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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向來是天下女子的表率,當年登上皇后之位至今,還從來沒有過什么事,讓她這般變臉的,現在太后什么也不說的匆匆離開,實在令人好奇的很。有些大膽的已經開始議論,眼神不時掃著皇室的成員們,藍青凌與丁紫互看一眼,也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
藍青華是最不講規據的,向來好玩,此時怎么少的了他,他忽然一笑:“皇祖母突然離席,莫不是身子不舒服,本皇子前去看看。”說著便拉著云希雨跑了,藍青凌等人見狀也跟了上去。
本來那些大臣與女眷,是不敢管皇家的事,但是誰想好奇心太重也沒辦法啊,心想有五皇子還有安王爺等人帶頭,他們不過隨大流的,到時候可怪不得他們,但為防意外,還是忽悠著身邊一群人去看,到時候真出什么事,這么多人跟去,總不能一個個找人麻煩的。
就這樣,不過一會,盛榮殿忽啦啦走了一群人,藍青重坐在席上見狀,頓時也起身跟了上去,其它一些謹慎之前沒跟去的見狀,終也忍不住好奇心跟了上去。
太后雖是上了年紀,但今天卻是箭步如飛一般,后跟那些貴妃貴婦小姐的,最后只得小跑的跟上,隨后他們發現這是一座有些偏僻的院子,周圍也沒有什么侍衛之類的,冷冷清清的,后面跟著的,都有些不明白太后來這里做什么?
“砰!”
突然前面的院子,發出一聲巨響,太后腳步更快了,這些人也連忙跟了上去,然而到院子里的時候,眼睛的景象,將在場的人全都震住了!
只見院子里大開的門內,一個濺的渾身是血的人,手持著匕首正不斷,往被她壓在地上的人身上捅去,刀子捅在身體里,不時發出“噗噗,嘩嘩”的聲音,而那人臉上帶著一種詭異的笑,她面上早被血水濺的糊了一臉,這一笑只露出白森森的牙,不少膽子小的直接嚇的暈過去了,這場景……實在太滲人了!
似乎感覺到有人走近,那本來被壓下的人,伸出染滿血水的手舉起,忽然用盡全身力氣一般推開身上行兇之人,然后就著地上趴著要往外走,不斷張著嘴,最后只能發現一個單音:“救……救……”
“啊!那是……皇上,是皇上啊!”不知誰叫了一聲,所有人都驚了,仔細一看還能看到地上的人穿著一套明黃色的袍子,雖然被血浸的變了幾分顏色,但在大齊能穿明黃衣服的,也只有皇帝本人,他們自然不會錯認的!
這一叫,有反應過來的,立即要跑前救人,誰知道那行兇的女子,又像野獸一般的奔過來,拿著匕首“噗”的一聲,直刺皇上后腦,皇上的腦子好似噴泉一般,“噗”的一聲,一股急促的血柱沖天而起,噴在那行兇女人的臉上身上,讓那女子笑的更是可怖滲人:“哈哈哈!死了……死了,死了!”
接著那人狂笑起來,張著的嘴咽下臉上滑下的血水,不少人看到極度惡心的當場吐了起來,那女子越笑越大聲,離的近都能看到她喉嚨,突然她仰著頭,笑聲嘎然而止,“砰”的一聲,后腦一仰,直接重重倒在地上。
“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上死了!”
“那個……那個是皇后嗎,這衣服之前是皇后穿的啊……”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
這場面實在太令人震驚了,一國之君與一國之后,不知道怎么的打起來了?然后皇后拿著匕首不斷的捅著皇上的身體,直到將人捅死了?這……千古以來,還沒有過這種的事情發生,就連這些見多識廣的人,也都驚的半天做不出反應來。
還是太后最先回過神來:“快,快看看還有沒有的救,快點!”
當下才有驚醒的跑過去試兩人鼻息,然后同時搖頭,這是救不活了。
太后面上明顯有著怒氣:“這是怎么回事,皇上與皇后怎么會打起來,皇后為什么拿匕首行兇,這到底怎么回事,這院子伺候的人呢,誰給哀家好好說說!”太后手上微微顫抖,身子氣的抖如篩子似的,眸子瞪的圓圓的,眼如刀子的射了出去,所看之處,所有人都垂下眼睛,不敢出聲。
這種事問他們,他們又怎么知道呢,到現在他們心中還是震驚過重,皇后平時看著母儀端莊,誰能想到她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前行兇,而且什么動機?剛才的樣子好似瘋了一般,根本就不像是正常人,這宮里還不知道發生了不為人知的事呢。事情處處透著詭異,皇上怎么會來這個詭異的院子,皇后之后來找皇上說什么,兩人為什么發狠了,皇上又是怎么被壓制住的,這些都是問題啊!
“太后!屋里還有一個活的。”
“快救起來,哀家要問話!”侍衛突然說到,眾人精神一震,這個活著的人,就是目擊人了,太后立即命令道。
不一會,侍衛又走出來,叫了兩個宮女進去,等宮女將人扶出來的時候,所有人又是一愣,竟然是也失蹤的夏貴妃,眾人恍然大悟,怎么就忘記了呢,之前夏貴妃是陪著皇上離開的,皇上在這里,夏貴妃也理當在這里的。
此時宮女微微托起夏貴妃的下巴,眾人看著不禁倒抽口冷氣,原來夏貴妃額頭上一道明顯被重擊留下的口子,頭上留了不少血,半張臉都糊了,夏貴妃面色十分慘白,好似死了一般,其中一個宮女道:“稟太后,夏貴妃氣息有些微弱,可能是出血過多,是不是先扶她回去……”
“弄醒,這都什么時候了,哀家要知道真相,到底是誰要害哀家的孩子!”太后氣的大吼,胸口不住起浮,面上肌膚抽搐!
宮女一聽也不敢再說話,只是小聲的叫著夏貴妃,見夏貴妃叫不醒,改用推她的身體。
而跟隨而來的朝臣與女眷們,此時心里別提多么震驚了,他們本來只是好奇來看看熱鬧,心想最多是看到些宮內秘幸罷了,誰知道卻看到皇后新手捅死當朝皇帝,這種熱鬧,他們寧愿不看到啊。這一個弄不好,在場的都要跟著陪葬的,他們白著臉,心里有些怯怯的望著夏貴妃。
夏貴妃被告搖的難愛,眉頭皺了皺,睫毛眨動,然而下一刻夏貴妃卻是張開眼睛,突然大聲尖叫起來:“啊啊啊!姐姐瘋了,她瘋了!”
嘎!
