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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清晨,太陽還不算毒辣,暖暖照下散發著夏日獨有的溫暖,昨夜里寒霜打在嬌翠的花朵上,留下一滴滴晶瑩剔透的露珠,閃爍著七彩的光芒。
紫竹院二等丫環花兒葉兒忙著采集露珠,大丫環喜兒鈴伺候丁紫洗漱,林嬤嬤則指揮小廚房做飯,一邊指揮灑掃丫環粗使嬤嬤各司其職。
辰時初,丁紫坐下喝了碗粥配著幾樣小菜,倒也吃的開懷。
林嬤嬤一臉嚴肅走上來:“小姐,外面人來信了。”
丁紫平時只留喜兒鈴兒在身邊伺候,便道:“說吧!”
“說是御史府那邊已經拿著小姐和馮玉華的生辰八字去拼合,這兩日便要來送消息納吉了!”說到這林嬤嬤聲音明顯一緊,想到小姐要嫁到那樣的人家,心里便發寒。
當初若不是大小姐嫁錯了人家,哪會有小姐年紀小小便要玩轉宅斗之中,別人以為這是小姐聰慧,可她卻為小姐感覺心疼,若是可以,誰愿意放棄安穩的生活,愿意過勾心斗角的生活!
“動作挺快的,她這是想在外祖母壽宴之前定下來,到時候禮進行了一半,想退也不行了!”丁紫言道。
“那要怎么辦,要老奴給護國候府送個信阻止嗎!”林嬤嬤迫切的問!
“不,讓她們折騰下去,我還要讓這事辦成了,納吉沒到,那就過了納吉!”丁紫嘴角勾笑,眼中閃過別樣情緒。
“小姐這是為何?如果過了納吉這婚事就算定下了,到時候您就是想到辦法退了婚,可對您名聲也不好,將來嫁人……”喜兒不贊同道,這時代被人退了婚,確實不易再找婆家!
“你準知這會給我帶來壞影響,不是御史府和馬姨娘嗎!”丁紫滿不在意的笑道,只是那眼中幽黑深邃,竟看的她們打了個寒顫,看來小姐這是要重重反擊了!
丁紫剛起身活動下,外面段嬤嬤便來報,說是老夫人讓眾位小姐前去壽安堂,林嬤嬤笑著謝過隨后跟丁紫去往壽安堂,來到時幾個庶女姨娘全在,便是養病的丁靜都滿面紅光一臉喜意。
“祖母可是遇到什么喜事了?”王氏見丁紫來,連連向她招手道,“太后娘娘七月初五大壽,舉國同慶!今年還特意開恩,七品以上大臣皆可帶家眷同往。”
“太后大壽!那可真是大喜之事,府里也要慎重挑逃禮品了。”丁紫倒是真不知道這事,而且這太后竟然和外祖母相差十日,外祖母六月二十五的壽宴。
京城這兩個女人壽宴怕是要熱鬧一陣,尤其太后壽宴,往年只準五品以上官員攜家眷前往,今年放開兩品看似沒什么,參加的人數卻是多了許多,可想今年會辦的多隆重。
“是啊,這次太后開恩,我們更要重視,所以特叫你們幾個過來挑著喜歡的布匹趕上兩套,正好可以參加護國候府和皇宮壽宴!”王氏眉開眼笑,望著丁紫眼中有著別樣情緒。
丁紫只是淡笑的轉過頭,看著已經圍著布匹連摸帶贊嘆的丁靜,丁寧兒和丁安。
她們自然知道這次是多大的事,參加太后壽宴,里面的王孫貴族哪里會少,到時候盛裝打扮,得了那些貴子的青睞,身為庶女的她們可翻身了。
白姨娘站在一邊補充道:“老夫人對太后壽宴十分重視,賤妾特意去京城的錦繡軒定了十五匹上好布料。”
“錦繡軒!那可是京城最好的綢緞鋪了,每匹都要千八百兩吧!”丁寧兒驚叫一聲,馬上心覺失態的閉聲,手上卻愛不釋手的摸著,心里卻沒有定數。
到底選哪匹呢?這錦繡軒可是京城的頭號綢緞鋪,看看那樣式布料,真不是平日里穿著的衣料可比的。
想她一個月也才得四兩月銀,要想攢一批錦繡軒的衣服還不知道猴年馬月,府上平日可不會去那里訂,要不是太后壽宴她連摸的機會都沒有!
