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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來丁鵬與王氏因為性子都有些貪念,自然也搜刮了不少好物意,而且至從丁紫當了世子妃,丁智升了官,也有不少送禮的,這搜出的東西不是頂極的,上品中品的卻有不少,那白玉瓶,翡翠玉配,還有一些琉璃物件,女人的珠寶首飾,便連一些很好的文房四寶都弄出來了,壽安堂里大紅木箱子十余個,小箱子二三十件,壽安堂頓時閃閃發這亮,璀璨非凡。
侍衛隊長,嘴角微微勾了下,瞇眼盯著這些東西看著,那丁鵬與王氏緊張的不得了,所謂財不可露白,這人會不會有別的什么心思啊。然而現在對他們不利,他們也說不來什么。
這東西剛搜完,那歡喜公公也被請了過來,一身太監服,樣子有些趾高氣揚的,這些宮里伺候的,也是慣會踩低捧高的,在外人面前多有些仗勢欺人的。
便是那侍衛隊長見了這歡喜公公,也抱拳上前,笑著說了幾句客套話:“歡喜公公,真是勞您見來了,我本意也不想麻煩您的,可是現在身負太后交待的任務,這任務中還出了些問題牽扯到歡喜公公,我這也是沒辦法啊,歡喜公公您見諒啊。”
“李隊長這是哪的話,雜家就是個沒根,身有缺憾的人,您能看的起,那是雜家的福氣了,哪有什么勞累不勞累的。都是為太后辦事的,咱們都是奴才,自然要以太后高興為首,其它的多大的事都是小事。”聽著這話像是對李隊長不滿,但那眼睛望著的卻是低頭的王氏,顯然那請歡喜公公的侍衛,真的將這壽安堂里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全說了,一個字都沒落下。
這些公公說來也是可憐人,大多都是家窮被賣到宮中的,身為男人都有傳宗接待的已任,這時代身體發膚授之父母,可不是隨便能傷害的,這些公公說來都是些不孝之人,但其中卻大部分被家中父母賣來的。身子那里少了個東西,越到后來越變的不男不女,有些得了寵了入了主子的眼自然身份高了,實際在宮里,還比不上宮女的地位,最被人看不起的。
所以那些公公,對別人評價他們沒有根,不男不女什么的都十分在意,恨不得當了殺父仇人對待一般。
這歡喜公公也不例外,而且他在長樂宮里那也是算的上是說一不二的人,太后身邊的貼身嬤嬤與宮女都客客氣氣的,說句不中聽的,除了皇上皇后夏貴妃安王爺這等權貴至極的人物,那些宮中嬪妃還得討好他,王氏這個連誥命都沒有的老太婆竟然敢這么說他,這歡喜公公聽了,心里便一肚子火,明顯不會善了了。
王氏身子顫了顫,剛才一時氣憤說的過頭了,可是說出去就是說出去了,便是想反駁解釋,她都不知道怎么解釋了。她轉念一想,就是這個歡喜公公仗著太后喜愛,所以半路截了那玉石,現在讓她頂著那大不敬的罪,她總得為自己考慮,得罪便得罪了,到底只是宮里一個低賤的公公,她在府外,想來也不會對她如何的。
李隊長看著歡喜公公,說道:“歡喜公公想必也知道的,我接了太后娘娘的旨意,來這侍郎府取極品玉石,偏這侍郎府都搜遍了,卻根本沒有那極品玉石的影子,這個王氏說當初歡喜公公送來的就是普通的石頭,不肯承認自己的罪行,要找您來對峙呢。”
歡喜公公冷冷看著王氏一眼,后者此時也不懼她了,瞪著眼神回視,歡喜公公只是說道:“說起來,當初太后賞下的玉石,還真是極品中的極品,聽說乃天山上天然形成的羊脂白玉,高一丈,寬半丈。這拳手大小自然形成的羊脂白玉都是價值不菲,這樣兩個極品玉石,可想其價值。”
聽歡喜公公這么說,眾人皆是愣住了,萬沒想到那兩塊還是極品羊脂白玉,光聽著都覺得那東西價值連城了,這若是太后真賞了這等東西,王氏還羨慕哪個府中富貴,怕是整個京城也再難找到比她富貴的了。
這么想著,更覺得是這歡喜公公,看著兩塊羊脂白玉是價值,所以中途扣下了,這就跟著挖她的血與肉在吃喝一般,倒是忘記了,那劉侍衛今天來取的就是這兩塊石頭,便是王氏再喜歡,這東西她也留不住。
可是現在她眼前看到的就是那兩塊羊脂白玉的價值,眼神都變了,惡狠狠的,要吃了歡喜公公一般:“果然是你見財起義,中途扣了太后賞賜的羊脂白玉,你還有什么話說,我冤枉啊,連那羊脂白玉什么樣子還沒看過呢。你個人不人狗不狗的東西,我定要稟告太后治你大罪。”
劉隊長與歡喜公公同時在心中冷哼,這王氏到底是個蠢不可及的,不過想想也是,若真是聰明,哪里能放著安王世子妃那等身份的不要,傻子一樣的一起逐出了族譜,這王氏不過一個普通民婦,還想進宮見太后,簡直大言不慚!