叫完,夏貴妃臉上還帶著驚恐之氣,又暈過去了,這下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一般,這……難道是說皇后殺皇上,是真的嗎?
“噗通!”
剛剛跟過來的太子,見這個情影,突然重重跪在地上,面上帶著彷徨,不信以及絕望:“父皇,母后,怎么會……怎么會!”藍青重呆呆望著門口處,那兩個倒在地上的血人,整個人瞬間好似一個木偶,呆呆傻傻的,完全無法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所有人的心都瞬間擰起來了,太后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驚或嚇的,身子也抖了抖,向后一歪,險些就倒下去了,還好丁紫在一邊,見狀立即將太后扶住,沖著身邊跟來的宮女命令道:“太后受了驚嚇,快扶太后回宮休息,夏貴妃暈過去了,不過是這件事的當事者,她醒來還需要解釋一下當時的情形,我看也先送去長樂宮吧,多派些人伺候保護夏貴妃,她醒來一定要稟報!”
“是!”
丁紫這般說,分明是監視囚禁夏貴妃的意思,不過說的也是在理,不論如何夏貴妃在這件事里,怕也難逃干系的。
那邊藍青華已扶起藍青重:“太子,現在這事,該你主持大局啊。”
藍青重還是一副回不過神來的表情,然而藍青華的話卻是提醒了眾人,現在不論發生什么事情,皇上皇后已經死了,藍青重作為太子,雖然沒有遺召,但已是名正言順繼承皇位之人了,然而眾人張張嘴,一時卻是改不了口。今天的事實在太過詭異了,皇上與皇后的死太過離奇,實在不得不讓人多想。
原本屬于皇上親信的,不禁走出來道:“皇上夏貴妃皇后三人中途離席,卻發現這種事情,這里實在疑點重重,而且……”大臣眼睛不禁向招呼人送太后回長樂宮后,還留下來的安王府一行人,卻見他們此時面色不愉,皺著眉頭,望著倒在血泊中的皇上皇后,面上也是不解,但還是道,“當時在宴會上離席的都該進行盤查,皇宮中的宮女,還要請太醫檢查一下。”
最后眼睛一閉,沉痛道:“若是有人蓄意謀害皇上與皇后,那可是犯了大忌,該滿門操斬!”
這話說的鏗鏘有利,連那些沒有參與很是無辜的人,聽著不禁心中一跳,真被牽扯進去,那是多少人命啊!皇上皇后死的這么古怪,這次牽連的人不會少呢,有些為了自保的聽出這位大臣話里話外的意思,不禁望向安王府一行人。
皇上與安王府的事,他們都不是傻子,豈能一點沒有發現異樣,不止是安王府,這些年來皇上對武宮的忌憚越發加重,五大候府表面沒有行動,卻早已有了別的心思,而且現在藍青凌與丁紫剛一回宮,就發生這種事情,怎么都讓人對他們很懷疑,這會真跟他們沒關系嗎?
丁紫一直用手按著藍雨初的頭,這小家伙實際上早就哭累了,又被丁紫抱著這么久,待在舒服的懷抱里,早就睡沉過去,對于外界的事都沒有感覺,但丁紫還是不想他看到這血腥的一幕。
丁紫抬頭望過去,面上有些沉重,最后低下頭,那一副想開口解釋,卻覺得多余,眸子有些傷心的樣子,反倒是讓人說不好,她們到底參與了多少?藍青凌一手環住丁紫的肩膀,像是給她無形的安慰,一雙冷眸淡淡掃視著,所看之處,讓人突然有些自慚行愧的感覺,好似冤枉懷疑他們多大的罪過一般。
藍青重此時也恢復了幾分:“張大人說的對,這件事必須徹查,父皇竟然在皇宮中逝去,這件事太多疑點,要是被本皇子知道是誰做的,我定要讓他們碎尸萬斷!”眼神似有若無在藍青凌丁紫身上掃動著,瞇著的眼睛,卻讓人感覺一片烏黑,有著危險蔓延。
那張大人聽藍青重這么一說,倒是放下些心,藍青重素來與安王府為惡,這事由他去查,倒也應該。
當然今天出了這種事,現在已經不適宜在辦什么宴會,藍青重找來太醫院,分別為皇上皇后檢查,到看到兩人身體時都不禁抽了一口氣,皇上身上被捅了二十幾刀啊,簡直太狠了,那些看到皇后行兇的,都嚇出一身冷汗,這女人狠起來簡直是瘋子!太醫的檢查還不止如此,皇上還中了巨毒,這倒是能解釋,為什么皇后這個弱女子,卻能制住皇上這個男子,還胡砍的原因了。
只是同樣讓人疑惑的是,即便是如此,那皇后為什么要殺皇上呢,經過侍衛的盤查,也都是說看到皇上與夏貴妃離開,隨后看到皇后急匆匆跟出來,因為當時皇上為怕別人發現,他要出手對付藍青凌丁紫和老安王,所以是秘密進行,這般反倒是給了他們提供了不在場的證據。
事情查來查去,最后就只變成了皇上皇后夏貴妃三個人的事,再者皇上皇后必竟是一國之君一國之母,太醫們也不敢太放肆,檢查完后,便派宮女為兩人換裝,本來馬上要敲喪鐘,并且大辦喪事的,可是現在死因不知,皇上皇后發喪,都是需要下召說明原因的,所以現在不能為他們舉行國葬,藍青重等皇子的意思先等夏貴妃醒過來,知道什么真相再說。
等夏貴妃清醒過來時,已經是兩天后了。
夏貴妃一醒來,藍青重便將與皇家有關的子弟都叫到了宮里,夏貴妃此前昏迷送到長樂宮,此時見人自然也是在長樂宮正殿里,正殿上頭太后穩狠坐在高座之上,但可能是因為喪子之痛,面色有些疲倦,垂著眼睛坐在那里好似沒有什么力氣,卻讓人看清楚一個白發人送黑發人的老人傷心的樣子,但在人前,卻只能忍痛端著。
另一側是身著太子正裝的藍青重,因為皇上還沒有發國葬,他繼位該在國葬之后,所以現在藍青重還只是太子,但是這兩日已經全權接掌朝政,太后下首是由兩個宮女攙扶著的夏貴妃,其它的皇子以往得寵的嬪妃,自然還有老安王藍青凌與丁紫,這些皇室宗親在。
還有幾個朝中重臣,當然皇上以前重用的親信大臣也在內。
太后坐著,手里不斷轉著佛珠,好似平靜心湖,但是那蒼白的面上顯然并不平靜。
夏貴妃臉色也很難看,看了眾人一眼,最后垂下頭,藍青重已經發話了:“夏貴妃,當日到底發生什么情況了,為什么眾人到時,會看到母后刺殺父皇的情景,之前發生了什么事,你又為什么會暈倒的。”說著,瞇眼望著藍青凌與丁紫,“可是有人暗害父皇與母后,你不要怕,將你知道的都與本太子說,本太子定會為你主持公道,也定不會讓父皇與母后枉死的!”