心里更是打定主意,到時候一定要艷冠群芳,贏得頭籌!
“沒規據,你們姐姐還沒挑,身為庶女就該懂得高低貴賤,竟然越過嫡女選料子,存的什么心思!”王氏見狀卻嘲諷冷喝,至從方姨娘將事鬧到壽安堂,王氏就沒給她們什么好臉色。
丁寧兒被說的面上一青,卻馬上反應過來溫順回道:“是寧兒失態了,寧兒是從沒見過這么好的料子,想到祖母體恤我們,一時間得意忘形了,姐姐請!”
“沒關系的祖母,錦繡軒的東西各個都是好的,我挑哪一件都行,倒是妹妹們鮮少有這樣的機會,讓她們先挑也是應該的。”丁紫大氣的回說,卻聽的丁靜丁寧兒面色更壞,丁安也抬頭看了她一記,原來的丁紫可不會這么明目張膽的諷刺她們。
嫡女怎么就高人一等!庶女就要永遠被她壓一頭?
她丁紫也不見得比她們漂亮多少,不過仗著有個得勢的外祖家,真以為永遠得勢了?
這時候女人靠的還不是男人,壽宴上只要她們風采越過她,以后誰高誰低還是未知數呢!
越想越是氣憤,反正丁紫也發話了,丁靜丁寧兒沖過去選料子,這個摸摸那個摸摸,卻是看哪個都好,哪個都想留下。
挨個的比量想著成衣后穿在身上的樣子,再配什么的配飾,最后丁靜了選了一匹大紅繡牡丹花紋的云錦,一個滾邊金絲牡丹錦,她長像明媚性格張狂,倒是很配大紅大金的艷麗。
丁寧兒皮膚白皙樣子溫婉選了套黃底繡白百合花的蜀錦,另一套是粉紅紗匹,至于丁安卻是選了套最為素凈的白底繡綠柳枝的錦鍛,另一套白色繡黃鶯鳥的錦鍛,在兩位庶姐后選了兩件如此簡單單素凈的,更讓她顯得與事無爭,看的王氏直皺眉。
然而看到她三人選的料子,丁紫當下就笑了。
好!非常好!
各有各的心思,想在宴會上大展風采嗎,那她該如了她們的愿,到時候可不要風采過了頭
剩下九匹樣子不如丁靜丁寧兒的,再不有些色彩不適合的,卻比之丁安的強上一些,真附和丁紫想要的中庸之道。
最后她隨便選了兩匹,便由三位姨娘挑選每人兩匹,剩下的則放入大庫房。
丁靜丁寧兒此時在幻想著衣料上身的美樣子,已經心無旁騖。
丁紫此時起身道:“祖母,這幾日紫兒想上街去采買些禮品,并且明日為初一,紫兒也想去白云庵上香為祖母祈福,要出府五日,希望祖母答應。”
說到為自己祈福,王氏自然沒別的話,正想答應,馬姨娘突然插話進來:“這幾日府里事多且亂,大小姐是個能干聰明的,反正那禮品與白云庵也跑不了,何不等上兩日,大小姐也好幫忙瞧著,不然以后又說這個那個做事不利您看著不順眼的。”馬姨娘這話里話外帶著擠兌,與往日說話無異,丁紫卻知她心里打算。
“姨娘說的不假,往日里我還要擔心一二,不過現在府中大事小情都弄的井井有條的,我又不是管中饋的,又沒有祖母的年歲與經歷,還能強的過祖母的見識去?再說我是去給祖母進庵里祈福,府里出再大事也比不得祖母身體健康,還是姨娘覺得府中事比祖母身體重要啊。”這皮球丁紫柔柔踢過去,馬姨娘眼中閃過陰毒。
“哪呢啊,老夫人身體那是大過一切的,是我擔憂過慮了。”馬姨娘訕訕退下,心里卻越發怨恨起來。
王氏懶的理她轉頭對丁紫道:“去吧,注意著點安全。”
“祖母放心,紫兒定會平安歸來的。”
