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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尹和女兒來賠罪?阮珠想了想,叫行云把他們請進待客的流霜閣。她走進依珠小筑,讓暖春給自己收拾見客的衣著,發飾……
順天府尹劉老頭五十來歲,出身富貴人家,一生見慣了大場面,仍然被關雎山莊的美輪美奐晃暈了眼。
父女倆被行云領著東繞西繞的,一路上怪石林立,曲徑通幽,亭臺飛閣……千奇百怪,令人聯想翩翩。山上古柏、古松枝干蒼勁,更添山林野趣。回廊外的假山石奇形怪狀,湘妃竹綠意蔥翠,梅樹爭相斗艷……看得他們眼花繚亂,目不暇接。
這時代的園林處于原始階段,阮珠把后世的園林藝術借鑒過來,難怪他們要驚奇了。
兩人尾隨行云的腳步來到流霜閣,走進客廳,是雪白的長絨地毯,看了眼自己沾滿塵的鞋,愣是不敢抬腳邁入。
一個太監過來給他們拿來木屐換上,踏著松軟的地毯走進來,下人端來沏好的香茗。
“大人請坐,我家娘娘一會兒就到。”
“哦哦,好的……”劉老頭被關雎山莊奇異景觀搞得有點忐忑,就是在皇帝御花園也很少這樣過。聽了行云的話坐下來,座椅非常柔軟,像坐在厚厚的棉絮里一樣,好奇的顛了幾下,不知道是什么材質的。
桌子是玻璃制品,這得多少錢,太奢侈了。朝周圍打量,越看越奇,禁不住站起來。
“爹,你看。”女兒推推他。
劉老頭一轉身,看見墻上鑲嵌一面一米多高的玻璃鏡子,里面人影清晰可見。他家也有玻璃鏡子,只有巴掌大小,卻價值一百多兩,這么大的鏡子從來沒見過。再一看,四面的窗戶都安裝了透明玻璃,那窗簾都拖到地面了,顏色也順眼的很。
流霜閣的裝潢是按照阮珠的意思,集東西方的格調于一體。
擋窗戶的窗簾是米黃色和淺咖啡色搭配的歐派款式,大氣唯美。
頂棚是一盞兩米見方的琉璃大吊燈,流蘇布了里外三層。
這時代沒有墻壁紙,但阮珠讓人在四面墻壁上貼了一層銀色蝴蝶暗花綢緞,看上去比墻壁紙更有質感,更顯貴氣。
墻邊擺了一個雙月半圓博古架,架子由幾十個漂亮的格子組成,非常的精美,每個格子擺著古董、瓷器、各種新奇擺件。
劉老頭坐的座椅子是帶著貴妃榻的經典時尚沙發組合沙發,內部材質取自黃海的天然海綿。是這時代沒有的,難怪他要驚訝了。
劉小姐對棚頂的琉璃大吊燈、墻上的大鏡子和聞所聞的座椅艷羨的不行。像劉姥姥進大觀園一樣,呆愣的看看這兒,看看那兒,前日石橋上的張狂和傲慢半點不見。
阮珠帶著下人走進落梅居,暖春給她脫去狐皮外衣,露出一身古典式的雪緞淺粉色長裙,優雅中不失時尚理念,是她親手設計,交由暖春縫制。
兩名小太監端來兩盤盤水果放在玻璃茶幾上,劉老頭打眼看去,吃了一驚,盤子里是切成小塊的西瓜、香瓜、草莓……大冬天吃到這種新鮮水果簡直是匪夷所思。早聽說關雎山莊有玻璃大棚,能種植四季蔬菜瓜果,都是岐王妃的主意,真個是有本事的人,難怪連皇上都對這個兒媳婦青眼有加,自己真是瞎了眼得罪她。
至于劉小姐看得眼睛都直了,長輩在坐,沒有她坐的的權利。她只在阮珠還沒進來坐了一下沙發帶來的奇妙感受,這會兒只能站著。盯著新鮮水果忍不住伸手去拿,被劉老頭瞪了一眼,只好撅著嘴巴放棄。
幾個小太監都露出嘲弄的眼光。
“蠢材。”劉老頭看到,心頭更為惱怒女兒的無禮,忍不住低罵了一句,他們是上門請罪的,哪能不顧及臉面。
劉小姐哼了一聲,對關雎山莊的一切又嫉恨又羨慕。
“娘娘萬安,卑職有禮了。”
