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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她顫巍巍地坐起來,眼中含淚,雙手托起陳雪意的臉來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含婪地將她仔細打量,口中喃喃地道:“這是真的么,這是真的么?你真的是我那失去的女兒?當年,看到你的時候,我就隱隱的覺得,你和我年少時的品性差不多,就想,如果你是我的女兒該有多好……可是,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喃喃自語到這里,滌塵復又歇斯底里,對著門外大聲嘶心裂肺地喊道:“不可能的,不可能!孫思秒,你個人渣,你個騙子。你為了求得我的原諒,不停地折磨我的心,千方百計算計于我。看見一個和我女兒年紀相仿的女孩兒。就說是我女兒?你知道不知道,每見過一個女孩兒,我的心就像被刀子剜上一次,血淋淋的在滴血,我上輩子究竟做了什么孽,被你這樣的折磨???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去死?”
陳雪意見滌塵哭得凄慘,傷心欲絕。心中不免也彌漫起一種難言的憂傷。楚悠然見小妻子明媚妍麗的面容忽然被一抹陰云籠罩,不免心上煩躁不安。拉扯著孫思秒道:“臭道士,你究竟是怎么回事。快點兒把你和滌塵姑姑之間的賬好好清算清算,以免我家娘子跟著傷心難過?!?
孫思秒眼見耳聽著滌塵字字泣血的傷心之境,不由也是心如刀割。不顧楚悠然的阻攔,三步并做兩步撲入門來,匍匐在滌塵腳下。眼含熱淚,一字一頓,字字清晰地道:“韻兒,這孩子即是陳尚書的三女兒,若說是她家二姨娘所生,便的的確確是你的親女兒?!?
滌塵聞言,驀地止住淚水,目光如炬,狠狠地瞪視著孫思秒:“孫思秒,你瞞得我好苦!陳府二姨娘,莫不是她煙兒并沒有死?”
孫思秒閉了閉眼,羞愧難當之余,并不敢去看滌塵的眼睛。垂頭看著地面喃喃地道:“韻兒,當年,我也是萬不得已。當年煙兒與你先后生下女兒,可是她的孩子卻在腹中就已夭折,你是知道的,自從你母親去逝后,她哭得眼睛已經快盲了,我怎么忍心看她那般下去。而你,日日叨念著不要腹中的孽種,我亦不想看到這個不該來到世上的孩子。
于是在得知煙兒的女兒是個死胎后,就悄悄抱了你才生下的嬰孩兒潛入陳府,將那個孩兒調換。這樣,煙兒開心了,你亦解脫??烧l想,你自見到我調包的那個死嬰后,便將我恨上。日日懷疑是我殺了你的孩兒也不聽我解釋,便來了白云觀做了道姑。
我也愧疚難當,次次尋你不見后。也只好在白云觀不遠處蓋了間草舍,自己也做了道家裝扮……”
孫思秒的話尚未說完,滌塵早已一掌打在他的臉上,邊流淚邊凄然地道:“孫思秒,我知是我對不住你??墒牵夷睦锵氲侥侨罩辉跓焹好妹梅恐行№闳堑溕仙怼F顷愂抠淖砭茪w來,將我當成煙兒……”
事后,他倒是全不記得??墒悄赣H,卻一直埋著藏著,嘴上說著是怕聲張出去壞了我的名聲。而她更在意的,卻是煙兒不開心。憑什么,我們是雙生姐妹,都是從一個娘胎里生出來,她卻要我忍氣吞聲,咬牙往肚里咽。難道,只因為,我比煙兒早出生一小會兒嗎?不公平,這不公平”
而你,孫思秒,口口聲聲說愛我如生命,卻不能肯原諒我無意間犯下的過失。你可知,被辱的那晚,我是如何過來的,我原本想死。可是又舍不得你??墒?,你這狼心狗肺的男人是如何回報我的?”
說罷,滌塵已哭得聲音嘶啞。而陳雪意也大致聽明白了這一團混亂的關系。原來呀,自己這肉身的原主的身世居然這般復雜。
是這樣的,滌塵與撫育自己長大的二姨娘是雙生姐妹,怪不得長相極相似。然后呢,陳士倌先前沒接二姨娘入府時,曾在她娘家與二姨娘狎昵有染。而某日滌塵在妹妹房中小憩。醉酒的陳士倌入得房中,把大姨當成情人纏綿一番。
然后珠胎暗結,然后才如此這般,錯綜復雜云云。幸好自己是穿來的,若不然,原主的陳雪意知道自己這樣糟濫的身世該有多苦情,恐怕要再次投入翡翠湖中做亡魂呢。
她正自沉了肩瞇了眼思索這件事,楚悠然卻滿含擔憂地呼喚著:“娘子,娘子,雪兒,你莫要傷心難過,不管你過去如何,你還有為夫我!”說罷,就把自己的肩膀往陳雪意的身邊送呀送,陳雪意偏偏不去???。
楚悠然更擔憂了,猛地將陳雪意攬入懷中,不住地在她耳邊道:“雪兒莫怕,雪兒莫怕,只要我在,不會讓你受半分委屈?!?
陳雪意不覺快偷笑出眼淚來了,人都是越忙越亂。自己這是越亂越有好戲看呢。最后她索性伏在楚悠然的肩頭看熱鬧。
孫思秒與滌塵這對老冤家歷經了陰云密而,電閃,雷鳴,以及咆哮的滂沱大雨后,終于歸于平靜。
接下來應該解決怎樣的問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