隨后白姨娘將布匹拿了找城里裁縫,眾人各自散去回院,丁紫叫來丁智隨后讓喜兒鈴兒去準備外出所用。
丁鵬作為文官最不喜歡便是那些武刀弄棍的武臣,當初丁紫教丁智扎馬步一就是怕丁鵬發現阻止,原先丁智基本功不行先要從扎馬步開始,但招術丁紫沒有太多機會教他,所以暗自讓他在書院報了馬術與拳術,加上自己教的一些招術,一兩年后也會小有所成。
這段時間丁智經常窩在丁紫房間習武,雖說兩人是姐弟,但是太過神秘總會讓人遐想:“智兒以后每天便在壽安堂的院子扎馬步打幾套簡單拳術,若是有人問起來,你便說在書院先生說練幾套強身健體的拳有好處就行,這幾天姐姐要出去,你在府中一切要當心,知道嗎。”
“姐姐放心,智兒省得。”丁智點頭說道,眼珠一轉,立即說道,“姐姐前段時間讓我注意院子里人的動像,猜她們的言行舉止,智兒發現每當黃鶯在我身邊時她們做事俐落又快速,黃鶯離開了她們都懶洋洋的。”
很顯然這是看丁智年紀小不懂事,在陽奉陰違呢,倒是這黃鶯本事不小,讓這些丫環婆子這么重視:“還有呢?”丁紫抱著丁智問道。
“黃鶯做事真的很認真,對我又細心,我每次需要什么她馬上能看出來,她真的挺好的。”丁智扁著小嘴,黃鶯不錯,可是姐姐說她有問題,那她一定是有問題,可是他就是看不出來問題在哪里。
“噢,仔細想想異樣,比如你去壽安堂她有無異樣,只有一次也算。”
“沒有啊……對了。”丁智猛的一拍手,不好意思撓撓頭“我也不知道那算不算啊,好像我去壽安堂請安時,每次白姨娘都去那里,祖母與我聊天問話時,白姨娘也會跟著問問,黃鶯機靈,有時幫我回答。我也不會留多久,跟黃鶯回去后,她就做自己的事鮮少出院子了,不過十次里有八九次都能碰到白姨娘。”丁智越說眼里閃爍越亮,看的丁紫笑著點頭,丁智稚氣的小臉立即沉了下來。
即使丁智還是個孩子,但這個等級分明的時代奴才就是奴才,只能忠心為主,誰也不會希望自己的奴才有二心。
丁紫摸著丁智的頭,循循善誘道:“一個奸細在身邊的感覺不好吧,你要防止她害你,還不能讓她發現你對她已懷疑產生戒備,這個把握不好可能讓自己更危險,所以姐姐給你另一個考驗,你要像往常一樣生活,不能讓黃鶯發現產生異動,還要時刻觀察她,能做到嗎!”這可是個韜光養晦的過程,絕對不簡單,對丁智來說很困難,但是丁紫希望他能盡快成長,在這個家里已經不需要單純的人了。
丁紫雙手緊握,心里心疼,面上卻沒表示。
不過最重要的一點,那黃鶯暫時還看不出對丁智不利,所以她才放心沒動黃鶯,只等著看她要出什么幺蛾子。
吃過午膳林嬤嬤送丁智回去,只留下一句:“注意攬月院,有事往外面傳,帶著喜兒鈴兒便出門了。”
出門后,丁紫帶著喜兒鈴兒直奔白云庵,剛一見到慧絕,便被這醫癡拉進去討論這幾日又得了什么藥草,兩人再討論個配藥,一忙就到了晚膳,丁紫用過齋飯便找到慧明師太。
“師妹,這么晚不睡,不知所謂何事?”慧明手中捻著佛珠道。
丁紫念了聲佛語說道:“佛主普渡眾生,最見不得世人苦難,觀自在菩薩三十二應身救苦救難,亦是佛家宗旨,佛無形卻有形于心,可是?”