歡喜公公聽著王氏的罵言,臉上肌肉抽動了一下,這些年來他在太后身前十分得利,便是皇上見到也會給個笑模樣,他早忘記被人罵是什么滋味了,心里恨上王氏,嘴緊緊抿著,眼里閃著陰森的冷光。
“剛才雜家說這些,只是說這羊脂白玉的極品玉石價值連城,雜家在太后身邊這么多年,那最是高實本份不過的,若不是如此太后宮里的大庫鑰匙,豈會讓雜家來管理了。劉隊長,你是個明白人,你說說,雜家在宮中那么多年,管的還就是這些東西,什么樣的寶貝沒見過。便是這羊脂白玉極品玉石價值不凡,雜家在官里這么久,什么時候想動手不行,雜家犯的著嗎!”歡喜公公臉上不冷不笑的,給人的感覺卻是陰冷的。
劉隊長也咽了咽口水,笑道:“歡喜公公說的是,聽到這事,我也是不信的,但為了歡喜公公的清白,也不得不叫您過來。”
“雜家明白的。”
王氏一聽,卻愣了下,她倒是真不知道這歡喜公公這么得太后的喜歡,眉一皺,冷聲道:“但你在皇宮,這等寶物你也不好拿,你怕引起別人懷疑,就算自己管著庫房你也不會拿的,不然豈不成了傻子。所以你在太后賜我東西的時候調了包,那可是絕好的機會,讓我吃了啞巴虧,你還沒有事,最后還貪了東西。簡直可惡至極!”
劉隊長疑惑的望著歡喜公公,這事說著也十分合情合理的,但歡喜公公聽著十分不以為意,還瞇著眼睛,一副懶的理會王氏的樣子:“說到這件寶貝,我當時奉太后旨意出來的時候,可是一百二十個小心的,當時跟著雜家的還有一些公公與宮女,劉隊長既然查了,便一起叫出來問問吧。”
劉隊長覺得有點禮,連忙從歡喜公公那里問了人員,直接讓人去找了,這下出來的人多了,想不驚動宮里都不行了。
沒多久一群十幾個公公宮女都立在一國這,劉隊長厲聲道:“告訴你們,今天事關宮中御賜之物的歸落,那定要是重查到底的,你們誰也不能說假話,不然到時候查出來,都能按你們貪墨東西治你們的罪!”
宮中的懲罰向來嚴格,那些公公宮女聽了嚇的一哆嗦,劉隊長這才問道:“太后曾經給侍郎府老夫人送了兩塊極品羊脂白玉石,當時你們都跟著陪送,可有看過。”
這些人不斷點著頭,“那你們一路跟著歡喜公公,一路可有什么怪異的地方。”眾人不停搖頭,劉隊長又問,“歡喜公公中途有沒有停下,或是對這羊脂白玉石做過什么事。”眾人接著搖頭。
劉隊長眉皺起:“這么說這羊脂白玉石從太后賜下來開始,你們一路護送都沒有問題,是原封不動給送到侍郎府的!”眾人點頭點頭,王氏臉上閃過慌亂,怒瞪著這些人,可此時誰理她,劉隊長最后定音道,“就是說這兩塊羊脂白玉石確實送到了侍郎府,千真萬確,歡喜公公根本沒在中途換過了。所以這東西應該在侍郎府老夫人手中了?”
