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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毅這老東西!”郝漢啐了一聲,“郡主得早日擺脫裴家,媛真死了倒也是好事,從此之后郡主身邊少了個耳目……不過倒也多了分危險?;仡^我調幾個身手好的弟兄跟在您身邊跟著,免得讓有心人有機可趁!”
我點頭,道:“郝叔一路奔波辛苦了,先去休息吧!”
郝漢從嶺南馬不停蹄奔波到此地,中途并未多做休息,此時臉上也有了些許倦色,聽了我的話不再逞強,便下去歇息了。
門被合上之后,我猛然想起手中的那枚蠟丸,謹慎的看了四周一眼后,見四下無人,才用力將它捏碎。
蠟丸捏碎后,露出了里頭的字條,攤開之后,只見上頭寫道:是非之地,早日離開。
我拿著字條的手一頓。
本以為那蠟丸是鐵騎的人用來向我傳遞消息的,見到郝漢后,我便知那并非鐵騎所為。
我又想起方才在街上看到的那道熟悉的身影,不是鐵騎,那就只有阿邵了……
想到此處,我的心忽然柔軟的一塌糊涂。
阿邵冒險送消息告知我此地不安全,想來有什么事即將發生。我捏緊手中的字條,忽有些頭疼。
其實我身上的傷勢幾近痊愈,啟程去嶺南或者回邕州都沒有問題,宋家既已穩住局勢,我也就沒了去嶺南的理由,唯有回邕州一途,可裴炎卻堅持讓我再休養陣子,待傷勢再好些才肯動身。
該如何說服他乘早動身?
一陣敲門聲打斷了我的細細思量,我回神,高聲問道:“誰?”
“是我。”
門外傳來顧西丞的聲音,我蹙眉想了想,道:“進來吧!”
顧西丞推門而入,我將手縮回袖中,不著痕跡的遮住手中的字條,正想問他為何而來,便聽他說道:“收拾一下,明日一早我們就離開此地?!?
他的聲音冷淡不含溫度,對此我早已習慣。讓我不解的是,之前裴炎并不同意過早動身,而顧西丞似乎也站在他那邊,為何現在又改了主意?
他似是看穿了我的想法,道:“鎮上有異動,此時天色已晚,我們一行不適合趕夜路,但明日一早必須走。”
我明了,他不在多說什么,眸光輕輕掃過我的腳邊,似笑非笑,轉身便出了我的房間。
我低頭看了看腳畔,看到裙擺邊上散落的蠟丸碎片,一驚,隨即又平靜了下來。
就算他看出點什么也無妨。
我這會兒心情頗好,方才還在絞盡腦汁想著該如何說服裴炎等人乘早離開此地,這會兒卻得來全不費工夫了。
許是因為心情愉悅的緣故,夜里我睡得特別熟,一夜無夢。次日一早迷迷糊糊坐起身時,手無意間旁道了枕頭旁放著的一封信上。
我打了個激靈,頓時清醒了。
昨夜我睡時,門窗都已關得緊密嚴實,這信又是誰放的?若來送信那人有心殺我,我這會兒遭難了??磥磉@個地方當真不安全,即使有郝漢裴炎他們全力護著,依舊能讓人輕而易舉的鉆了空子。
信封上并無任何字跡,我拆了信,攤開,上頭只有簡簡單單的兩個字:珍重。
信上是阿邵的字跡。
我將信輕輕壓向胸口,聽著自己規律的心跳聲,輕輕嘆息了一聲。
之前阿邵或許都在,但我知道這一次,他是真的離開了。
☆、【第四十八章】
【第四十八章】
來之時可謂路途驚險,回去時,有郝漢帶著部分鐵騎護送,一路風平浪靜,什么事都不曾發生。
在路上顛簸了幾日,終于回到了邕州行館。
回到邕州行館之后,裴炎又命人去請來了邕州最好的大夫為我重新診治了一番,在大夫再三保證我身上的傷勢已無大礙后,臉色終于由陰霾轉晴,露出了這么多天來難得的笑容。
媛真的死訊并未傳開,我對外只說她在途中得了急癥被送回了巖都,此后倒也無人再問起。
至于伺候了我幾日的碧玉,她是秦纓挑中的侍女,性子也不為我所喜,所以我沒有強留她在身邊伺候。
我如今的侍女名喚刀刀,是昭兒命人從嶺南送過來的。
刀刀和媛真一樣會武,卻不想媛真那樣難以親近,她總是笑臉迎人,圓臉,笑時尤為可愛。
這些年的苦苦掙扎養成了我多疑的性子,刀刀的到來或許不單單只是昭兒為了保護我,但我仍舊心平氣和的接受了刀刀。比之媛真,刀刀更得我信任,如今我和昭兒之間誰也離不開誰,她不但不會害我,還會極力護著我。
盛夏的天氣一天比一天炎熱,行館內因有冰塊鎮暑,讓我好受了些,此后連行館的大門都不肯踏出一步,平日就在房內看些書,或者在傍晚天氣涼快些時,和刀刀去校場向她學個花拳繡腿自娛自樂。
除了周氏一族內部有些不平靜外,其他人馬都沒什么大的動靜,日子一天天,過得倒也風平浪靜,但該來的總會來,這樣的平靜終于在夏末的最后一天終于被打破。
邕州是個季節分明的地方,夏末的天氣和盛夏之時不同,雖仍有些熱,但那熱氣中又夾雜了一絲涼爽。這日的天色本就陰霾,到了午后,陰霾更甚,很快就下起了小雨。
到了傍晚,這場小雨終于越來越大,雨聲嘩啦啦的,讓人覺得莫名煩躁。
刀刀忽然闖進了我的院落,她的發梢早已被雨水浸透,垂落的發尖上猶掛著水珠,整個人顯得有些狼狽,就連平日那張笑容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嚴肅的面容。
我心頭有種不祥的預感,只聽刀刀“砰”得一聲關上了門,說道:“郡主,周家的內亂終于平了?!?
我拿著書的手陡然抖了一下,書應聲摔落在地。將書撿起來后,我故作鎮定的問道:“結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