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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護國候老夫人藍氏與太后的壽宴,便是侍郎府也熱鬧起來,白姨娘天天往壽安堂跑,跟著王氏商量著送哪些禮品不至于失禮,自己又有那個資本的。
馬姨娘則是撒開歡的開始張羅著與右御史府的婚事,偶爾跑到紫竹院時總會跟丁紫談談那馮玉華是如何如何的優秀,最近城里哪家又夸獎他啦,看到丁紫嬌羞的樣子,總是呵呵直笑著大小姐長大啦,出嫁當天一定最美麗的新娘子,直到把丁紫說的羞的沒邊才停下。
這一來二去的,丁紫與馬姨娘竟然好的跟親生的一樣,府里漸漸開始傳起,馬姨娘盡心心力為大小姐,大小姐嫁的好對府里有利,這扶正一事怕是十拿九穩了。
白姨娘天天掌著中饋忙著來腳打后腦勺,心里不知如何想的,表面上卻未提過這些,倒是那方姨娘不知是因為最近孕氣重還是如何,房中天天有東西摔碎報到管事嬤嬤那,白姨娘體恤從沒多問,只要不是嚴肅的器物都讓府中出錢采買。
只是誰不清楚這里面的門門道道的,顯然這方姨娘是嫉恨馬姨娘與嫡女走的近了,扶正比她更有希望,心里對她是諷刺不斷。
就方姨娘那個出身,來官家里當姨娘都是抬舉她了,便是馬姨娘沒指望扶正,或是丁鵬真有需要個當家主母,那也只會在外面娶個門當戶對的繼室,絕計沒有她扶正的份。
她娘家不過是最低等的商戶,還是個一年賺不到幾兩銀子的商戶,她一年怎么也要往娘家搭上些銀子,馬姨娘卻有個尚書府的娘家。
這般一來,這府中雖然是白姨娘在掌中饋,馬姨娘的名聲卻是再次蓋住了她,上攬月院上趕子巴結的占了府中半數,馬姨娘天天是春風滿面,但是嫡嫡親的女兒丁靜看的卻恨到不行!
難不成她娘為了正妻的身份,連她這個親女兒都不要不疼了!
想這些年,馬姨娘執掌中饋,丁靜過的日子是比丁紫這個嫡女半點也不差,不但不差還要強上許多,便是府中從大管事到小丫環,哪個見她不是畢恭畢敬的,開口必口便是二小姐掛在嘴上,就是對丁紫也沒那樣殷勤。
可這次她去白云庵上香,這些下人對她的態度就變化了,雖然只是一點點,但她是就感覺的到,下人對她沒有往日的尊敬了。娘又被奪了中饋,她在府中就更是沒有地位了!
其實丁靜再如何,必竟還是府中的主子,那些下人哪個真敢給她掉臉子。
只是她心里不憤,看別人獻媚了覺得人家在嘲諷她,看人家正常點就覺得下人瞧不起她,就因為這個,她那靜云院除了兩個貼身的大丫環哪個沒被打罰過。
靜云院怨聲載道卻沒人敢聲張,要是往日里馬姨娘還能注意到,可為了丁紫的婚事她現在還真無心管制丁靜。
丁靜越想越覺得她娘這是為了攀富貴連親生女兒都要犧牲了,想著這段時間被丁紫打壓,屁股后面也因為丁紫受了更重的傷。
傷口雖然結疤,可是大夫也說過,恐怕就是好了也要留下大塊疤痕,女人身上都要個玉雪無痕的,這塊疤痕讓丁靜越發自卑起來!