不止是藍青重,此時殿中除了太后,所有人的眸光都看向了安王府三人,老安王冷哼一聲,那些人眸子一轉,就望向表情平靜的藍青凌與丁紫,只見他二人今天都穿著極素,面上表情平淡,微微垂著眉眼,嘴角微微垂著,似乎在苦笑,最后只是緊緊抿著一條線,面上并無半分慌張。
夏貴妃雙手緊緊握在一起,面上表情急變數次,似乎不知道如何說,半晌后才道:“妾……”又覺這稱呼不對,低聲改口道,“其實到底怎么回事,本宮也不太清楚。”
夏貴妃眸子有些恍惚,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涌現害怕的情緒:“皇上有些醉了,說是想去醒醒酒,本來本官是要扶皇上回禽殿休息,然而走在半路上,突然一個黑影迅速竄過,引起皇上的注意,皇上大概真有些醉了,若是往常總該顧著些自己的身體,他卻偏要去看看。本宮心里雖是很害怕,但還是跟了上去。只是七拐八拐的,竟然跟丟了,又轉了一會,竟然看到那個冷清的小院子,皇上便要去看看。”
那個皇上親信張大人也在此處,不禁開口道:“夏貴妃,您說看上看到那個黑影有些懷疑跟上去了,可是皇上乃一國之君,最是會明白龍體為重的,他當時為什么不帶上一隊侍衛跟去呢。”
夏貴妃臉上變了變,瞇著眼睛看著這個張大人,似乎怪他多嘴,那張大人見狀不禁冷笑起來:“夏貴妃,這些都是常理,您說皇上如此違反常理的行事,到底是為什么,還是您準備在這么多皇室宗親和重臣面前,要用慌話哄騙微臣等!”
夏貴妃嘴巴動了動,秀眉皺成八字:“本宮本不欲說這些的,這事關皇室的丑聞……”說到這夏貴妃蜃緊緊抿起,一副實在難以張口的樣子。
丁紫垂著頭,緊抿的唇角,微不可覺的挑了起來。
夏貴妃的天人斗爭做好了,才嘆息道:“皇后往日最是端莊賢淑,統領后宮也算的上是賞罰分明的,張大人今天非要聽真相,本宮只好為了自保說了,否則反倒被人懷疑了。”夏貴妃突然嘲諷一笑,“皇后這些年雖為國母,但是皇上除了例行去皇后殿里,并不常去,這些本宮想,各位大人也能明白吧。”
夏貴妃似笑非笑望著那個張大人,張大人乃皇上親提上來,掌管御史臺,算是言論之首,但其實他本身公正在外,府里還是有小妾的,正妻在御史府同樣是個擺設,所以張御史剛要諷刺夏貴妃兩聲,被一堵老臉漲的通紅,最后一句也沒說出。
夏貴妃轉過頭,望著正在上坐閉目的太后,以及太子,還是有些猶豫,最后下定決心道:“說句不中聽的,這后宮之于我們這些嬪妃來說其實很是殘酷,但這就是我們的命。想要得到皇上的寵愛,我們是在用命搏啊,但最后得寵的又能有幾人呢,本宮雖是頗得皇上垂愛,心里有時也恍然無助。皇后雖為一國之母,到底是個女人,所以她一時孤單寂莫,就與人私……”
“胡說!母后絕不是這樣的人,夏貴妃你敢污蔑皇后,本太子豈能放過你!”夏貴妃話沒說完,但在坐又有誰不明白她的意思,紛紛睜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藍青重卻是氣的渾身顫抖,漲紅著臉否認,只是那眼神里卻閃過一絲疑惑更甚至慌亂,反而更令人生疑!
夏貴妃垂下眼睛,嘆息道:“太子,您會不想承認不能接受,也確實很正常,便是當時本宮聽皇上如此懷疑,心里也十分震驚。那天的事,確實是突發情況,皇上隱隱有那個懷疑,卻不信皇后姐姐會做出那種糊涂事去,本來我們看到那個黑影還有些懷疑,皇上卻將兩個聯想到一起,若姐姐真做出那等事情,這不但是家丑,還是國丑啊,皇上自然不想帶著侍衛,不想這等事讓更多人知道。再說這皇宮重地,皆是皇上的人,誰又敢害皇上呢。”
那張御史在內的重臣,此時心中卻是一跳,若是真的……那可是大大的丑聞!
太后眼睛動了動,緩緩張開,有些蒼老卻出奇銳利的眸子,緊緊盯著夏貴妃卻沒有說話,似乎也明白今天不將事說清楚,皇上被皇后不明不明白刺死,也是丑聞,當初看到那情形的人實在太多,想堵住嘴巴,太困難了,他們必須知道真相,才能想辦法堵嘴!
“后來我們到了那個院子,那里面冷清的,但也不知道皇上是不是太敏感了,偏說感覺那里面有人,我們便進了里面,卻看到一個黑影閃了進去,我們心中驚疑便想跟去,誰知道這時候外面傳來腳步聲,我們索性躲了起來。沒多久外面進來三個人,她們直奔內室,皇上頓時氣沖沖跟進去。看到,就看到……”
夏貴妃眉眼間抖了抖,羞怒道:“就看到皇后與一個男人拉拉扯扯,皇上頓時大怒,便將皇后帶來的青花青瓷二人殺死,而皇后也感覺到皇上不會善罷干休,廢了她都是輕的,竟然伙同那奸夫害皇上,扭打撕扯的時候我們已到了外室,本宮當時嚇的怕了,但又怕皇上吃虧,想上前幫忙,但是本宮才一上手,也不知道亂中是誰推了本宮一把,本宮便磕到了椅柱上昏了過去,剩下的本宮也是醒后才知道的。這就是本宮知道的全部了,你們還有什么要問的。”
夏貴妃眉頭深鎖,有些哀傷,但是此時卻沒人理會她看起來多么憐人。
那張大人卻是驚道:“夏貴妃真是不知道后面的事嗎?這些都是你一面之詞,你有什么證據證明自己無辜,難道不能是你嫉妒皇后之位,所以伙同他人行刺皇上皇后嗎!”
