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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卑苍戮鹛鸬匦α似饋?,乖乖地說道。
說著,葉溪倩就要攙扶著他起來,可是卻停住了,愣愣地看著自己的左腳,她不會走路了,左腳已經廢了,這樣子的她,她不要讓君看到。
似乎,很快,她立刻放下安月君,爬了起來,就要逃開,現在,不要讓他看到。
“不,娘子,不要走,不要離開我……”安月君立即掙扎著要站起身,可是,卻又跌倒在地上了,似乎使不上力氣了,站不起來了,害怕地叫了起來。
可是,腳步停了停,又繼續前行,不,不要回頭。
“娘子,不要離開我,不要走,不要走啊,求你了……”
叫的好慘,乞求,脆弱,葉溪倩忍不住回過了頭,卻完全呆住了,無法言語了。
他,竟在爬,彎彎扭扭地爬著前行,一步一步,手上已經破了皮,出血了,可是,卻不理會,嘴里不停地念著的依舊是那兩句話:“娘子,不要走,不要走,不要離開我……”充滿了乞求,充滿了絕望。
爬過的路,竟成了一條血路,紅的好可憐!
安月君,如此驕傲的一個人,天之驕子,沒給一個人低頭,沒給一個人下跪,沒對一個人笑,可是,此刻,他竟在爬,而這,只為了追他認為是夢中的那抹倩影!
眼淚一滴滴地落下,晶瑩剔透,令人心疼,不是為他全身在疼,只是為了他的娘子離他越來越遠,他快要追不到了。
葉溪倩突然跌坐在了地上,說不出一句話來,許久,才大聲地哭了出來,她,都做了什么?她怎么會這么殘忍!
這時,這種瘋狂的執著硬撐著他爬到了她的身邊,用著鮮血淋漓的手緊緊地抱住她,緊的不留一絲縫隙,緊的像是要嵌入骨血中,喘著氣,癡狂地說著:“娘子,不準……準你離開,你……是我的,是我的,不準離開!”
好疼,好累,可是,不能放手,好不容易才能碰觸到她,放手了,娘子就會離開了,不放開!
葉溪倩依舊哭著,她到底做了什么?他這樣都是她害得,她真的好殘忍!好厭惡自己,好討厭自己!
許久,感覺到他開始顫抖的身體,立即回抱住他,在他耳邊誓言:“我是你的,一直都是你的,不離開,一直都不離開,我們要一直在一起。”
緊抱著的手未松開,小心翼翼地問:“真的?”
“恩,我們要一直在一起。”葉溪倩點點頭,看著他的眼睛,鄭重地說。眼淚依舊流,卻是笑著流淚,幸福著流淚。
“好?!蹦伻说穆曇?,很甜,很好聽,小臉蛋兒揚起了開心的笑容,臉上有著干涸的血跡,一塊一塊,削瘦得厲害已省得皮包骨,合該笑起來如鬼魅,駭人至極!
可是,葉溪倩卻覺得好美,美得令人心悸。
“娘子,我……”剛要說話,卻斷了聲音,昏迷了。
葉溪倩心一顫,一股駭異襲上身,緊緊地抱住他,恐懼地大喊:“君,怎么了,君,不要嚇我……”
在感知他胸口仍在跳動時,高懸地心稍微放了一半,看著周圍,又害怕了起來,這里很久都不見一個人,如果君再這樣下去,肯定會,肯定會……
再也不敢想下去了,眼中突然有了一股決心,將他靠著自己,抓住他,小心翼翼地轉身,蹲了下來,背著他,身子的重量都靠到她的身上,咬著牙站起來,卻失敗了,再站起來,又失敗了,試了不知道多少次,終于,成功地將他背了起來。
此刻,額頭上已經出汗了,她艱難地走著,一步一步,左腳已經出血,疼得厲害,可是,強忍著,每一步都踩地重重的,就怕不穩將安月君摔了下來。
可是依舊摔倒了,害怕地爬起來,慌張地看安月君有沒有受傷,可是,卻從來沒有想到自己,想到自己的雙膝已經快沒用了,整只腳都快沒用了,甚至整個人都要快廢了。
一次又一次地摔倒,一次又一次地摔倒。
葉溪倩全身沒了知覺,眼前越來越模糊,卻死死地咬著下唇,知道出血了,才清醒了,此刻,只有一個信念在支撐著她,君,她要君沒事,她要君好好的。
她的左腳恐怕早就沒用了,可是,她不在乎了,一命換一命,她心甘情愿,更何況,只是一只腳換君的命。
不知不覺,已是黎明了,葉溪倩還在走著,在死命支撐著,已經晃晃悠悠的了,雙腿已在不停地打顫,像是過了很久,終于,到了,在看到木屋就在不遠處時,松了一口氣,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已經過了五天,葉溪倩仍在這個才躺過的床板上,想要抬左腳,卻怎么也抬不起,沒知覺,苦笑了,終究還是廢了。
“女施主,貧道曾一再告誡,但,終究還是這樣的結果?!钡篱L走了進來,平板地說,沒有責怪,沒有生氣,因為,這些都是命!