這不平衡只要一扎在心里,就像藤蔓一樣,瞬間結枝發芽開花,丁靜忍了幾日,卻見馬姨娘根本不來看她,她這可就坐不住了。
今個一早丁靜一個高的從床上坐起來,叫了丫環伺候她洗漱往來到攬月院。
馬姨娘近日操勞婚事整個累的不行,昨晚又沒睡太好,早上才剛躺下丁靜就來了。
丁靜根本沒在意馬姨娘的臉色,只想著馬姨娘安安穩穩的睡著,房間里還放著丁紫婚事用的喜帕物件,怒火騰的燒到腦頂,想也不想沖過去,便將小山堆的禮品,“嘩啦”一聲掃到地上。
這樣不解氣,看到一條繡鴛鴦的冰絲帕,瞧那質地做工都是頂好的,拿過來扔在地上又是一陣踩,那邊再掃下一妝奩,抬腳又要踩去。
“二小姐二小姐息怒啊,這可是夫人千幸萬苦尋來的,您腳下留情啊?!蓖绽锒§o來馬姨娘院子也不用什么通傳,今日雖是來的早了可也沒什么異樣,哪想她進來就砸東西。
綠夭連忙撲過來抱住丁靜勸道,丁靜見她如此卻是怒氣更勝,伸腳甩開抬腿便往她身上踹。
“??!”綠夭被踹的一側倒,臉上滿是驚愕,今個這二小姐是怎么回事,怎么跟得了瘋病似的。
丁靜見綠夭眼露驚恐與懷疑望著她,氣的更是不輕,抬腳就要連踹下來,這邊又是砸東西又是踹人的,早將馬姨娘吵醒了,她起身一看這屋子的亂騰勁,加上沒睡好,馬上怒喝起來:“都給我住手!”
丁靜一聽倒是停下,轉身看向馬姨娘,見她面色陰沉顯然生氣于她,心里就更是委屈,眼淚聚在眼眶里吧嗒開始掉起眼淚。
本來心里憤怒的馬姨娘見此卻是心疼起來,連忙起身,抱著丁靜勸道:“娘的心肝,你這是怎么了,受了什么委屈快跟娘說,娘去給你報仇?!?
丁靜扭捏了幾下,不再掙扎任由馬姨娘抱著,氣哼哼道:“還記得是我親娘嗎,我看你都快認丁紫當親女兒了,這給她照顧的那叫一個好,都忘記還有這個親生了。”
馬姨娘一聽這話,明顯是吃醋了,好笑的捏捏丁靜的鼻子,臉上滿是寵溺:“傻丫頭,你是娘身上掉下的肉,她丁紫算是個什么東西,怎么能與你相比。”
“說的倒是好聽,你看看給她準備的,那是上好的冰絲帕吧,我都沒有你卻給她弄了一條,我看隨便給她弄個繡帕就行了,還用的著給她用好東西,就是給她一條草棍我都覺得是浪費,就該讓她光著身子進御史府。”說到這,丁靜更是氣恨,“那御史府是什么人家也是她配的上的,我可是你親生女兒,竟然讓她嫁的這么好,以后我還哪有出頭之日,不行,這婚事一定要讓她結不成?!?
“胡說!”馬姨娘喝了一聲,聽的丁靜眼睛圓瞪,顯然要不憤的鬧起來,馬姨娘向綠夭使了個眼色,綠夭會意,將屋里的人都招呼走,讓馬姨娘丁靜母女二人談心。
“靜兒是娘的親生女兒,我絕計不會疼她多過你的,這段時間里丁紫總在我的計劃里從中作梗,我又怎么會給她訂個好姻緣呢?!北е§o馬姨娘這才解釋。
當初不告訴丁靜就是怕她太沖動誤事,到時候壞了這婚事,她的努力就白費了。
可是今天若不給丁靜個滿意答覆,她怕是不會善罷干休了,為了計劃下去她也得好好安撫女兒才行。
“什么!娘,這到底怎么回事?!倍§o瞪大眼睛,馬姨娘附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她的全盤計劃,聽的丁靜面上喜色越來越多,最后竟然燦爛的像是午后艷陽花一般,險些閃了馬姨娘的眼。
“這可是真的!”丁靜心里那個喜啊,若是這事成了,丁紫那小賤人還有什么活路,到時候求路無門還不得跪在地上求她們,到時候便是她讓丁紫舔鞋底,丁紫也得乖乖受著。
而那個時候娘也已經被扶上正妻之位,她也是尊貴的嫡女,她坐在高位上,丁紫卑微的祈求,怎么想著她心里都樂得跟朵花似的。
看著丁靜明媚的臉,馬姨娘也樂了,丁紫那小賤人,是絕對轉不出她手掌心的!