夏貴妃突然怒起:“張御史,枉你為言官之首,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你心里沒數嗎!你這是懷疑本宮失潔,穢亂后宮嗎!事后本宮也聽說了當時的情況,張御史眼睛沒壞,也清楚的看到了吧,本宮當時已經撞的頭破血流人事不知,是皇后拿著匕首刺向皇上的,這就是最好的證明!張御史為人向來嚴謹,怎么今天證據充足,你反而懷疑本宮這個受害者,哼!若不是本宮看到那個男人是誰,真懷疑你便是那個奸夫呢!”
張御史氣的滿臉漲紅:“貴妃娘娘慎言……”
“慎言什么,本宮還有什么好慎言的。你們這些人前自稱忠心的大臣,皇上這才冤去了,你們竟然連本宮都不放在眼中,我看你們就是當面一套背后一套,不想辦法找出兇手,竟然懷疑本宮行為不潔,你哪個眼睛看到本宮行為不潔,今天張御史不說清楚,本宮就要治你大不敬,污辱皇室的重罪!”夏貴妃氣的雙眸赤紅,女人貞潔多么重要,這張御史確實言詞過了,而且就如夏貴妃所說的一樣,她是皇上的寵妃,最大的保障便是皇上了,小皇子現在才幾個月,沒有皇上的保護,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就是誰想皇上死,也不該會是夏貴妃,再加上她之前的解釋,雖然這里面總感覺缺了什么,但就是這缺了什么,越發讓這事看起來純粹的,只像是皇上無意間發現皇后的奸夫,為了怕丟臉,所以私自前去捉奸,結果被皇后反撲,最后竟然兩敗俱死的下場。
張御史立即跪地向太后道:“太后,微臣只是擔心夏貴妃一面之詞,可能還有偏頗,所以多問了幾句,絕無污辱的意思。”
太后皺眉擺擺手,丁紫已經淡淡看著夏貴妃:“夏貴妃說還有個男子,那名男子是誰?到現在皇宮里都沒發現你所說的男子,按你的意思,這人也在當場,而且皇上與皇后互相殘殺,若是沒這男子相助,皇后怎么傷的了皇上呢?當時你也說他們扭打在一起,可,人呢……”
夏貴妃疑惑的望望眾人:“你們沒找到?當時確實是有這個人,他穿著就是侍衛的衣服,當時事出突然,而且拉扯的很厲害,本宮并未看清楚人,不過絕對錯不了!”
大殿里氣氛沉寂下去,現在可以說是死無對證了,但就是懷疑夏貴妃,別人也無從反駁她什么!
“確實有這個男子,這兩日盤查難道沒有擅離職守,或者有事不在的?總能查到人吧,太后娘娘,請您為臣妾做主啊,臣妾可不想擔著這個謀害皇上皇后的罪名,那還不如死了算了。只可惜皇子現在還小,我這個當娘的只有對不起他了。”夏貴妃低聲泣哭起來,張御史哼了一聲,但剛要說什么,太后突然望向夏貴妃。
“確實有這個人嗎?”夏貴妃連連點頭,“臣妾十分肯定!”
“好,奉哀家之命,對皇宮所有從主子到奴才,全部進行一次徹查,有毛病沒毛病的都給哀家奏上來,哀家倒要看看是誰膽子這么大。”說著,眼睛分外銳利望向夏貴妃,“但若搜不到東西,到時候可別哀家不盡人情!”
夏貴妃縮縮脖子,還是仰頭道:“太后娘娘,臣妾句句屬實,絕無虛言,太后娘娘大可叫人去搜!”
太后望向藍青重,后者已經跪下:“皇祖母請放心,這件事孫兒一定會查個清楚明白的。”
“你們都下去吧,哀家累了。”太后手拄著額頭,說完這話好似一瞬間老了十歲一般,沒有了底氣,十分虛弱,其它人也不敢耽誤,已經相繼離開。
丁紫與藍青凌沒走,兩人分別扶著太后進入內殿之中,再走到內室時,太后已經一擺手讓伺候的人都下去了,丁紫細心的扶著太后到床上。
半躺在柔軟的床上,太后卻是深深嘆息一聲,丁紫與藍青凌互看一眼,皆未說話,太后閉著眼睛,停了半晌才道:“說起來他也算是我養著長大的,但是這人越大,這心就越是偏啊。”
丁紫坐在床邊,握著太后的手,輕輕拍著:“皇福母,各人有各命,這種事強求不得,坐到那個位置上,人心是會變的,他不顧念與你的母子之情,與父王的兄弟之情,這就是必然的結果。”
太后點頭:“你說的是,這是必然的結果,你們做的對,他兩次三番對付你們,已經觸及我之底線,你們不動手,我也不會放過他的。”
嘴上這樣說,心里卻有些感慨,看著沉默的藍青凌與丁紫,太后笑了一笑轉移話題道:“那邊事情處理的怎么樣了。”
“皇祖母放心,有太子出面,一切都安排妥當了。”
太后沉默了下,深深望著藍青凌:“你是皇祖母最疼愛的一個孫子,你要知道,不論你與誰做對,皇祖母永遠會站在你這邊的,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太子會不會是第二個皇上嗎。”
藍青凌面色一整,點頭道:“這自然是想過,但是孫兒還是很相信自己的眼睛,以及與太子從小到大的交情,更重要的是,太子比皇上聰明的多了,養一個忠心的臣子,比疑神疑鬼,更能讓他坐穩皇位。”
太后滿是贊許的道:“你說的對,這天下啊,不論是哪朝哪代,看看那些能揚名萬里,名垂千古的,哪一個不是開明心胸開擴的皇帝。想到當大齊先祖打下這個江山,就毫不吝嗇的賜了當時的功臣名與利,令他們甘愿為大齊賣命。一個世襲的爵位幫助他收買了多少人,世人都稱贊先祖皇帝登基為帝,也不忘當初的老部下,體恤他們勞苦功高,能與人共享富貴,是真正令天下信服的皇帝,不論什么時候提起來,皆是稱贊先帝的。五候從那時候與大齊繁衍到現在,他們可有反心?”