“是的!”眾人同時出聲,王氏聽的一趔趄,差點一撅便仰過去。
“胡說,她們在胡說。這些人都是宮里的,都是在歡喜公公手下辦事的,自然是幫著他的,他們是串通一起的,他們在冤枉我。我根本沒見過什么羊脂白玉石,來的時候就是兩個破石頭,侍郎府花園就一堆,我根本沒收到!”王氏急力辯解。
劉隊長一聽,抬起“啪”的一聲甩了王氏一巴掌,王氏身子有傷,又虛弱,現在還急的不行,直接被打的翻倒在地上:“混賬東西,分明是你包藏貪心,自己將那東西變賣或送人,怕事情敗露便栽在歡喜公公身上,現在還不認罪。這里可都是宮里訓練出來的人,什么話能說什么話不能說豈會不知道,來人啊,將這貪婦給我壓起來!”
丁鵬是徹底懵了,眼神游移在歡喜公公的臉上,卻看到后者眼神格外冰冷的看著他,嘴角勾了勾,那眼里分明帶著惡意。
丁鵬也是久居朝堂的,現在豈能不知道她娘這是被算計了,不是這個歡喜公公,便是太后啊。但就是這歡喜公公,他們也沒有證據,一是當時歡喜公公帶著東西進府,他們是照常收了的,這就是默認沒收錯東西的,現在再來說當時收的不對,說出去怕是也沒幾人相信。而且這些當時陪同的人,一致口徑,說送的東西沒錯,那他們就是說出花來,也沒有會信他們無辜的。
這個虧,只能他們吃,這個冤,他們聽能擔著!
丁鵬臉上輕一陣白一陣的,歡喜公公的聲音陰陰響起:“看來他們是默認了,劉隊長,看樣子你是將這府中的值錢的東西都搜來了啊,怎么的雜家沒看到那兩座羊脂白玉石呢。這兩座羊脂白玉石,原來是太后娘娘想用來刻玉觀音菩薩的,這整整一塊正合適,近些天她身子不爽利,坐夢還夢到這羊脂白玉石,想來是菩薩怪罪她老人家了。太后一心向佛,最是慈善不過的了,只是這東西要是沒有了,太后娘娘若是有什么的……咱們可都承擔不起的。”
劉隊長奉命要拿回羊脂白玉石,自然是要帶回去的,不然也是完不成命令,臉上也有些焦急:“可……這可老婦就是不承認啊,這羊脂白玉我們要上哪里去弄啊。”說著狠狠看著王氏,“快說,那兩座羊脂白玉石到底在哪,不然我當下要了你這個老命!”劉隊長可不是鬧著玩的,說著劍都撥出來了。
王氏被踢的血氣翻騰,急的不行,一開口卻噴出一口血,只是不停搖頭叫著委屈,劉隊長臉上發狠,拿劍便要刺來,丁鵬見狀立即大叫:“且慢!”
“怎么,丁侍郎知道?那快說吧,省得到時候吃虧的是你們!”劉隊長冷眼看著,那樣子一副不拿羊脂白玉石,絕不罷休的樣子,氣的丁鵬身子也歪了歪,可是看著王氏,他心中暗恨!
他這個老娘,從來就是貪心不足,又小心,見識短淺的,丁鵬為此私下不知道報怨過多少回,可這大齊以孝治國,他若是在一邊看著不聞不問,王氏被劉隊長如何的,到時候他什么名聲也沒有了,恐怕到時候皇上厭了他,這烏紗鐵定不保,所以他必須要保下王氏!
