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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在病中,卻豐儀不減。一身雪白的衣裳,襯著蒼白如玉的肌膚。可是一雙眼神空洞的目光,卻只盯著墻上的一副畫,絕望而茫然。
畫上的女子背影纖纖腰肢,不盈一握。如若柳拂風,背影已如此妙曼,想來面容也不會差到哪里去。可是,古代的讀書人也多會聯想,只因這一個背影便折磨自己七八年,到這種程度,可見情之惑人啊。若是這樣的情緣,根本就是魔障,還是不要的好。想到這里,不覺再回看楚悠然,怎么看都是玉樹臨風一少年,唇紅齒白健康色,心理也健康,這樣的伴侶,才是每個青蔥少女的夢想中人。
床上的少年生命早已死去了一半,若想喚醒他。還須在那副畫上做文章。想到這里,陳雪意就故意擋住了那副畫。她要看那少年的反應。
只見那少年伸手枯柴一樣的手臂,面色惶然而痛苦。咳的聲音也加劇。九王爺不覺氛外著急,不自禁輕狂喚了聲:“陳三小姐。”
陳雪意仔細觀察著床上那少年的反應,判斷他還有幾成可救的把握。一面正色地對著九王爺道:“王爺,您不能一味的牽就令公子,若是這樣下去。令公子的病反倒被耽擱了。現下,還是請您出來,咱們商量下醫治令公子的對策。”
說罷,她已先一步整衣出得門來。九王爺與楚悠然一見,不覺萬分驚訝。楚悠然先一聲替九王爺問道:“娘子,你這便診完了?”
陳雪意微笑道:“若想公子病好,先將他馳于外的心神收回,然后再調整身體。調病最高境界,調身先調心,若心神不守舍。任你用盡天下妙方,亦不能痊愈也。”
九王爺聞言,回味一番。不覺大贊道:“早聽聞三小姐治病方法與眾不同,果然不同凡響。來往太醫院中,多少杏林高手,都難醫我堅兒之病,都是以方劑聞名。竟無有一人有調心之心。黃帝內經有言:恬淡虛無,邪不可干。想來,我兒當年正是青春年少,慕少艾的年紀。無奈心思跑偏,是以才惹下這等情債。卻不知三小姐以何方法來調回小兒心神?”
陳雪意回身笑對楚悠然道:“夫君,妾聞你繪得一手好丹青,不若畫上一幅畫來。將那背身的女子繪得轉回身來,卻要相貌奇丑。讓那王爺之兒看清之后,再無相思之念便好了。”
九王爺聞言,不覺哈哈大笑,笑過之后,又老淚縱橫:“此法不是當年唐伯虎醫治病書生之法么。如此妙法,如此簡單,本王竟未想到,令小兒沉緬病痛多年。本王好生后悔。”
陳雪意道:“王爺,您不該后悔。此際令公子尚有救,如若無救,您悔亦無用處。人活著,是為將來活,而不是從前。若我們一味沉緬于對往事的悔后之中,卻不思將來。那么豈不是現在的好光陰也荒廢了么。您若想公子的病快些好,還是請我家相公速速畫一幅畫吧。”
于是,當夜,九王爺愛子房中的那副妙曼女子背影圖不知怎地竟轉過身來。公子聞言,學覺激動異常。以為自己對畫中女子那番癡情終于感動天地,感動畫中人,居然由人扶著坐起身來細看那幅畫。誰知看過那幅畫后,居然狂噴幾口鮮血,暈了過去。
待九王爺匆匆趕來,欲質問陳雪意為何會如此時,陳雪意卻拿起公子房中的一個茶盞看來看去。氣定神閑地道:“王爺莫慌,令公子因思念佳人被你等阻止,早有淤阻擋住心門,封了心脈。如今這口血吐出來,脈絡開了。再加調養,日后便好了。”
九王爺和楚悠然等還在半信半疑的時候,那床上的公子果然悠悠的醒轉來。一見九王爺,弱弱地叫了聲:“父王。”
九王滿眼狂喜。陳雪意卻慢條斯理地在一旁由楚悠然給自己研墨,然后開了一組強身分體的藥方。等到九王爺回過神來,她將方子交到九王的手上,笑吟吟地道:“九王爺,令公子的病已大好,您就要人按著這方子吃藥即可不過,小女還有一事與王爺商量。”
九王愛子痊愈,高興得如在夢中般。此時,任何事在他眼里都是可以首肯的。于是言道:“好好好,三小姐您有何要求,盡管提。本王一律支持你。”
陳雪意便笑吟吟將欲辦銀行之事說與九王聽,九王大覺有理。商量之下,九王在自己拿出幾十萬兩存入銀行外,竟又游說京中與之相知的好友親眷。陳雪意料不到,自己只醫好了九王愛子,居然得到這么豐厚的回報。不免感嘆,人還真的是廣結善緣的好。一方有事,八方來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