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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夫人打發(fā)身邊的小廝去通知家里的眾人晚上來錦瑟堂用飯。
阮珠醞釀了一肚子的跟云家二老見面該說的話,沒想到相見的場面這樣輕松。來到暖閣,暖春暖情服侍她換了家常衣服,洗了腳,躺在軟榻上休息。
阮家的小廝把茶點端上來,她卻沒得心情吃,身體太過疲憊,躺著片刻就睡著了。
可能是有了家的認知,這一覺睡得格外香甜,醒來的時候看見一個小姑娘坐在床頭,睜著一雙水盈盈大眼看著她,小姑娘面容雪白滑膩,光滑溫潤,粉雕玉琢出來的東西自然是賞心悅目。
阮珠起了好感,知道是自己的血親二妹阮玉。
“大姐,我剛才去城北的慈善堂走走,剛回府才知道你回來了,這么長時間不往家里捎信,我還以為你不要這個家了。畢竟當初發(fā)生那樣的事情你很不開心,我可是一直想著大姐待我的好呢!”
“為什么這樣說?”阮珠好奇,難道“自己”嫁去瀾洲還有隱情不成?
阮玉掉下淚來:“我們兩姐妹自小感情好,偏偏你嫁去了瀾洲,路途遙遠,獨留我一個在家,兄弟姐妹雖然不少,卻沒有一個知心的。”
阮珠朝暖春招招手,后者過來扶她坐起來,她拿了一條帕子給阮玉拭淚,笑道:“我這不是回來了,你還哭什么,大不了以后天天陪你還不成嗎?”
阮玉繃著一張小臉:“大姐當我是小孩子,你如今有了姐夫的人了,怎么可能像從前一樣天天陪著我?”
在阮珠腦海里殘留的信息,阮家二小姐是個有主意的,但當初到底發(fā)生過什么事情讓自己不開心?
阮玉恨恨的道:“二房的那些個爛了良心的誣陷我們爹爹下毒,不就是想讓娘休了爹,好趁機奪我們阮家的財產(chǎn)嗎?”
還有這事?阮珠有些發(fā)懵。
“幸好你把下毒的事攬了去,卻被母親罰著關在房里一個月,后又被嫁到瀾洲那么遠的地界去,這么久都不知道受過什么苦?”阮玉又掉下淚來,哽咽道:“當初來咱們家求親的有三個不錯的人家,屬瀾洲云家的條件最差,又最遠,母親那么做還不是不待見你?”
“不是吧!”阮珠頭疼死了,古代的大家族事情跟亂麻似的,剪不斷,理還亂:“我覺得母親待我挺好的,剛才她見到我很高興的,再說瀾洲云家莊是咱們姑媽家,嫁給兩個表哥沒那么糟糕。”
雖說是近親結婚,但云世一是這世上最好的老公。
阮珠畢竟是阮夫人肚子生出來的骨肉,即使側夫再得寵,由于母女天性,也不容易被代替。況且她覺得阮夫人不是糊涂的,也許心底明白一些,但為了維持這個大家庭,不得以裝糊涂。
“可恨我不是男孩子,不能給父親繼承家業(yè),不過我不會讓那些庶出的孩子得逞的。”阮玉的眼神很是堅定:“云家那些分家出去的叔叔伯伯們想把兒子過繼給我們爹爹,母親那些側夫也想把兒子送來,真是想得美,有我在一日,斷不許他們欺負我們。”
阮珠明白了,原來一切都為了財產(chǎn)。
阮子旭走進暖閣,眼里含著一絲淚意,兩只手分別撫著兩個女兒的秀發(fā)上,聲音頗為感傷:“是為父的不好,讓孩子們跟著受委屈了。”
“爹爹!”阮玉喊了一聲,站起身:“爹說得哪里話,我能受什么委屈,反倒是那些個昧良心的貪婪家伙受委屈,每次在我面前出現(xiàn)還不是俯首低眉的。”
側夫身份低下,相當于半個奴才,再受寵也不能跟主子相提并論,奴才膝下的孩子就算主子身份也高貴不到哪去,要不怎么有嫡庶之分。
“爹!”阮珠站起來施禮,想著腦海中的記憶,從前的阮珠一直這樣溫順懂事來著。
阮子旭扶她坐下,輕輕責備:“身子這么重的人了,還顧這些虛禮做什么。”
阮玉卻把手放在姐姐的肚子上,表情透出幾分深思,阮珠把她的手挪開,前世是獨生女,不懂手足之情,被她這么親熱的撫摸,有一種說不清的陌生情緒。
“大姐!”阮玉抬起眼神,忽然說道:“大姐要是生個男孩,不如姓咱們阮家的姓氏,進阮家的族譜,給爹爹做個繼承人吧!”
這是什么論調?阮珠傻住,就算她同意,云世一會同意嗎?云家也有家族事業(yè)需要繼承,而且當父親的怎么可能甘愿親骨血不隨自己的姓,反而拜別家的家祠堂,敬別家的祖宗?
阮子旭卻把希冀的目光放在阮珠身上:“阮家的財產(chǎn)之多,整個天楚能比上的富戶十分少有,我們家族內部那些人誰不覬覦?但除非是我阮子旭的親骨血,任何人都沒資格來繼承。珠兒,爹不要你的嫡子,等過幾年過繼一個庶子便成,為父會把他培養(yǎng)成最優(yōu)秀的嫡長孫,好繼承我阮家的家聲。”
阮玉眼里露出喜悅的光芒:“這樣就好了,爹爹不用再為繼承人發(fā)愁,讓那些貪得無厭的人去吐血吧!”
阮珠想了想:“這事不急,等過幾年吧。”
阮家那么有錢,怎么好意思讓自己兒子獨占,阮玉萬一有想法呢?
在阮珠的觀念中錢不必太多,夠用就行,為錢起爭執(zhí)完全沒必要。
晚飯場面異常隆重,阮家的人都到齊了,正房一桌,側夫們一桌,孩子們一桌,傭人們站在旁邊侍候。因得阮珠剛回門,便跟父母坐在了一處,阮玉說想念二姐,也擠過來,呂飄香是客人,斷沒有支開的道理。
吃飯的時候,阮子旭想給妻子夾菜,再把女兒的面前的菜碗夾滿,想了想又給云世偉和呂飄香也相繼夾了菜,呂飄香連稱不敢,云世偉則是個大咧咧的,給阮珠夾了幾筷子后便顧著自己吃。
阮家講究食不言,寢不語,吃飯的時候只有阮子旭關照了小輩說了幾句話,然后便是默不作聲的吃。
飯畢,上了茶,才開始聊天。
阮珠打量一圈,各人的形貌基本都能在腦海中找到資料,斷斷續(xù)續(xù)的,不是很清晰,但差不多夠她了解家庭成員了。眉目一掃,二房的阮菊始終若有若無的盯著呂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