這王氏從來就是個自私自利的,她怎么想到這一點丁鵬是完全隨了她的,還以為丁鵬是真心為她,一臉的激動,丁鵬臉色發青,看著滿地珠寶,咬牙道:“那兩座羊脂白玉我與母親確實并未見過,但是太后現在問罪,我們中間出了差錯,不如就用這壽安堂里的珠寶折成銀子,去另買兩座吧。”說到這,丁鵬嘴都抖著,這劉隊長可是將他老底都擺出來了。
歡喜公公看著直皺眉:“雜家看著貨色都很普通啊,不過好在樣子多,但照雜家看還是無法與那兩座羊脂白玉相比的。不過買上一座倒是夠了,雜家看著不如先尋著人弄上一個原石,先給太后雕了觀音像讓太后高興,到時候咱們也都逃了一劫了。那另外一座,之后再想辦法吧。雜家這些年還有些家底,實在不行,也只能自己掏腰包再買些了。”歡喜公公一副無奈的樣子,聽的丁鵬王氏氣的直想吐血。
這分明得了便宜還賣乖,在他們看來,分明是這歡喜公公自己貪了東西的!他自己出錢買那是應當的,現在偏偏訛了他們一府的寶貝,兩人氣的全身顫抖,根本說不出話來。
“哎,看樣子也只能這樣了啊!”劉隊長也一副無奈的樣子,隨后沖著侍衛道,“來人啊,將這些東西都搬回去!”
“是!”立即有侍衛開始將壽安堂的寶貝裝箱,往外抬,王氏看著一箱箱寶貝抬出去,心快心疼的不能跳了一般,也顧不得此時的狼狽,爬著伸著手,面容凄厲,大叫著:“我的,都是我的,那都是我的,快放下,快放下!”
丁鵬臉色異常難看,雖然沒有像王氏這么失態,可是看著自己的家底一件件往外抬,他的家產一點點減少,眼睛越瞪越大,心中越來越嘔,心中恨意越聚越多,直到劉隊長將最后一箱珠寶搬出去,王氏跳起來要去攔著的時候,丁鵬一個沒忍住,氣血翻騰,“噗”的一記,噴出大口的鮮血,眼睛一翻,直接向后倒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王氏早就快失心瘋似的,跑出去要攔著,也不知道是沒注意,還是顧不上丁鵬,沖過去就要搶回來,一邊走著的侍衛,回手用劍鞘,便往王氏身上捅來,王氏被擊的退后,卻是一個倒仰倒在地上,看著那些侍衛帶著東西離開了,突然“哇”的嚎啕大哭,這是她一輩子的心血。
沒了!沒了!就這么全沒了!全沒了!
眾侍郎府的下人,看到兩個主子一個暈,一個瘋哭,都不知道如何是好,那些侍衛剛才可是一點不留情面啊,說是府中值錢的都搜走,可是連下人的東西都搜走了,不止丁鵬王氏,這些下人現在除了身上的衣服,也是一個子都沒有了啊!
見王氏如此,他們一個個也痛哭起來,奮斗了一輩子,突然間什么都沒有了,那簡直比被人打一悶棍子還要疼上千萬倍,整個侍郎府頓時間鬼哭狼嚎,驚天動地,旁邊走路的行人紛紛圍觀,好奇互相探問,卻是不明白所以,只知道剛才一些看起來很兇的官爺從侍郎府弄出好多箱子,也不知道是為什么,紛紛想著,這侍郎府不是犯事了吧!
最后的結果還真是與他們想的相去不遠……
丁鵬氣的吐血暈過去,晚上卻醒了過來,看著屋子里除了些木頭擺件什么也沒有,郁悶的不行,可是他到底是朝庭命官,自己還有責任,倒不是丁鵬真多上心,這種時候他可不敢再讓人抓到什么把柄了,第二天一早爬起來便去上朝了。
可是早朝才上到一半,皇上突然一個折子甩下來:“禮部侍郎丁鵬,你好大的膽子,竟然貪墨了朕的銀子!”
丁鵬身受打擊,本來今天表情就木木的,此時聽到叫自己名字,腦子還暈忽忽的,看著皇上憤怒的樣子,張著嘴,想要什么,結果就是不停“啊啊啊”的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本以為只是嚇著了,可是之后他如何要開口,怎么張大嘴,可是半點聲音發不出來!
這是怎么了!
啞了?他怎么會突然啞了,怎么可能!
說話啊,解釋啊!快啊!
丁鵬急的滿頭大汗,然后皇上看著他那狼狽的德性,卻更是厭惡:“來人,給朕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