太后輕笑:“便是他們有反心,他們也絕對做不到推翻大齊的程度,哀家問你們,你們可知道當初先祖為何單封林王一個外姓王,其它的都是候府爵位呢,這可是差了很多的。”
丁紫此時幫著太后按摩,這幾天太后即使知道他們的計劃,可是同樣也跟著擔憂,甚至是傷心,自然沒有睡好。
藍青凌點頭道:“當初林王爺功勞最是大,其它五候府略差上一些,只不過林王府再大,也絕對大不過大齊的皇室,那個時候先祖皇帝就想到了若是直接提撥林王爺,會助漲其氣焰,將來做出推翻大齊的事。而那五候爺,雖然也是先祖皇帝的開國大將,立下不少功勞,但是這世襲爵位卻不是那么好賜,而且一賜便是六名,先祖皇帝這是想借機分散大齊的軍力。因為分散,才能讓大齊真正掌控,當然若是以后后代皇帝若是能集結歸整這些軍隊,那是他的本事,若是不能,也絕對不會出現這一王六候爺同時造反的情況發生,因為兵力的分散,造成難有人可以將他們收歸已用的,先祖皇帝早就想到這一步了。”
太后贊許的望著藍青凌,伸出手,藍青凌立即遞上一手握住:“說的沒錯,正是如此,可有些人就是看不明白啊,最后害人害已。所以只要太子夠聰明,就不會重蹈覆轍,這個皇位他也能做的安穩!”
“也難怪你想的這么明白,不過你們可是將哀家騙的好苦,你們晚輩這些事,哀家竟然是最后才知道的。”太后無耐心搖頭,“看來哀家是老了啊。”
丁紫笑道:“太后哪的話,你哪里是老了,您是寶刀未老才是,正是因為有你這個后盾,正因為知道你很寵愛我們,所以我們很清楚不論到何時,我們都沒有后顧之憂,所以才敢做那些大膽之事呢。”
太后伸手點點丁紫的額頭:“就會拿好話來哄哀家!”
“紫兒說的是事實,哪里是哄呢!”
“你啊!”
丁紫呵的一笑,惹的太后此時也無法悲思春秋了,也笑了起來,藍青凌在一邊看著,嘴跡輕抿起,眼神幽幽看著丁紫,眸底流光異彩。
太子當天就整集人,將皇后翻了個底朝天,不但要抓到夏貴妃所說的那個侍衛,還有莫名失蹤,據說被害的皇后宮女青花青瓷,連帶著奉太后的命令將皇宮整頓了一遍,發現了宮中不少腌臜之事,一并處理了。
現在藍青重十拿九穩要稱帝,這宮里的嬪妃自然要處置一批,查到最后,后宮人群聚減,而藍青重本來就沒迎娶過正妃,連府中伺候的人都屈指可數,經過這次清掃宮里明顯清靜了幾分。
也是在第三次搜查皇上與皇后遇害的那個院子,這一次總算在密室里發現了三具尸體,經夏貴妃指證,其中一名男尸,就是當時那個與皇后拉扯的侍衛,這個侍衛說來宮里人也不太陌生,就是一個侍衛隊長,因為常年在皇后的寧安宮附近職勤,可能就這么一來二去有了首尾了。而這侍衛就在皇上皇后出事那兩天,正好請了假回鄉,所以當時盤查的時候,并沒將他算在里面,這才發現問題。
而經驗尸,可以推算這男子該是死于青花青瓷之后的,應該是因為關的密室里無糧無水,再加上身上負傷,無法行動,活活餓死的。
而太子找到這侍衛與兩個宮女,就足以證明夏貴妃所言不假,正是皇后與這侍衛隊長因為寂莫有了茍合,兩個人被皇上發現,而后在偷情的時候正好被皇上抓了個正著,為了自保,兩人便想殺了皇上了,后來皇上先是被這侍衛所傷,但這侍衛也沒得了好躲進了密室里,皇后喂了皇上吃了毒藥,以為自己可以殺了皇上,結果卻在纏斗中自己因為擔驚受怕,至死皇上后自己也嚇死了!
當然這也必須有理有證才行,而繼續搜查的結果是,寧安宮幾個下人在經受不于住嚴刑烤打,再加上皇后以死,根本無人威脅他們,便也如實招了。
原來皇后與這侍衛隊長有染已近三年,當初這侍衛隊長還不過是個小侍衛,有一次皇后走在花園里不小心摔了一跤,正被這男人看見,當時皇后心情不好周圍也沒人,他便將皇后扶起來,結果也不知道怎的,而這侍衛本身就是守在寧安宮附近的侍衛,皇后對此便多了份心思,久而久之竟然對這侍衛動了情。
皇后之于皇上不過是名份,但是卻沒有多少情份,反而這小侍衛十分會討皇后喜歡,皇后之后更是為了自己的方便,提升了這個侍衛為隊長,主要守寧安宮,兩人見面的機會就更多了。
這件事引極大反響,不過還好主要在宮中傳開,但是這種大事,乃皇家的丑聞,還沒有人會不要命的說出來找死,據傳太子藍青重知道這事,對皇后這個當母親的相當失望,而且這事想壓下去也不容易,就是皇后偷情的事能壓下,可是她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親手刺死皇上卻是事實,為皇后以皇后之尊下葬根本不可能。最后藍青重將寧安宮里另問出的消息,皇后這些年來意圖控制后宮,殘害皇家子嗣之事提出來定罪,打入冷宮,她的失德與刺殺皇上的事情作為丑聞,世人自然都聰明的不會多嘴。
此案就此結束。
翌日,全國敲響了喪鐘,皇上因病纏身,纏綿病塌三日最終逝去,太子藍青重作為東宮太子,順位登基為帝,皇上大葬結束,便是他登基之時。全國各州縣官員都需盡日趕進京城參加喪禮,參與新皇登基。
是夜,一隊夜騎急奔于黑夜之中。
“吁!”領頭的突然一勒馬繩停下,后面的隨從相繼奔過來,夜光下,騎在首位的男了身紫衣分外的醒目,他的頭發并未整齊的束起,而是隨意的披散在肩上,此時他微仰著頭,單是曲意風流,道不盡的華彩。
男子輕薄的唇緩緩勾起:“看來大齊皇宮出問題了,藍海聽到喪鐘的聲音了嗎!”
男子右側角騎馬走上一個黑衣男子,黑子低頭回道:“主子,屬下聽到了,國喪!”
“是啊,國喪,想不到他們動作這么快,咱們可是晚了一步啊。”藍亦眉眼間展開明媚的笑意,只是眸子,卻與黑夜相襯,顯得格外幽深。
藍海沉默了一下,回道:“主子,現在京城必是一團亂,正是主子趁機奪回大權的時候。”
藍亦眼睛瞇了瞇:“你說的對啊,正是奪回大權的時候,不過這件事進行的是不是太順利了?”
