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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好了,洗了早點睡。”若恩不生氣,不難過,就當他在胡言亂語,其實也是真的沒什么好生氣好難過的。淡淡的說完了,一臉平靜的離開。
墨臣很久才從浴室里出來,下身圍著潔白的浴巾,和他古銅色的皮膚行程了強烈的對比。如今的他快二十九歲了吧,歲月卻沒有在他身上留下過多痕跡,更多添成熟魅力,這么多年,他的身材保持的還是那么好,沒有一點點變形。
若恩本以為要打起精神來應付今天看起來有些生氣的墨臣,意外的是,他沒再找她的不痛快,也許是喝了酒的關系,他上了床后倒頭就睡。
雙人床挺大的,兩個人各占一邊,中間的空隙好似一條銀河,將兩個人的身體和心劃的遠遠的。若恩睜著眼,手握著掛在脖子上的墜子,卻怎么也睡不著。腦海里都是嚴磊,其實這樣也好,磊子是該有他的幸福,她不過是一個怪物,什么都不能給嚴磊……
第二天墨臣先醒來,睜開眼看到了身邊依然在熟睡的若恩。臉頰粉紅,肌膚細嫩,似乎吹彈可破,他的手撐起頭來,看著她。眼睛,長長的睫毛,挺翹的鼻子,小小的嘴巴……
手也忍不住撫上若恩的臉頰,摩挲著,卻又忍不住去捏捏她挺俏的鼻子,她在他身邊,就在他身邊,心踏實了許多。墨臣的手指落在若恩的唇上,不禁有些感慨,這張小嘴,真的很會惹人生氣,讓人傷心。
若恩正睡的香甜,墨臣的手在她臉上流連,癢癢的,卻又溫暖,可也讓她睡不安穩,閉著眼,伸出雙手抓住了墨臣的手,迷迷糊糊的嘟囔,“磊子……別鬧……”
墨臣的臉色瞬間一變,冷若冰霜,心也跟著一擰,痛了起來。氣怒之下,他甩開若恩的手,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若恩吃痛睜開眼,朦朧的視線看到了墨臣帶著怒氣的黑眸。
她完全醒了,都不知道自己禍從口出,只是疑惑,一大早墨臣哪來這么大的怒氣,她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疑惑而無辜的眼睛盯著墨臣,好似在指責他,你又發什么神經。
“喬若恩,我是誰?”墨臣的手沒有放松,反而捏的更緊,若恩的小臉在他的手里都變了形,很痛,很痛,“你是墨臣啊……”
墨臣氣急敗壞的松開了若恩,真好,醒來叫他的名字,睡著了,卻喊著別的男人的名字,明知道只是習慣,可就是這習慣,讓他氣的不行。
若恩不再理墨臣,翻了個身繼續睡,她可是輾轉到凌晨才睡著,現在還困的厲害。在若恩轉身間,墨臣的視線不期的落在了若恩露在外面的手臂上,眼睛不由刺痛了一下,眉頭皺的更緊,只見若恩手臂如玉的肌膚上,有許多交疊在一起的細碎傷痕。他的心忍不住一沉,手也抓住了若恩的手臂,“這些傷痕怎么回事?”
他的手似乎要捏斷了她的胳膊,若恩平躺,回頭望向墨臣,只見他的眉頭緊蹙著,黑眸的視線盯著她的手臂,若恩忍不住順著墨臣的視線掃了一眼胳膊上那些細碎的傷痕,原來他皺眉是為了這個,若恩拂去墨臣的手,揉了揉朦朦朧朧的眼睛,淡淡的道:“不小心劃的。”
若恩知道自己是沒辦法再睡了,也不想和墨臣繼續這個話題,下床,踩了拖鞋向臥室外面走去。墨臣深邃的眸子望著若恩的背影,他才不相信若恩的話。她倒底隱瞞了什么?怒氣夾雜著心痛,讓墨臣的心情陰沉的厲害。
早飯后若恩在院子里散步,來到了她親手種下的那棵小樹下,小樹如今已經長成了大樹,不再是當初的小樹苗了,若恩的手忍不住撫上了樹干斑駁的樹皮,思緒又飄向了年少無憂的歲月。
思緒游離之間,她放在樹干上的手被一只古銅色的手覆住,男性的濃濃氣息也籠罩了她,熟悉的薄荷清香混著淡淡的煙草味兒,彌漫開來。墨臣沉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記得剛種下它的時候嗎?”