“不過娘你給那賤人準備的事東西還是太好,這冰絲帕給我吧,隨便弄個不就行嗎。”說著丁靜又將視線集中在被她踩臟的繡帕上,剛才是因為嫉妒,可這些東西早晚是她的,她是一時都不想丁紫享受到。
“傻丫頭,那里可是有玄機的!”馬姨娘撿起冰絲帕,這帕子本就被踩的有些臟爛,兩一左一右捏一角,向兩邊一扯,那冰絲帕竟然應聲扯開,外面好似冰絲帕,里面一看卻全是爛線頭,看的丁靜疑惑不解。
“她的那些嫁妝我都找人特意打造的,里面全是爛貨,將來賞人送玩被人知道了,只會因此記恨她小氣,你當娘會真心對她?!瘪R姨娘還真是惡毒,且行事也真是小心。
丁紫是要嫁到御史府當家做主母的,陪嫁的東西說不準便要賞到府里哪個下人手上,可是馬姨娘卻從這些東西下手,外面看著是好的里面卻全是爛貨,只要發到手上用不上兩天就要壞了,到時候下人只會說丁紫這個主母小氣吝嗇,爛貨充數,這積怨一久了她在府中失了下人的心,到時候只有被暗中使絆子的份。
加上馮玉華又是那樣一個人,那黃氏也不是個好相與的,反觀侍郎府馬姨娘上位還能讓她得了好?
到時候丁紫腹背受敵,不活活氣死,就要求上娘家,到時候還不是馬姨娘丁靜想怎么折磨她都可以嗎!
丁靜想到這一層,雙眼瞇的成了條縫,臉上是解恨的笑意,還是不滿道:“娘你不就想得她的嫁妝,現在她都備嫁了,你怎么不借機張羅婚事要來呢。讓她帶著這么多嫁妝過去,那御史府人也不會太刁難?!毕胫髱旆磕切┘迠y,丁靜心里嫉恨又升了一層。
那些東西本就是她的,娘以后是當家主母,這府里一切都是她說的算,當年云齊柔嫁妝那么多,她們費盡心思才吃了一小半,可是另外那些還是看的她們直眼紅,將來若她帶著這些嫁妝出嫁,便是進了婆家誰也不敢小瞧了她,這些東西必須是她的!
“靜兒放心,我保證這些東西她絕對帶不走!”馬姨娘眼中閃過志在必得,這一次她絕對會拿到丁紫的嫁妝!
這幾天里,丁紫安靜的待在紫竹院學習繡花,那憐月真如馬姨娘說的,繡工是個級好的。
丁紫前生身邊大公主,雖然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可是偏偏對繡花這事不上心,宮里的繡娘手藝是極品的,她貴為公主其實也用不著親自繡些什么,加上她對此不上心,所以這繡活也一直落下。
不過今生這前身繡工卻是不錯,雖然換了她有些生疏,不過在憐月這里學了幾日倒是很快上手,繡的維妙維肖,連她都有些佩服自己。
丁紫拿著手里的繡帕反覆看看,轉頭笑望著坐在一旁小凳上認真繡帕子的憐月,夸獎道:“說實話啊,當初馬姨娘將你送我這來,我還以為她在哄我,沒想到你繡工這么了得?!?
憐月今天一身黃嬌翠葉大丫環服,整個人柔婉動人,聽到丁紫的夸獎,羞澀的笑了一記道:“大小姐夸獎了,奴婢也就這一樣拿的出手的本事。”
“不是夸獎,你就是本事,你看著喜兒鈴兒平時挺機靈的,說起這繡活是半分不如你啊。”
“小姐,你就打趣我們!”喜兒懊惱的跺著腳,看著憐月手中的繡帕也有些羨慕,便道,“憐月姐姐心地好手巧人也美,將來嫁的也差不了……啊……”喜兒有些失神,分明是想到自己樣貌不如憐月,手技又差了幾分,沒憐月的福氣,可不知突然想到什么瞪了記眼睛立即閉上嘴。
憐月有意探尋一句,那喜兒卻是低下頭不言語,她也不好再問。
丁紫好似沒看到她們的眼神,只是拿著繡帕小心的看著,微嘟著嘴道:“才不要,憐月手藝這么好,我才舍不得她嫁人,怎么也要等我出嫁后手藝學全了才能考慮,你們兩個小蹄子,是不是想嫁人想瘋了啊,竟然撮掇憐月嫁人。馬姨娘將她給我,那就是紫竹院的人,她的事我做主?!?
丁紫沒好氣的指著喜兒鈴兒罵道,兩人抿著唇也不敢回嘴,連連求饒。
那憐月臉色一變,雖被她極快的掩示下去,那眼中的恨意卻是一掃而過。
她倒是不恨丁紫,丁紫不過是個未出閣的小丫頭,這些年在馬姨娘手上被打壓的不輕,便是最近段時間被逼的沒招狠了幾分,想的卻不如馬姨娘想的遠。
當日她分明也看到了老爺那眼中的神色,分明是看待一個喜歡女人的眼神,馬姨娘跟著老爺身邊這么多年,哪會不清楚。
在攬月院她就因為自己的相貌處處受她打壓,平時也鮮少將她帶在身邊,沒想到她不過被老爺多看一眼,馬姨娘就毀她前程!