藍海愣了下,疑惑道:“主子的意思,難道有人想對付主子?應該不會吧,主子行事這么小心謹慎,絕不會被人抓了把柄或是懷疑什么的。”
藍亦回頭望著藍海一笑,這一笑卻是帶著三分趣味,與七分深沉:“那就讓我好看看吧!駕!”說完藍亦突然一甩馬鞭,馬兒感覺疼痛,“嘶叫”了一聲,立即沖了出去,藍海自然也帶著騎隊跟了上去,心里卻在聽到藍亦的話,帶著絲絲擔心,若真如主子想的那么,他們多年的計劃……
夜涼如水,瑩瑩的白光秀過窗棱灑進來,丁紫底頭望著已經睡的十分香甜的藍雨初,將他放在早早等在一邊的奶娘懷中,奶娘小心的帶著藍雨初回房間休息,丁紫卻站在窗邊發呆。
肩上突然一沉,丁紫沒有回頭,一股淡淡的氣味拂來,她知道是誰,接著肩上微微一緊,一個略重的身子便壓了過來,藍青凌微沉的呼吸打在丁紫的脖勁處,與夜晚的輕風交織在一起,只讓丁紫感覺脖子清清涼涼的,十分舒服。
丁紫身子向后一靠,閉著眼睛,嘴角勾起淺淡的弧度。
白嫩的臉上,突然被略微粗糙的手滑撫著,藍青凌看著懷中,瞇著眼睛,小女人般乖巧的丁紫,腦子里不禁想到他們在安家營時的情形,這個女子身上好像是有著用不完的力量一般,總是能給他帶來驚喜,給所有人帶來驚喜。他看著自己的娘子,從被人鄙視的花瓶、花癡,到受到全營所有將士的愛戴,這絕不是一般人想象那么容易的,可這一切他的妻子都做到了。
有時候藍青凌甚至在懷疑,他娶的真的是一個女人嗎,他娘子表現出來的聰明有時候連男子都自嘆不如,他何其幸運,能擁有這樣的女子。
聽到藍青凌的嘆氣,丁紫眨眨眼睛,有些疑惑的看過去,藍青凌下巴輕輕抵著丁紫的額頭:“娘子累了嗎?”
丁紫轉過頭,靠著藍青凌的背,望著遠處夜空高懸的月亮,與不停閃爍的星星,嘴角微微勾了起來:“說不累是假的,不停的陷入陰謀之中,即便我自問可以解決麻煩,可是那些不必要的麻煩,多了讓人感覺太心煩了,是累了啊。”
藍青凌突然一揮手,丁紫的頭發如瀑布一般打開,在空中揚起一個絕美的弧度,藍青凌修長的手指挑起一縷繡發放在鼻子繡聞,眼睛瞇起:“等朝政安穩下來后,為夫帶你遠離這里,好好游山玩水一番怎么樣。”
丁紫不禁認真思考起來:“主意到不錯,就怕到時候又被別的事情耽誤了。”
藍青凌環著丁紫的脖子,伸出鼻子輕輕蹭著丁紫耳后:“不,為夫答應你,就一定會做到的。”
丁紫揚著頭,輕輕一笑,獻上一吻,這個吻纏綿柔情,沒有激烈的情欲,藍青凌與丁紫在軍中一直想著戰術,剛一打了勝仗便往京城趕,隨后便是皇上皇后的事,現在根本沒有心情,只是這樣的吻更能述說著彼此之間的心意,只要他們時刻有著彼此,時刻想著對方,就算相隔再遠,心都連在一起。
吻很輕柔很輕柔,吻過了兩人卻不禁低聲笑了起來,丁紫彎著眼睛說道:“相公,我等著你的承諾啊。”
藍青凌扶著丁紫的頭,鼻尖輕輕點著她的,黑亮的眸子泛帶著柔情保證道:“是,為夫向你保證!”
丁紫手扶著藍青凌的胸口:“這兩天要辦國喪,然后便是太子登基,接下來可有的忙了,咱們還是先休息吧。”
身為安王妃,又鎮國公主,丁紫這段時間也得常住宮中了,藍青凌撫著丁紫的臉:“你在宮里只需要跟著皇祖母便好,這段時間她定也跟著操勞的,你幫著照看下皇祖母,她心里定然也是感懷的,至于其它的,若是有人找你麻煩不必理會,看著不順眼就處理了,不要讓自己委屈。”
丁紫輕捶藍青凌肩膀:“你當我是什么軟柿子,有誰能欺負的了我啊。”
“知道歸知道,為夫心疼你啊。”藍青凌扶著丁紫往內室床前走去。
丁紫“噗哧”一聲笑出來,挑著眉望著藍青凌,藍青凌卻是盡責替丁紫脫下衣服,兩人穿著褻衣上了床,藍青凌更是一攬,直接將丁紫抱在側懷中,丁紫頭輕靠在藍青凌胸口,眉眼皆是笑意。
皇上殞,乃國喪。
當天,整個京城好像陷入白茫茫的一片雪海里,各家各戶外都換上白燈籠,拉著白布,一切娛樂有關的鋪子關店十日,街上行人都很少,就怕一個不小心犯了忌憚而喪命。
一路前往皇宮方向,皆是朝中大臣,本來裝飾豪華的馬車都換上白布,一輛比一輛更樸素。
進入皇宮中,丁紫先去了太后的長樂宮,此時宮中一片片白色長布拉起,行路的人各個低垂著頭,鬼一樣的從身邊飄離。
今天丁紫并沒有將藍雨初帶進宮中,而是派了人在府里里外外的守著,老安王還有藍青凌直接去了前殿,一般舉行國葬,在大殿上男女分列兩隊,不過時辰未到時,女眷還是不可進入大殿,古以男為尊,女子進入總有沖撞之嫌。
來到長樂宮時,太后已經坐在外殿上,夏貴妃還有幾個未被藍青重打發,往日里不爭強好勝,對藍青重也未有不敬的嬪妃陪著,幾人眼睛都有些紅,看到丁紫進來紛紛行禮,她們雖是太妃太嬪的級別,只是論輩份,論尊貴,自然還是丁紫這個鎮國公主更尊貴一些,丁紫連忙還了禮。
太后招招手:“到哀家這坐著。”
丁紫轉身坐在太后一側,拉著太后的手無聲的安慰,其它的嬪妃看著也不禁紅了眼眶,雖說太子現在并沒有將他們打發了,可是現在她們的身份也實在夠尷尬的,這里大多數的等皇上一下葬,還是要被打發到庵子里修行的,便是最終留下來的,也不過光有個太妃太嬪的名頭,大有寄人離下的凄涼,想到這里她們倒真的傷心。
丁紫在長樂宮待了一會,國葬吉時已到,所以到宮的皇室宗親還有朝中大臣紛紛列席,從皇上的寑殿外,男左女右,按著尊貴與品級從前往后排著,大殿外兩排白衣人立著。
先有禮官拿著寫有逝皇功德之書宣讀,讀罷,又是幾個國喪禮節,便到了哭送,但聽太監叫了一聲,頓時場面開始傳來哭叫聲。
丁紫對這個幾次三番,要害他們的皇上是半點感情沒有,很樂得皇上死去他們少了麻煩,只不過身為皇上親封的鎮國公主,她總是要裝裝樣子的,不然被人抓到了把柄,對安王府不利,事先她早在帕子弄了些刺激的藥水,帕子剛一抹臉上,眼睛便“啪嗒啪嗒”掉個不停。
然后是起靈,將皇上靈柩搬去皇家園陵,身為皇家宗親子弟,在皇家園陵那都有一個墓,而歷代皇帝卻是極為講究的,早早建好豪華的陵墓群不說,就是陪葬品也全是價值連成的東西。
而這一路上皆需要人走過去,丁紫所站位置乃較前方,她扶著太后,不時有帕子抹抹臉,只是眉頭突然皺起,低垂著頭,用眼角四下看了看,心里閃過絲疑惑,剛才她總感覺有視線一直看著她,但這么一掃卻什么都沒有,難道只是她的錯覺嗎?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了?”太后捏著丁紫的手,輕聲問道。
丁紫立即搖搖頭:“沒有,讓皇祖母擔心了,紫兒沒事。”只是心里那疑惑卻沒有減下,她剛一回頭,又感覺背后有著什么視線在盯著她一般,丁紫沉默走了一會,突然回頭,但看到的就是一群低頭帕子捂著臉痛哭的命婦們,根本沒有可疑的。
丁紫心里涌現出不好的感覺,皇上這葬禮,怕是要出什么別的節外生枝的事啊!