若恩沒有回頭,只是怔怔的望著樹,喃喃道:“記得……那個時候我六歲,我給它澆水,呵護的跟寶貝一樣,你卻對著他撒尿。”
若恩說完,身體被墨臣猛然轉了過去和他面對著面站著,他的黑眸帶著驚喜,激動,望著她,不明白墨臣眼中為何有那么多激動。
“你記起來了,記起我們的曾經……”他激動的連聲音都在顫抖,她記起了他們小時候的事,缺失的記憶回來了嗎?
若恩怔了一下,淡淡道:“嗯,是,缺失的記憶早已經回來了。”
“那……你告訴我,那一年,為什么阻止我結婚?”墨臣逼視著若恩,內心希翼著真的是因為喜歡,在乎他。
若恩輕輕笑了笑,“那你告訴我,你要利用我得到什么?”
利用?他和沈志恒的協議,關于若恩,想必她知道了一些。墨臣激動的心瞬間冷卻下來,一絲希望也破滅,他嘲諷的笑了笑,那一天,若恩哭著說墨臣不要結婚,他深深的記在心里,一直幻想著是因為喜歡他,現在看來也許是報復,抑或是別的,總之不是因為喜歡。
喬若恩怎么會喜歡他,她愛的是嚴磊,為之瘋狂的也是他。墨臣冷笑了一聲走到樹跟前,仰望,“喬若恩,在你眼里,我連這棵樹都比不上。”
“墨臣,我已經嫁給了你,我會盡力做好一個妻子的本分。過去的事,我希望都不要再糾結了。”過去的事,其實她一點都不想回憶,可是,回到這里,回憶卻時刻侵蝕著她的思緒。
“本分,你根本不懂,什么叫妻子。”墨臣冷冷說完大步離開。若恩則站在那里久久未動,妻子的本分,是啊,其實,她連妻子的本分都做不好,墨臣娶了她,只是一種悲涼……
這一次,墨臣離開,有半個月沒回來,他是被氣到了還是忙,她不得而知,也沒有過問,更不知道他身在何處。她果真的是一點都沒有身為人妻的自覺和本分,無怪墨臣嘲諷她。
半個月里這豪宅里只剩下她跟傭人們,這期間,她應付了不少上門來找事的女人都是墨臣的桃花債,雖然應付得來,可是總是會煩。
若恩找到了一份工作,一家公司做文秘,這五年的時間她自修拿了文憑,也有過工作經驗,所以找工作不是難事。工作內容繁瑣,卻讓她覺得充實。為了上班方便,她在公司附近租了房子,不過還沒來得及搬進去。她沒有和墨臣商量,估計又會惹來他的不高興吧。
回來這么久,最高興的事除了找了工作外,就是今天接到了梅子的電話,很意外,也很驚喜。
“喬若恩,是不是我不和你聯系,你打算當我不存在。”
若恩聽著梅子的聲音,忍不住笑了,還是這樣的急脾氣,熟悉的讓她的心酸酸澀澀的,“梅子,我真的很想你。”
“一走就是五年,沒有音訊,現在回來也不聯系我,結婚這么大事也不告訴我,你有沒有把我當朋友?”
“見了面再罵我吧。”
兩個人就這樣見面了,現在的梅子漂亮成熟,大波浪卷長發,性感迷人,兩人一見面,什么話都沒說,只是緊緊抱在一起,彼此同時問:“這些年過的好嗎?”