劉老頭帶著女兒給齊王妃跪下磕頭。如果換平常他不用大禮參拜。但這時有苦難言,得罪了這位活祖宗,這幾天度日如年,簡直不是人過的日子。前日他被皇帝撤去了順天府尹職務,給了一個沒權沒勢的從五品司經局洗馬。這還罷了,眼瞅年關到來,被京城商家們孤立,給皇上和各府送的年禮都沒著落,這年只怕過不下去了。
劉老頭讓女兒拿出禮盒,恭恭敬敬遞上去。
阮珠看也不看,讓流水拿去收著。
“府尹大人太多禮了,請起身,有事坐下說吧!“阮珠早已知道劉老頭被降職,這么稱呼是故意給他沒臉。對侍立的太監道:“流水,給府尹大人倒茶。”
“謝娘娘。”劉老頭又坐在軟軟的沙發上,實在好奇的緊,不免再顛了顛屁股。
阮珠看見劉老頭樣子,明白達到了效果,對于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就是要打壓一下氣焰,落流霜閣的檔次極高,平常只有皇族貴客才有資格進來,太后來過一次對沙發贊不絕口,張口索要。
阮珠叫府里的匠人多打了幾套送進宮去,太后、皇帝、皇后、和幾位有權利側夫們都有份。現在皇宮里的人都以能用到沙發和席夢思為榮耀,連一向對她不假辭色的皇后都改觀了印象。
“府尹大人紆尊降貴來我這寒舍,可有事情?”
紆尊降貴!劉老頭苦笑不已,連成不敢:“都是卑職有眼不識泰山,豬油蒙了心,言辭粗魯頂撞了娘娘,求娘娘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卑職一回。”
阮珠露出無辜的表情:“府尹大人何處此言,我沒做過什么呀?”
劉老頭苦笑道:“娘娘,卑職家里現在快揭不開鍋了,城里鋪子沒人肯賣東西。雖說這吃的也好辦,反正將就將就也可以,將就不來就朝親戚們要點也行。但年關將近,送給皇上和各府各院的節禮還沒著落,您看看……”
阮珠訝異道:“為什么會這樣,是沒錢嗎?要是沒錢我會幫助一下,雖然太多了沒有,千把兩銀子還能拿出來。”
“娘娘,不是錢的問題,是城里的商家不肯賣給我們貨物。”
“哦,是商家不賣給你們,但這不歸我管,我又不是那些個商家。”阮珠故作為難。
劉老頭哭喪著臉道:“娘娘,卑職小女傷到了您的貴體,實在罪該萬死。我那日回家就把她狠狠教訓的一頓,還把惹事的魏嘉賣進了樓子去,您看……”
阮看了一眼前幾天還張狂的府尹小姐,沒有出聲。
劉老頭無奈,朝自家女兒厲聲道:“沒用的孽障成日里就知道養野男人,黑心了種子,現在惹禍上身,累及為父,虧你還有臉站著,趕緊給我跪下,向娘娘賠罪。”
府尹小姐自小驕橫慣了,被父親一頓罵,心頭氣憤,白了一眼主位上的岐王妃,賭氣似的跪在地毯上。
劉老頭氣得直撅胡子:“孽障,在家怎么告訴你的,還敢給為父惹事?”
劉小姐能賠罪才會有鬼,就連旁邊侍立的一干太監都不信,紛紛露出鄙夷的神色。
阮珠對那對父女倆視而不見,端起白瓷茶杯飲了一口,蹙了蹙眉,對流水道:“這是哪兒來的茶葉,怎的沒炒到火候?”
流水躬身答道:“回娘娘的話,是前日翰林院修撰李同仁讓夫人和女兒送來的,說是家鄉來人送了黃山的云霧茶,特帶來給娘娘嘗嘗。當日您沒在家,奴才認為是一件小事就沒提起。”
翰林院修撰是從六品的職務,關雎山莊的下人見慣了大場面,眼高于頂,全然不當做一回事。
“有人來訪,證明咱家人緣好,不是小事吧!”
流水趕忙躬身,道:“奴才明白了,不過奴才沒有失禮,從大棚里拿了三斤新鮮蔬菜和幾斤新鮮水果作為回禮。李同仁的夫人拿到手里,高興什么似的。”
阮珠微笑道:“你這孩子還行,這樣做很好,可見是個明白事理的。”用眼角掃了那邊一眼,意思是有人不明白事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