另一側云希雨作為五皇子妃,自然也是站在女眷前排前行,不禁扯扯丁紫的衣袖:“紫兒,我今日怎么感覺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好像今天要出什么事似的。”
她這個表姐倒是敏銳,只是丁紫不禁想,皇上這一死,藍青重乃第一順位繼承人,這根本是無可爭議的事,而且皇后以死,對外說她被打入冷宮,衛候府明知道皇后犯了什么罪,現在能保下他們的只有藍青重,現在是緊著討好藍青重的時候,自然是不會節外生枝,最有可能的就是幾位皇子。
然而四皇子這些年來一直稱病,其母妃家族雖有些勢力,但是想與藍青重爭名不正言不順,實力又不相當,是自取滅亡嗎?再說藍青華,他那樣子,而且多年沒回京,朝中推舉他的人幾乎沒有,剩下的都是小皇子,根本不能擔了重任,所以這藍青重真是當之無愧的最佳人選。
可是為什么,她心里這么憂心呢,而這憂心卻是為著這皇位之事,她總覺得今天要出事!
不過看著云希雨擔心的樣子,丁紫拍拍她的手:“別擔心,不會有事的!”
送靈柩這一路上都很平靜,只是不時有哭聲傳來,顯示自己對皇上的尊重與不舍,人群外圍是手持兵器,一臉冷峻的御林軍隨行,為了保護此次葬里的成功,也為了保護送葬人的安全,今天幾乎動用了所有皇城的兵衛隨行。
丁紫看到這,腦子突然靈光一閃。
兵力全都派過來了,那皇宮呢!皇宮里此時可不就是空城一般?
因為按正常人的思維,今天來參加皇上下葬的,都是大齊身份最尊貴的人,這些人的安全最為重要,所以派出重兵前來保護這本是應該,而皇宮中皇上靈柩送出,皇宮里的嬪妃宮女太監也隨行了一堆,而送葬對于這些人來說還是尊榮之事,沒有誰會留在宮里,現在的皇宮可不就是空城嗎?
若是現在有誰派兵前去占領,豈不是不費吹灰之力便能攻下?
丁紫被自己的想法驚了一下,扶著太后的手臂不禁一緊,太后感覺到異樣,一轉頭就看到丁紫面色極為冷沉嚴肅,心里也一緊:“紫兒,你怎么了?”
“皇祖母,紫兒突然想到……”
此時隊伍已出了皇宮,又徒步出了皇街,準備往城東街走去,出了城,還要走五里路才到皇家園陵,今天注定走這到多路,注意要累慘一些人,只是還沒出城門,前面突然傳來吵雜聲,接著響起兵器碰撞的聲音。
隨后隊伍后突然響起女子的尖叫聲,丁紫心中一跳,壞了,果然出事了!
此時藍青重已經帶著御林軍前去查看情況,只是藍青重剛跟過去,前后的打斗聲更激烈了。
“啊,啊!”后方的尖叫聲更激烈,丁紫與云希雨護著太后,連忙將太后壓藏在一側的墻面上,兩人護著倒也安全,丁紫垂眉,心里盤算著,到底是誰,目的是什么!
卻在這時人群突然亂了起來,一個兩個……人群突然崩潰一樣的大叫,一群光著膀子的大漢,以及一群普通百姓打扮,手持兵器的人,突然沖了進了送葬人群,這群人見著人就砍就殺,手段狠辣,出手還快,不一會后面那些貴婦便死了一片。
“大遼人,是大遼人,他們在報復!”
“啊,我不想死……”
“救命!”
哭嚎聲不絕于耳,丁紫眉頭緊緊皺起,不對勁,很不對勁!
大遼人要找報仇,也該是藍青凌與她,為什么對皇上這個已死之人出手搗亂,藍青重此時帶著御林軍,已經與這幫人纏斗起來,但是今天送葬的人何其多,而這群人看到人就殺,大有多殺一個賺一個人感覺。那感覺就是為了破壞……
丁紫緊緊抿著唇,若是再加上她剛才的猜測,這些人……
不好!
丁紫一邊護著太后,卻焦急的張望著,這時候一個白色身影快速沖過來,揮手一拳干倒一個,直接奪了兵器護身,而向女眷這邊沖來。
藍青凌一聽到有人敢在這時候前來刺殺,就覺得事情不對,迅速沖了過來,焦急的找了一圈,就看到墻角下一身白衣的丁紫,他一邊殺敵,一邊沖過來:“紫兒,皇祖母,你們怎么樣。”
太后還算冷靜,而且剛才一直被丁紫她們護著,怎么可能有事:“哀家沒事,可查清楚是什么人!”
藍青凌搖頭:“看著像是大遼人。”
“大遼人怎么會在這種時間前來搗亂,就不怕我大齊一怒之下,徹底剿滅大遼嗎!他們現在豈不是以以卵擊石嗎!”太后冷哼一聲道。
丁紫眼光一閃:“青凌,現在平亂故然重要,但是我擔心皇宮現在守備不嚴,怕被人趁機侵占。”
藍青凌眉頭一跳:“你是說!”