當爹的哪有在自己兒女手中要人的道理,而且這大小姐也是孩子心性,根本考慮不到身邊丫環年齡大了該找婆家,顯然還要將她壓在手上幾年才放出去,她今年可十八了,這年歲早該嫁人了,若不是馬姨娘從中做梗,她哪能還嫁不出去,何必要受那惡心的男人折磨。
憐月眼中再難掩恨意,馬月妮你想的倒是美,派我來紫竹院當你的奸細,還能阻止府里進人!只是她現在人單立薄,想要改變現狀實在太難,她悄悄看了眼正在跟喜兒鈴兒討論繡工的丁紫,眼中轉過絲異色。
丁紫嘴角含笑,眼中燦落星辰!
兩日后,丁鵬笑瞇瞇前來攬月院查看丁紫嫁妝的進度,誰知道一進馬姨娘房門當場愣住了。
只見屋子里除了堆放在一邊的丁紫嫁妝,其它的地方竟是素靜比家中死了人也差不了分毫,再見馬姨娘穿著素凈的白色棉布衣,頭上只別了兩枚銀簪子,簡單的像是普通人家的婦人,哪像個官家妾。
丁鵬眉頭擰成一團,本來的滿心的歡喜匆淡了幾分,心里十分不悅。
馬姨娘見他如此,卻是軟語道:“老爺,賤妾最近張羅大小姐的嫁妝疏忽伺候老爺了,方姨娘那邊身體最近不怎么爽利,老爺要不去先去那里瞧瞧,等賤妾收抬妥當再來伺候老爺。”
馬姨娘至從嫁進侍郎府,那是每日每夜都想攬著丁鵬進自個的屋里,從來沒有過向外推的道理,她這樣一說倒不顯得她大度,反倒像是在掩示著什么,丁鵬心里泛著疑惑。
“你這屋子里怎么回事,怎么收抬的這么樸素,原來的東西都哪去了?”他有時也賞馬姨娘些好玩物,現在看看屋子里,除了幾件普通擺設便是桌上一套茶碗看的過去,哪還有原來的富麗奢華。
“這……”馬姨娘神色猶豫又心虛,最后咬咬紅唇搖搖頭,“最近忙的身體有些不愉,我見了那些艷色的頭暈,所以便讓丫環撤下去了?!?
“說慌,月妮,你什么時候也對我說慌了,到底什么事,給我說清楚!”丁鵬不悅的拍桌叫道,以前馬姨娘最是懂事聽話,根本不會頂嘴,便是在床上她便是多累了,也只會努力迎和令他高興。
今天馬姨娘先是冷淡的拒絕讓他離開,這有事有隱瞞,更是讓丁鵬在意了。
馬姨娘嚇了一跳,縮著脖子,眼中有著熱淚,竟是嚶嚶哭了起來,丁鵬一見,這是她有什么委屈了,想著馬姨娘最近忙著丁紫的親事,府中又傳她二人關系緩和常常見面,怕是丁紫暗中使了絆子,讓馬姨娘難做了吧。
真是個不懂事的,姨娘都如此為她婚事費心,還不知道感恩,真是個養不活的白眼狼,丁鵬在心里罵了丁紫一頓,抱著哭的顫抖的馬姨娘,心疼的直安撫:“丁紫跟你說了什么,你跟我說,我去罵她!”
“不不不,這跟大小姐沒有關系,都是我自己不好。”馬姨娘哭的梨花帶淚,連連拉著丁鵬,眼中滿是懇求,就怕他一氣之下找丁紫麻煩。
然而她如此做態,更讓丁鵬以為是馬姨娘在丁紫那里受了氣,馬姨娘卻害怕她嫡女的身份不敢說什么只有自己忍氣吞生。
丁鵬火氣直沖腦門,扒開馬姨娘便氣匆匆往外走。
“老爺,老爺,您這是做什么啊,這事真跟大小姐沒關系啊,您這要是去了,我以后還怎么在府里做人??!”馬姨娘嚇的竟然是“哇”的一聲大哭起來,成功的阻止了丁鵬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