚里放大的瞳仁。
"我......"千言萬語,各種解釋,到了嘴邊,竟只化成一個字,說不出口了。
他的眼睛里泛起猩紅,就像兩簇熊熊燃燒的火花。
無憂驟然想起那夜他瘋狂失控,掐著自己脖子的樣子。本能地退縮,額上滲出冷汗,嘴唇囁濡著:"你出去了,我在這里等你......我無心的......"
"賤人!"他薄唇翕和,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大哥的事早已被無憂拋到腦后,眼前,那不斷逼近的的恐懼,猶如蝮蛇之毒,片刻游走全身。背后,冰冷冷地濡濕一片。
從剛才他進來的時候,無憂就發現他今天很不尋常。他的臉色看起來很蒼白疲憊,雙眼充滿血絲,眼下有微微的淡青,好像勞累了很久。
自己怎么就這么不小心呢?偏偏在這個時候觸怒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