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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醫(yī)有言,是藥三分毒。花既能成藥,那么自然也可研制成毒。許多花花草草都天生帶毒,但一般不會嚴重威脅到人的身體健康,這是基本上每個大夫都知道的事。而且花粉有毒,沾上了可輕易被發(fā)現(xiàn)。
然而華家的千年秘方花毒,卻是以各種花粉合成的方式將花的毒性擴大。純天然制作提取,若工藝練至精湛到了一定程度,便是再厲害的驗毒師也查檢不出。正是因為一手花毒使得出神入化,無聲無息,娘親才能在洛家后院以一已之力,頂抗無數(shù)壓力將她安全快樂地養(yǎng)大。
自三歲識字,娘親就開始教她背《華氏毒花譜》,小時候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娘親不允許她在外人面前背這些花花草草的詞句。直到邵云笙悔婚,她莫名嫁了白洛塵以后,母親才開始手把手地教她提練花毒的辦法。
搖風苑有一大片美麗的花林,那是娘數(shù)十年的心血,里面有足夠多的花朵讓她演練,三年的時間,足夠讓她的成績青出于籃勝于籃了。
越影之所以沒有懷疑,是因為她還太小太單純了。她看到她點了熏香,但是沒有放在心上,因為這兩天她屋里熏香點得多,都是用來驅(qū)趕她身上腐臭尸味的。卻不知,她之前點了香讓那些動物安靜,等到傅無雙來,再在衣櫥門口點燃會刺激它們瘋狂的香……
傅允濤才從宮里出來,就被蕭太尉的人請到了天祿閣。
天祿閣是皇家酒樓,一般人是進不去的,所以很私密,達官貴人們要談某些不方便在家里說的事時,基本都會選在這里。蕭清寒身為當朝太尉,酒樓里自然有獨屬于他的包廂。傅允濤由人引著一步步上樓,雖然對于談判結(jié)果他胸有成竹,但到底心里還是有那么些虛的。
因為,在傅華衣回來之前,他曾與蕭太尉就她的死有過私下的溝通。
本來如果蕭遲是真的被傅華衣氣死了,那么蕭太尉一時生憤處死傅華衣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哪怕她是御史大夫傅允濤的嫡親女兒,左相白洛塵的前妻。可問題是,蕭遲根本就是裝死的。若是讓人知道此事,蕭太尉的名聲肯定又要因為這個廢物兒子再毀一次了。
而且,京上素有傳言說傅五小姐在傅家一直是最受寵的女兒。她與左相成親三年二人也是相敬如賓,感情好的如膠似漆。蕭太尉不是傻瓜,他隱約看得出來傅允濤并非真心疼愛這個女兒的。而對于白洛塵,他更是一百個肯定,什么相敬如賓感情好,全都是狗屁。
然而那又怎樣?對于他們這樣的人來說,真相是什么根本也不重要。他唯一需要關注的是,倘若傅華衣的死他處理不好,那么將很有可能會讓白洛塵與傅允濤聯(lián)手,以此事為由揪住他的小辮子不放。
最好的處理方法,是蕭遲真的死了一了百了,但他當然不會為此殺了自己兒子。而蕭遲的母親也不愿兒子為了一個又丑名聲又臭的女人,從此都要偷偷摸摸地過日子,于是就求蕭太尉找傅允濤私下了結(jié)此事。
蕭太尉是武將之首,他親自出面,根本勿須威逼利誘,傅允濤就已經(jīng)十分識時務地賣了他一個人情。僅收下他一萬兩銀子,便對外宣稱說蕭四公子寧死不肯拜堂,無奈之下,蕭太尉只好讓人將傅華衣送回了傅家。傅華衣羞憤之下,當晚就投河自盡了,她的死與蕭家毫無關系。
雖然外面還是有些風言風語傳了出去,但畢竟這話是御史大夫親口說出來的。事關當朝太尉,即便有太多的人心里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但那又怎樣?
這世上,有誰愿意得罪這幾位大人物,只為了替一個被所有人拋棄的丑八怪鳴不平?
于是,一萬兩銀子,買斷了傅家五小姐,華家世嫡女的橫死。
如若不是她命逢貴人死而復生,那么所有關乎于傅華衣的故事,都將從那一萬兩銀子開始,徹底終結(jié)!
這事,傅華衣還不知道。因為,她知道當朝太尉有無數(shù)種方法,可以讓死了的兒子再次公然出現(xiàn)在大眾面前。所以,她才會跟傅允濤說,讓他求東鳳帝的時候只說她被蕭家沉河,卻僥幸未死被傅允濤帶人撈了起來。
而傅允濤進宮跟東鳳帝求情時,也的確是杜饌了傅華衣所說像死卻沒有死的理由。他說傅華衣投河自盡,泅水過多陷入深度昏迷一度沒了呼吸,他以為她已經(jīng)死了才會對外宣布她的死訊。沒料到到了夜里,她竟然又熬了過來。知道她的存在會令許多人不歡喜,是以傅允濤便沒有告訴別人,打算讓女兒就此隱姓埋名平安一生。如此便也正合了之前外頭百姓的胡亂猜想,傅家沒為五小姐辦喪并非要面子怕她有辱門風而將之無情拋棄,而是因為她人根本還沒死。
卻不料,會突然出現(xiàn)江面驚尸案,傅華衣被莫名其妙指認為兇手。眼見自己女兒即便是已經(jīng)裝成死人了也不得安寧,傅大人一時悲從中來,心疼女兒的他,便向圣上跪求了這一個恩典。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東鳳帝要是再不答應,那豈非要寒了一干大臣的心了。更何況,傅華衣雖然名聲不好,但她除了在湘南王府犯下紅杏出墻的七出之罪外就再沒有必死之罪了。可是湘南王都沒有因此而要她的性命,其他人自然也就更沒有資格說什么了。
正如傅華衣所料的一樣,東鳳帝以為一個小女子的生死影響不了什么,于是隨口一赦留下了她一條垂死掙扎的賤命,并在自己仁慈善美的名簿上更添一抹供后世人瞻仰的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