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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仙”酒樓,三樓,一個單獨的雅間內,臨窗的桌旁,風度翩翩的兩位青年男子,穩坐樓臺,把酒臨風,品各色美味,看窗外人流如織,閑談天下奇聞異事,不亦樂哉!
勿須思忖當此武林大會沸沸揚揚之際但凡有閑之人皆向往之,還有人能閑坐于樓臺之上茲人是誰,此兩人便是舍武林大會于腦后的一身男兒裝束的黃小蓉與白衣謫仙般的陌非煙了。
黃小蓉笑吟吟地一手托腮一手端著小酒杯,酒杯里裝的是茶,聽著陌非煙款款而談,思緒有點游移:不可否認,眼前的男子被稱為玉面郎君確實當之無愧呢!論相貌,與葉新雨應不分伯仲吧;論性情,卻比葉新雨更溫良恭儉讓。這樣的男子,難怪說他能誘拐到很多女子哦!如果自己不是多了幾千年的歷史閱歷,加之生性淡然,又兼舊愛在心,現階段也見慣了葉新雨和李明鑫兩位超級帥哥在眼前晃蕩,只怕現在也像這古代足不出戶的女子們一樣被他迷得暈頭轉向了吧。
怕交淺言深,忍了又忍,待陌非煙說完一段話后,黃小蓉終究還是忍不住好奇地開口問道:“哎,陌非煙,可以問你個問題嗎?”
陌非煙含笑點頭,“小蓉姑娘但問無妨,在下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呵呵,不好意思,我想問的是,在武林大會上不停地聽到別人說你的壞話,說得最多的便是說你誘拐了很多良家少女。此話當真否?我看你真的不像是這種人啊!”
也許是沒想到黃小蓉會問的是這個問題,也許是這個問題讓陌非煙很難回答,但見陌非煙眼中的亮光暗了下來,看向窗外,神情一下仿佛陷入了悠遠的境地,良久無語。
黃小蓉真有點不好意思了,早知道不該問呢!看著陌非煙那不一樣的神情,黃小蓉期期艾艾地說道:“呃,那個,對不起啊!如果我的問題讓你覺得不便回答,你就當我沒問好嗎?”
陌非煙轉回目光,深深地看了眼黃小蓉,繼而幽幽地說道:“如果,我告訴你,這些人說的都是真的,你,還會做我的朋友嗎?”
啊???不會吧???黃小蓉的眼睛一下睜圓了,有點難以置信地看向陌非煙。自己的這個新朋友,居然,真的是這種以玩弄女性為樂的壞人?
看到黃小蓉這樣的反應,陌非煙泛起一個類似譏諷的淡笑,“看來這樣的陌非煙也讓小蓉姑娘難以接受了,既如此,您現在就請便吧!”
自己的反應有點過分哦!也許人家是有苦衷的吧,也許人家是故意這么說試探一下自己的態度吧,黃小蓉猛然驚覺自己這樣的表情可能傷到陌非煙了,悄悄吐了下舌頭,趕忙漾了個笑臉,“哎,你不要生氣啊!以前的陌非煙是怎樣不重要,我相信現在坐在我眼前的我的朋友陌非煙會這樣一定有他不得已的地方吧!我們既然已經是朋友了,我才不會因為你這一句話就離開呢!”
陌非煙看著黃小蓉,那定定的眼光仿佛要看進她的心里去一般,又是良久無語,久到黃小蓉都覺得自己的臉上是不是長出什么東西來了,自己臉上的認真之色他看不到嗎?
良久,陌非煙又淡淡地笑了,只是這次的笑容里卻多了絲悵惘,看著酒杯中那無色的液體,低聲念道:“寂寥每每傷酒后,蕭瑟總是秋風中。小蓉姑娘,可愿聽在下說個故事么?”
一聽此言黃小蓉趕緊點頭如搗蒜般,這樣特立獨行之人的故事一定非同一般吧,當然走過路過不可錯過啊!
一口飲盡杯中的酒,陌非煙慢慢說起他的故事,臉上因回憶浮現出柔和的笑容,“……從我記事起錦兒就在我的生命中如影隨形,幼年時的我因身體孱弱,亦為家境貧寒,更常被那些大孩子欺負。爹生性懦弱,娘身體又不好,被欺負了我也不敢回家訴說。錦兒雖然和我一般大小,卻比我懂事得多,我的衣服被撕破了,總是錦兒幫我縫;我被打傷了,只有錦兒心疼我,為我出頭;她家有什么好吃的,就算她自己不吃,也必定會留給我……”
哦,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稍稍長大后情竇初開,兩情相悅,估計結果卻是被棒打鴛鴦,勞燕紛飛,以致陌非煙才走上了邪路?黃小蓉一面靜靜地傾聽,一面暗自猜測。
“我以為我和錦兒會永遠這樣在一起……我永遠記得,在我十五歲那年,在那棵青葉樹下,錦兒躲在樹后對我說,她想嫁給我……那時的我心里開心,卻還刮她的臉取笑她女孩兒家的不知羞,說我要娶天下最漂亮的女人做娘子,才不要她呢……”
陌非煙原本柔和的笑容因為愈漸痛苦的回憶一點點地消散了,臉色也灰暗起來,聲音也有點嘶啞了,“……如果我早知道第二天她就要嫁給那個丑大富的兒子,如果我早知道她為了幫家里還債第二天就要嫁給那個病秧秧的快斷氣的家伙,我就不會那樣說,一定不會那樣說的……”
黃小蓉小心翼翼地接過話題問道:“那你后來怎么學會這一身武藝的呢?”
陌非煙閉上雙眼,語氣仍平靜無波“不愿我的錦兒嫁給那種人,我便去找那個丑大富,我愿意為奴替錦兒家還債,結果卻被他家的狗奴才們打得遍體鱗傷地給踢了出來……從那時起我才知道,我原來的想法多么可笑!無錢無勢無力量的人,是不配談什么幸福的……”
“錦兒嫁給別人了,我便到處去拜師學藝,想著等我練好武功了我就回來帶走錦兒,也打得那丑大富滿地找牙……五年的時間,不算短,卻也不算太長,不是嗎?只是,我卻沒料到,等我回來時,我的錦兒……她已經有了兩個孩子,她的眼里只有那個病相公和她的孩子了……她甚至說……當初要嫁我的話是小孩子不懂事才說的傻話……”
“那五年里,我過得很苦,可是想到錦兒,我還是覺得很安心……可原來,那五年里,錦兒她卻……卻已經一點一點地將我忘得干干凈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