兩人都笑了,笑的眼里有點點淚花,許久不見的姐妹,感情依然如故,找了一家餐廳坐下,聊了很多事,梅子現在有一份不錯的工作和周凱睿也在一年前結婚了,小日子過的不錯。
梅子知道她電話是通過墨臣,梅子怎么和墨臣有聯系,若恩沒問,她知道,必定是和她有關系的。
對于若恩的情況,梅子問了些若恩的情況,若恩只含糊的說了一些,對過去只字不談。梅子對若恩是了解的,也不怪她瞞著,肯定有什么苦衷,不再多問。
兩人聚在一起,有說不完的話,因為高興,兩個人都喝酒了,梅子喝的不多,可也有了幾分醉意,若恩就不同了,心里壓抑了太多的痛和郁結,一杯一杯的喝,越喝,心里越難受,也不知道為什么,竟然哭了起來,這五年,她哪怕流血,也不流淚,為了嚴磊她哭過,卻沒有像現在這樣跟個孩子一樣,哭的泣不成聲,所有的痛都借著酒勁發泄出來了。
梅子抱住了若恩,很心疼這個姐妹,她感覺得到,若恩心底一定埋藏了很大的痛苦,卻一直壓抑著,哭吧,也許哭出來就會好受一些。
梅子正打算讓周凱睿來接,手機卻響了,是墨臣的號,這五年,墨臣和她有一點點聯系的,這一點聯系是因為若恩,他們都想從彼此口中得知一點若恩的消息。
接通,她徑直告訴墨臣,若恩和她在一起,墨臣問了地址,二話不說掛了電話,陳梅知道,墨臣是要來接若恩,剛掛了電話,周凱睿的打進來,問她什么時候回家,陳梅說,你來接我吧,我醉了……
墨臣來的時候,正看到若恩像個缺乏安全感的小孩子一樣窩在陳梅懷里哭泣,那樣無助,那樣傷心,那一副畫面刺痛了他的心,他還是心疼這個小東西,怎么就放不下。
刺痛他的還有,她寧愿在朋友懷里哭,也不愿在他面前哭,對著他,總是帶著一張虛假的面具,冷漠、疏離。在他面前哭,也是為了那個男人。
墨臣和梅子和早就趕來的周凱睿打彼此打了招呼,而后把若恩抱起來,一行人一起下樓。梅子和周凱睿離開,墨臣本想帶若恩回家的,可她不配合,鬧騰的厲害,墨臣只得去了就近的酒店。
進了房間,想要把她放在床上,若恩卻不依,緊緊揪著墨臣的衣服不松手,頭無力的擱在墨臣的懷里,嘟囔著:“喏……我要洗澡……我很臟……我要洗澡……太臟了,太臟了……”
墨臣只當若恩是嫌棄她自己一身酒氣,不洗澡無法睡覺,卻不知道若恩說的臟,不單單是因為這個。她自己洗估計是沒可能了,幫她洗,那是考驗他的定力。
本想幫她簡單洗洗,可是她非要泡,不要淋浴,墨臣繃著臉,幫她放了水,脫去衣服,放在浴缸里,她舒服的哼哼唧唧,她泡著,墨臣便去沖澡,從淋浴間出來的時候,卻看到若恩的頭完全被水淹沒了。
“若恩!”墨臣心頭一驚,奔了過去,一把將若恩撈出來,若恩咳嗽,吐出一口水來,墨臣差一點被若恩嚇得魂飛魄散,將她緊緊抱住,“喬若恩,你總是有辦法讓我發瘋!”
折騰夠了終于不折騰了,若恩被墨臣抱回床上,墨臣則躺在她身邊,本想好好睡覺,可若恩一個勁往他懷里鉆,而且不喜歡枕枕頭,一個勁往杯子里面鉆,她的臉就那么貼著他的心口,手臂摟住他的腰。
結婚沒多少日子,他們同睡一張床的時候更是屈指可數,即便在一張床,她總是背對著她入睡,兩個人中間總是有一道空隙。
他的碰觸會讓她不舒服,他的親吻無摸,只會讓她嘔吐,所以,他也懶得惹她惡心。這還是第一次,她靠的他這么近,主要親近他。只是,這親近,她又把他當成了那個男人吧。墨臣想推開若恩,若恩卻抱的更緊,墨臣一把將她拽上了一些,“喬若恩,你抱著的是誰,你知道嗎?”