“呵呵,道長,如果以我一條腿換君的一條命,有何不可,我還很開心呢?!比~溪倩看著遠處,笑著說,這笑好溫柔,好美,突然,眼神里出現了慌張,害怕地問:“道長,君,他怎么樣了?”
“女施主放心,他此刻正在隔壁睡著,也快醒了,身上的傷只需好好調理就行了?!钡篱L輕聲安撫道,嘆了口氣,情字傷人啊!睿智平和的眼里滿是欽佩,“貧道平生很少有欽佩的人,可是,這一次,真的很佩服你,女施主全身都受傷著,竟然將一個大男人從半山腰背到山頂,這連一個男人都無法做到?!?
“一點都不重,他都瘦了好多。”葉溪倩眼底滿是心疼,不停地喃喃自語:“看來回去要給他好好補補了?!?
說完,又抬頭說:“道長,我要去看他?!?
“女施主無需跟貧道說,一切都是女施主決定?!?
葉溪倩點點頭,立即下床,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急急地走到隔壁房間,卻見安月君睜著雙眼,空洞地看向半空中,喃喃自語:“娘子又不見了,不見了,不見了,果然是夢,是夢……”
聲音里好絕望,說著,就要爬起來,卻被葉溪倩制止了,大聲地叫:“君,不準動,好好躺著!”
安月君動作停住了,愣愣地轉過頭,空洞迷茫的大眼看到她時,漸漸地,瞳孔放大,只覺得眼前一花,就已被人緊緊地抱在懷里,身子不停地顫抖,一遍又一遍地叫喚著:“娘子,娘子,娘子……”
“在,在,在……”葉溪倩一遍又一遍地應著,很溫柔。
“娘子,你真的回來了,我是不是在做夢?”他始終不相信,他娘子已經在他眼前了,在他懷里了,在他的生命中了。
“你說呢?”
“感覺好真。”安月君大大的眼睛里滿是恐懼,怕她再次離開的恐懼,可憐兮兮地說,好呆。
果然,還是認為在做夢!
一直抱著,一直不松開,許久,葉溪倩無奈地說:“可以放開了吧,去好好休息?!?
“不要。”
“放開!”
“不!”
“……”
葉溪倩突然腦中念頭一閃,轉身就要離去,卻被緊緊地抱住,慌張地說:“不要離開,不準離開,不可以離開……”
眼看到角落的繩子后,吃力地拖著他走到那,拿起來,將自己和他的手綁起來,隨后問:“這樣行了吧,我肯定不會離開?!?
“不要。”
無奈之下,只能脫了鞋子,爬上床,兩人緊緊地抱著睡覺。
“君,如果我的腳廢了,不能走了,你會怎么樣?”
“我做你的腳,天天抱著你,娘子想去哪就去哪。”
沒了聲音,因為她已經滿足了。
突然,擔心地問道,“君,辰兒和晏兒怎么樣了?”
“不知道,娘子放心,應該沒死?!?
沒了聲音,因為她已經被氣得說不出話來。什么叫應該?