丁紫沉聲道:“這些人來的奇怪,實在不合常理,而且就如皇祖母說的,現在大遼應該沒心情找我大齊的麻煩,這等渾淆視聽的行為,必定是為了更大的陰謀!”
藍青凌臉陰沉下來,一國皇宮乃一國之根本,歷來遇到亂臣賊子,起兵造反最后一項也必是要攻占皇宮,奪得大權的,正如丁紫疑慮的,便是現在藍青重是第一順位繼承人,但是必竟他還沒登基。就是登基又如何,若是被人搶占了皇宮,丟臉至極不說,也根本失了稱帝的資格,連自己老窩都不能守好,何以為帝。那可是一國權力重中之重之地啊,全國的機密文件都在里嗎!
根本不用再細細想,到時候絕對是個大麻煩!
藍青凌沉聲道:“之前太子已經分明派人調來城外駐軍救駕,這里再拖一會就能得救,我這就帶著一隊先回皇宮看看。”藍青凌說完,沖著人群一喝:“藍卓!”
一個人影幾個閃身奔過來,藍卓衣服因為打斗,衣服有些亂,面上極為嚴峻,藍青凌道:“你帶一隊人在這里保護太后與王妃,我要去皇宮看看。”
“是,主子!”
藍卓迅速帶著一隊人將太后等人圍在一起,一些貴婦此時也連忙鉆進圈子里,她們這些人歷來都是錦衣玉食,過著享樂的生活,何時看過這樣真刀真槍拼死拼活的場面,雙雙抱著瑟瑟發抖,更有不少見著血直接嚇暈過去的,看的丁紫直皺眉,在這路時候這些人可是成了大包袱了!
藍青凌帶人剛一沖出,便有人大叫:“快,快去太后那里,那里有人保護!”這聲尖叫十分詭異,但在這樣的危險關頭,誰也不會在意,只想著保自己安全。
忽啦啦沖過一群人要擠進藍卓圍護的圈子,丁紫緊緊護著太后沖著藍卓大叫:“藍卓,你貼身保護太后,絕對不可以離開!”
藍卓聽命令,立即回身飛來,丁紫卻是奪過一把劍,面色冷沉,卻見那些正沖過來的逃命的人眼帶殺意,丁紫冷笑,飛身沖過來,一個橫掃千軍,用著劍背直接將人打翻在地。
“安王妃,你這是做什么!你想趁亂殺這些朝庭重臣以及詬命夫人所為何!”這道聲音再次響起,丁紫立即冷眼掃去,卻見遠處,一個身著白衣,面貌陌生,眸子帶著意味不明笑望著他的男子,剛才正是他在喊叫,引起這些的人慌亂,而這群逃命中的人還被他塞了人!
“藍卓,快!帶太后找一個嚴密的地方藏起來!”丁紫回頭大叫,藍卓也知道此時保護太后安全才最是緊要,藍卓自然也擔心丁紫,可王妃身懷武功,一般人還傷不了她,藍卓立即招呼著幾人護著太后迅速沖出人群后退。
丁紫卻是提劍向那男子奔去:“你是什么人,你有什么目的!”說著一劍,已快如風聲刺過去。
那白衣男子,身姿輕盈一轉,嘴角微勾,一個擺手,便要轉手奪下丁紫手中寶劍,丁紫怎么能如了他的愿,手中立起一個劍花,眼前是劍光留下的殘影,揮退男子后又是反手一刺,直接襲向男子前胸口。
那男子身手極為了得,身子一側,忽的伸手向丁紫所刺劍杯拍去,丁紫只覺得手忽然一麻,險些握不住劍,那男子挑眉一笑,望著一處,轉身向后奔去。
丁紫微愣,這人倒是不戀戰,只是……
丁紫心下迅速思量,腳本下起步,施展輕功追了上去,那男子似乎也想到丁紫一定會追來,步子不快不慢,一直保持與丁紫幾步的距離,讓丁紫不會追丟,然而向從背后偷襲,也不能一擊必中。
丁紫心中猛然的一沉,喝出聲:“你到底是誰,有什么目的!”丁紫等著男子轉頭,左手指已掐住一顆藥丸,男子果然轉頭,丁紫手中一甩,那男子頭一閃,原地一個起跳就地翻滾起來,站立時,手中已經握著丁紫射出的藥丸,放在鼻間嗅聞了一下,“這是什么藥,味道不錯。”
男子這聲話并未變聲,清清楚楚的讓丁紫明出他本來的聲音,丁紫眼睛微瞪:“寧王,藍亦!”
男子挑眉一笑,伸手撫下耳跡,隨后一撕,一張人皮面具便握在手中,面具下是他那亦男亦女,妖媚天成的臉,不是寧王藍亦是誰!
“安王妃,果然好眼力啊。”
丁紫面上徒然一變,眼神微垂,手中劍器迅速刺出,只不過這一次她直接將劍扔出,轉身便跑,藍亦站在后面笑道:“跑!來到這,就休想跑!”
丁紫四周閃出十余名黑衣人,他們面無表情,眼神帶著黑沉沉的冷光,周身的血腥之氣刺人鼻腔,丁紫驚道:“精兵暗衛!”
藍亦踱著步子,走到丁紫面前,贊許的看著她:“沒錯,就是精兵暗衛,看樣子,安王妃不是第一次看到了。”
丁紫眸子微微閃動,雙手在袖中一甩動,身子急忙向后奔去,反身一腿,向后面的暗衛踢去,同時雙手射出十余顆藥丸,那暗衛閃身一躲,丁紫得空便要沖出,耳邊忽聞:“安王妃真不乖,本王說過吧,來到這,就別想跑!”
丁紫甩手猛的向后擊去,手臂卻被藍亦緊緊攥住,而后者另一只手回手一拳,往要往丁紫肚子上襲去,丁紫大驚失色,自由的一只手本能護著肚子:“不!”
藍亦拳頭一頓,突然勾著抹笑,放開丁紫,沖著帶來的精兵暗衛道:“安王妃實在不乖,給我照著安王妃的肚子打!”
丁紫臉上血色急退,看著圍進她的精兵暗衛,丁紫急道:“停手,不要讓他們動手,我跟你走!”
藍亦眸子黑幽綱的望著丁紫,接著笑起來:“綁起來!”
看著被綁住雙手的丁紫,藍亦挑起丁紫光滑的下巴,還用手指輕輕撫了下:“安王妃,你說本王要給太子與安王送個怎樣的大禮呢!”
丁紫冷冷的望著藍亦,心里卻并不平靜,藍亦在這,那皇宮那里,藍亦難道要魚死網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