若恩迷迷瞪瞪的望著墨臣,傻呵呵的笑著,伸手點主墨臣的唇,一臉緊張的道:“噓……不要被爸爸聽到,我知道,你會把我送回房間不讓爸爸發現的。”
墨臣心不由一振,小時候,若恩害怕一個人睡,害怕打雷,總會偷偷去他房間,賴他的大床,他總是會在天亮之前把他送回自己房間,她都記得,墨臣一把握住了若恩的手貼在他的臉上,此刻,他不是別人,是沈墨臣。
“若恩。”他沙啞著聲音呢喃著她的名字,親吻著她柔嫩的手,試探著親吻住她的唇,她沒有異常的反應,甚至她的手有意無意的搭在他的肩頭上。
他加深了吻,也緊緊抱住她,彼此的身體貼在一起,滿懷柔嫩和馨香,她有點點反抗,想要別開頭,墨臣卻不允許,他雙手捧住她的臉,讓她無處可逃。
她醉眼蒙蒙,迷離魅人,半睜半閉,臉頰染上淡淡紅暈,身體的欲念也向一只野獸一樣蘇醒。
腦海里都是曾經有過的激情片段,她的美好,久違而又讓他渴望……
清晨醒來,若恩的頭很痛,睜大眼望著天花板,有一刻的迷糊,這是哪里?微微轉頭,看到了身邊的男人,正酣睡著,冷酷的臉帶著點孩子的天真。
若恩心怔了一下,半個月不見的墨臣,怎么會突然出現在她眼前,還是在這陌生的房間,應該是酒店里。她想起來和梅子在一起吃飯,還喝了不少酒,自己好似哭了,哭的很厲害,后面的記憶便不那么清楚了,一會兒和磊子在一起,一會兒是墨臣,一會兒是梅子……
她想起床,可腰際一緊,又跌了回去,回頭去看,只見墨臣醒了,正用惺忪的眼睛看著她。
“再睡兒。”他朦朦朧朧的說著又閉上眼。
“我還要上班。”若恩推開墨臣,直覺的抗拒兩人之間的親密,不適感又襲來,墨臣也沒勉強,放開了她。
若恩想下床,卻發現自己不著寸縷,她只能很不厚道的卷走了被子,可是墨臣不著寸縷的身體卻坦蕩蕩的露在了外面。昨夜發生了什么?若恩腦子里都是問號?
墨臣的心情似乎很好,也不介意這么露著,好整以暇的望著若恩,黑眸中竟然還帶著幾分戲謔的捉弄,就像偷腥的貓,“你這樣看著我,我會有反應的!”
呆愣的若恩仿佛被電到一樣,急忙下床向浴室走去,可是身體有點不舒服,臉一時間慘白起來,腦海里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沈志恒……
嘔!
她干嘔一聲,捂著嘴,沖進洗手間。
墨臣的好心情就這么被破壞了,感覺自己就是若恩的催吐物,慵懶惺忪的眼神越來越冷。
若恩從洗浴室出來已經洗漱干凈,臉色有些蒼白,身上的肌膚洗的都泛紅,看樣子她是巴不得刷下一層皮來,不沾他的一點氣味。
墨臣心里涌上了一股子怒氣想要發作,最終卻選擇了沉默,一言不發向洗浴室走去,一切都是他自找的,犯賤不是,想要,找別的女人解決不行,偏要她!
若恩無暇顧及墨臣的臉色和心情,她看到床上放著兩套衣服,一套女裝一套男裝,應該是墨臣的助理送來的。若恩拿了女裝開始著裝,心里想著今天看來是要遲到了。
墨臣洗漱出來后,意外的是看到若恩還在,卻是冷聲道:“怎么還不走!”墨臣說著也不避諱,揪了浴巾,開始穿衣服。
惡劣的態度,若恩本想立刻就走,可忍住了,低頭,不去看他,“我是要走,不過有事告訴你,我找了工作,可是現在住的地方離上班的地方太遠,所以我在公司附近租了房子,明天搬進去。”
若恩說完要走,墨臣卻怒了,怒喝一聲:“站住!”
若恩硬生生止住腳步,來不及轉身,已經被墨臣一拽,轉了過去,差一點摔倒,幸而穩住。
“喬若恩,你什么意思?”墨臣一臉鐵青,黑眸中都是怒火,冷聲道:“搞分居?我們結婚幾天?嗯?”
若恩微微皺眉,“我說了,為了上班方便。”
“別想!”墨臣抄起外套頭也不回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