“是人皆心向善救助他人于苦難,日后必有福報,向善于心,皆可立地成佛。”慧明看看丁紫回道。
“那若有一人,她夾縫成存,不得不化心為刀,她不主動害人,卻擋不住他人毒心。她不可不披修羅之身,所做之事卻可救濟數萬民眾,她是善是惡?”
“善惡只乃一念之間,其無形卻有形,心中有佛,也可成佛!阿彌托佛!”慧明深看丁紫一眼,最后臉上掛了一記淡淡的笑容,丁紫心中一動也笑了。
“師姐,師妹有事相求,我想與白云庵借下十萬兩銀,可立下記據,明年必多還兩成香油錢,了表師妹的心意,不知可行?”
“你乃我師妹,我如何信不得你。”慧明從衣袖里拿出一疊錢票,丁紫一看全是萬兩一張,正好十張,她似乎早有預知她要來借錢一般。
丁紫心里一震,面上笑意更深,心里暗嘆了句老狐貍,實則卻很是感激。
拿了紙筆立下字據給慧明,便回屋睡下,慧明看了看手中的字據小心的收抬起放好。
這白云庵看似只是個普通廟庵,實則往日貴婦貴女所來不少,這些女子有求于,此香油錢從來不吝嗇。
白云庵卻是有些家底,這十萬兩拿出來,白云庵依舊無礙日常開銷,丁紫有一系列計劃需要進行,現在最缺的就是銀子,不得不求到白云庵。
白云庵在慧明手里發揚光大,可不要以為她只是吃齋念佛,沒有點經營手段白云庵早就敗下去,丁紫向來不打誑語,她說兩層利那就會還兩萬兩。
要知道普通的農民家底如有百兩,也足夠一輩子人花了,白云庵又不會出虧。
丁紫又是慧明師妹,她沒道理不幫。
翌日,丁紫與慧絕慧明分別辭行,又跟慧絕要了些藥材說是回去研究,慧絕又給了她幾本藥典,與慧明又聊了幾句丁紫便回往城中。
進了城先轉了兩個小街道,途中換了林虎準備的馬車,去往城南五虎的老窩。
喜兒鈴兒是第一次來這里,暗想林虎五人是這里的地痞一霸,院子該是雜亂且兄弟都是滿嘴粗話。
五虎的住處是個三進院,一進院使看到兩側裁種著幾顆有十幾年樹齡的柳樹,隨風擺動,倒有幾分清爽質樸。
院子里再沒什么裁種,卻沒有想象中的污亂,進入大廳,看到五個面貌各異卻無想象中丑隔的男子,喜兒鈴兒對看一眼,心覺自己有些門縫里看人了。
“姑娘您來了。”林虎林齊寶石全流蕩天月軒全部起身迎了過來,丁紫點點頭,帶著喜兒鈴兒,這次沒的推拒直接走到主位座好。
“這一次多虧弟兄們出力了查訪。”說的自然是右御史府的事。
林虎坐到下首,神情上帶著恭敬,更是看的喜兒鈴兒驚奇不已,這些人可是一方地痞頭頭竟然這么服小姐,小姐真了不起!
“姑娘,其實弟兄們還發現另有兩波人最近在查右御史府。”
“噢,可有查到是什么人?”丁紫美眸一眨,留心問道。
“我們守在馮玉華常去的倌館暗自跟蹤,無意中發現另外兩批人,其中一批來無影去無蹤,弟兄們跟不到。另一批,弟兄們換了幾波人終于探到,是林王府的人。”
“林王府?”丁紫沉眉深思,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林佳倩,這女人還真是不消停,倒是另一股探不到的人令她十分在意。
上次臨走時林虎已向她交了底。
就如丁紫猜想的,林虎乃逃兵,這個逃兵卻不是一般行軍打仗的小步兵,而是軍隊專門為刺探敵軍的情報兵,林虎還是個小隊頭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