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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去一年,在顧若彤有意無意的牽線之下,顧紹東和涼州總管府長史的女兒馮玉珍培養出了幾分好感,顧若彤讓人旁敲側擊數回,馮玉珍對鄭姨娘也是頗為尊敬,于是顧若彤詢問過鄭姨娘的意思之后,就請了官媒上門說親,兩家很快就定下婚事,顧紹東二十四歲這一年,正式迎馮氏進門,馮氏為人大方活潑又極孝敬鄭姨娘,兩人成婚不久,月氐國駐守邊境的軍隊漸露不安份的心思,他幾次忙著領兵出關反擊敵人之時,都是馮氏陪在婆婆身邊,安撫婆婆的情緒。
但他們兩人的第一個孩子,卻是在與月氐國大戰數年結束,舉家隨同東平侯府搬遷回京之后才落地的,雖然可惜是個女兒,不過因著眾人的期盼已有多年,小丫頭倒也極受家人疼愛,便是又兩年之后,家里多了個弟弟,鄭姨娘和顧紹東夫婦對女兒的關心也沒有少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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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若晴獨坐在偌大府邸的某個小院子里,這個地方…她已經住了五年,從十五歲被一座不起眼的小轎子抬進大皇子府之后,她就一直住在這個地方,所謂的寵愛與榮華,她從來沒有享受過,因為在這座府邸的主人眼中,她不過是貪圖榮華富貴,妄想攀龍附鳳的無恥女子罷了。
所幸還有大皇子妃肯對她照拂一二,是以府中下人雖然看不起她,可也沒有人敢明面上刁難她…只是這樣的日子,她已經不想再過下去了,尤其是在長興侯府倒了之后,縱使大皇子妃還有心護著她,只怕也越來越有心無力了吧?府中那些女人可不是吃素的,即使她從未真正侍候過大皇子,然而勢弱卻是她們能夠輕視她的最好借口…。
“妳想好了?確定真的想要離開這里嗎?”大皇子妃看著面色蠟黃的顧若晴,極為擔憂地問道。
“是…大姐說過,只要妾身想離開大皇子府,娘娘就會幫助妾身的。”顧若晴垂下眼簾,淡淡地回道。
“話是這么說沒錯,但是妳一個人能去哪里?而且一個女人家孤身在外…不然等我替妳找個人家,再安排妳個新身份嫁了,妳看如何?”大皇子妃雖曾允諾顧若彤會好好善待顧若晴,也答應會在必要時安排顧若晴恢復自由之身,不過一個女孩子在外面過日子總是萬般艱難,所以她也不敢放顧若晴獨自出府。
“這點就不必娘娘費心了,妾身出府前,身邊有一個叫秋菊的丫鬟,她原先就不是家生子,不過因為家境艱難才暫且賣身入侯府的,妾身來這之前就放她回家嫁人去了,妾身記得她是嫁去眉縣,她說過一旦妾身打算離開這里的話,屆時可以去投靠她一段時日。”顧若晴平靜地搖搖頭,說道。
“所以妳打算去找妳那個丫鬟?不過…這么多年過去,妳怎么能肯定她還會對妳忠心?萬一她因一己之私害了妳怎么辦?到時候可就沒有人能救妳了,或者我送妳去顧大人府中?想來他們應該不會拒絕收留妳的。”大皇子妃頗不贊成顧若晴的這番打算,她眉頭緊皺,苦口婆心地勸說了幾句。
“那怎么成?且不說妾身是不是能光明正大出這個府的大門,就是能光明正大地出去,也該是回去那個家…可是那個地方如今是什么模樣,想必娘娘應該比妾身更為清楚才是。”顧若晴又一次地否決道。
“是呀…那里確實不適合妳回去了…。”大皇子妃幽幽地嘆一口氣,想到那日聽人說起妹妹的公公為了貪圖利益,想著東風再起,竟把家里那個才及笄不久的女兒送給現任工部尚書為妾…而那位尚書大人今年已是五十高齡了…,如果顧若晴回去那里,說不定也會落得同樣的下場,那么她答應顧若彤的事也就失去意義了。
“娘娘不必為妾身擔心,妾身在這府里過了這么些年,也不是全靠娘娘才能存活下來,妾身好歹也學過些自保手段的。”顧若晴一副云淡風輕地輕笑著道。
大皇子妃見顧若晴堅持,她僅僅又勸了幾句之后就放棄了,不過幾日,府內就傳出后院那個不得寵的女人因為郁結于心,已經臥病在床,大皇子妃深怕府中之人過了病氣,便下令不準任何人前去探視,就是大皇子也不曾在意過這個無貌無才又無法帶給他任何幫助的女子是死是活。
于是在一個月匆匆過去之后的某日清晨,大皇子府側門突然一個擔架被兩個人抬出來,一直往城外的破土地廟走去,接著把擔架連同上面的人都丟棄在那里,便匆匆離開了。
等到那兩個人離去之后,擔架上的人突然坐起身,只見她由坐改跪地向京城方向叩了幾叩首之后,便緩緩起身繼續往遠處走去,這個人正是已經脫身離開大皇子府的顧若晴。
只是顧若晴并沒能走到眉縣,她在半路的一個小鎮上落腳時,便因身子虛弱而生了一場病,好心的路人把她送到鎮子中唯一的那家醫館,館里只有一名看診的大夫,看上去年紀不過三十出頭,醫術甚佳,但是卻不知何故,甘心在這個小地方生活。
他救下了重病的顧若晴,爾后又探知顧若晴無依無靠,竟然主動開口留她在醫館里幫忙。
顧若晴看了看簡陋的四周,她雖然不怕將來吃苦,可也擔心這位窮大夫不曉得有沒有多余的錢多養她一口人?偏偏這位自稱甄言的大夫竟還大言不慚地說絕對沒問題…。
顧若晴半信半疑,可也不想再往不知名的前方走去,于是她答應留下來幫忙做事,然后才知道甄言除了看病…什么也不會做!!要不是她以前在大皇子府為了生命安全而學過一些基本的生活技巧,不然豈不是兩個人都要悲劇了?!
非常氣憤的顧若晴面對一臉無辜的甄言,才知道什么叫有氣無處泄的郁悶,但是能怎么辦呢?她都答應留下來了,半途而廢似乎不是什么好事?于是只能用‘好歹家里有個不用錢的大夫,至少不必擔心生病’云云的借口來安慰自己。
兩人雞飛狗跳地過了一年之后…某日,藉酒賣傻的甄言一口吃掉了弱小的顧若晴,接著一連串理所當然的成親、生日就接踵而至,讓她嫁得一個措手不及。
等到多年之后,顧若晴在某人又一次的酒醉之時,才恍然發現原來自己居然是掉進某人的陷阱之中,偏偏怪只能怪自己當初的病來得太湊巧,在她走進他醫館的那一刻,就入了他的眼更入他的心,從此再也脫不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