……
兩天過后,終于,費勁心思,才讓他明白,這不是在做夢,終于,整天露著傻兮兮的笑容,天天說著傻乎乎的話,笑容甜膩得讓人心里亦是甜甜的,但,緊緊地被抱著,到哪都拖著一個拖油瓶,變得更為粘人。
“君,放開了吧?!比~溪倩無奈地看著這個都抱了她好幾天的人兒。
“不要?!币琅f回答的很堅決,安月君可憐兮兮地說:“我要把以前沒抱的都抱回來,回家把以前沒做的都最回來?!?
“……”沒了聲音。
許久,嘆息了一聲,不確定地說道:“娘子,你終于回來了。”終于,終于回來了,他,終于等到她了!等了好久,可是,好幸福!
“恩?!毖劭粑⑽駶櫫?,他們終于在一起了。
“娘子,我只在乎你?!?
“恩。”她明白,他在告訴她,他不在乎世俗的目光,她無論變成怎么樣,他都會愛她。
“娘子,我們一輩子都不會分開了。是不是?”
“恩。”
“娘子,我好幸福?!?
“我也是?!?
“娘子,我們回家吧。”
“等你病好了?!?
“娘子……”
好久未聽到的撒嬌聲,終于又響起了。
啊,這一刻,好溫暖,好讓人感動。
……
半個月后,兩人病好后,告別了道長,離開了,本來可以一路游玩著回來,葉溪倩也掛念著辰兒和晏兒,急急地趕回去了。
到了月家堡,走進去,越來越心驚,這怎么變成這樣了?好荒涼,子明湖似乎有一股惡臭傳來,花草樹木幾乎都凋謝了,假山沒了,涼亭踏了,到處是殘垣斷壁。偌大的月家堡,好冷清,好空!
走著走著,就要到沁雪閣,突然,迎面走來一個人,他抬頭看到他們,呆住了,可是,腳上的步子未停,還沒等葉溪倩喊,他就“砰!”的一聲,撞上前面的一棵枯樹。
“楊伯伯,怎么好久沒見,變傻了?”葉溪倩輕笑著說,眼卻紅紅地,終于,又回來了。
楊和依舊呆愣著,顯然回不過神來,旁邊傳來一道聲音,“倩倩,歡迎回來?!?
轉頭,看去,齊天放正緩緩地走過來,嘴角噙笑,依舊俊美如廝,還沒等葉溪倩反應過來,另一道身影跑了過來,到她跟前,將懷里的東西往她身上一塞,開心地說著:“啊,倩倩,你終于回來了,我要解脫了?!?
顯然是楊若兒。
葉溪倩低頭一看,是辰兒和晏兒,沒想到,都這么大了,粉嫩圓嘟嘟的臉蛋兒,光滑細膩,烏溜溜的大眼不停地轉動著,甜甜地笑著,小酒窩若隱若現,顯然,是某人的縮小版,胖嘟嘟的手和腳不停地亂舞著。
葉溪倩逗弄了一番,看著他們可愛的樣兒,笑了起來,將他們緊緊地抱在胸前,沒想到,他們卻不給面子的大哭了起來,哭得好厲害,聲音響亮而大聲。
“寶寶,不哭,乖,不哭……”
葉溪倩手忙腳亂地輕撫哄騙著,因而,忽視了一旁不高興的人兒,緊緊地抱住她,撒嬌:“娘子,不要不理我,隨他們去,還是……”
這邊,楊和突然清醒了過來,開心地大叫:“夫人終于回來了,夫人終于回來了……”眼眶紅了,高興地手舞足蹈。
而還有一對情侶正在吵鬧中,“若兒,回去吧,成親的日子快到了?!钡吐曄職獾挠懞寐曇?。
“不要,倩倩才回來,我很想她,再等一個月?!焙苁侨涡缘穆曇?。
“若兒……”
……
此刻,好不熱鬧!
微風拂過,吹散了月家堡的冷清,荒涼,變得熱鬧了起來,而以后會更熱鬧,不是嗎?期待……
@@@第4卷卷四番外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