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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雪意將桑蕓帶入房中后,忙親自為她整容,擦去腮邊血跡,并給她腫脹的兩腮上藥。由于打得太重,桑蕓有只眼都已充了血,邊幫她針了眼邊的穴位止疼,消腫,陳雪意邊不忍心地道:“桑蕓,要不,你就安安靜靜地呆在我院中,莫再去為我演這場戲了。”
桑蕓在一旁冷笑道:“小姐,我那日與柳綠剛來府中,看著你那恬淡悠然的性子,就覺你并不是個心狠手辣之人。心想您一定屢遭別人陷害,才變成這般……”
陳雪意長嘆一聲,半晌無言。桑蕓續(xù)道:“今日看來與我二人所猜絲毫不差。奶奶您可以大放寬心。我二人都是苦出身,在風月場里摸爬滾打過來的。什么仗沒打過,什么陣勢沒見過。今日這點兒事,對桑蕓算不得什么,總比在那風月場里日日辭舊迎新的好。”
陳雪意見桑蕓如此說,心頭那種不安感這才減少了些。而且預料不差的是,果真還沒到晚上,展明皓就來到陳雪意院中來看桑蕓。
陳雪意為方便二人相會,卻早已把自己正廳后面的一間耳房收拾出來,專門給了桑蕓做臥房。并派了個小丫頭子扶侍她。
桑蕓在聽說展明皓來了之后,便只是躺自己房中,用被子捂了臉,將個后背丟給展明皓,并不與他交一語。展明皓不得已使出多年不曾用過的水磨功夫,只為搏美人一笑。
誰想,拼到最后,桑蕓只是蒙著被子說了一句:“爺還是回去罷。桑蕓現今的臉又紅又腫的,像個爛桃子。爺見了必不喜歡,待過幾日腫消了,爺再來看。展明皓呆了許久,得了這句話,也是極歡喜的,后又來陳雪意房中小坐片刻,且喜這娘子竟不再似新婚那日冷臉相見,不由得心頭分外歡喜。
但也知陳雪意性情剛烈,強扭不得。只稍坐片刻,閑聊幾句便自去了。
此事才不過幾日后的一個清晨,陳雪意才去展家夫婦房中請安,剛給二人磕過了頭,就見展清眉頭緊鎖地望著自己。似有言要說,卻又欲言又止。
陳雪意冷眼旁觀,覺得展清是有話要同自己說,而且此事一定關系到展明皓的未來和前途。而且,決定權一定與陳士倌有關。自己呆在展家的半個月時間里除了和陳詩意玩妻妾斗,就是和展明皓使手段。實在是看不出這么活著有什么快意的。
還不如走出這個快發(fā)霉了的展家,回家去看看焦氏,秋哥兒,還有二姨娘和秋哥兒。
于是她笑吟吟地道:“公公,婆婆,三日回門那時,兒媳身上有傷,不好回家。現今身上已大好了,不免有些思念父母親,雖然今日相公上朝去了,不能與兒媳前往,兒媳卻就想在今日今時回家去瞧瞧母親,不知公公婆婆可否同意?”
柳氏因了昨日的事,已開始瞧著陳雪意不順眼,如今又見她居然自作主張,想何時不回娘家就不回。想何時來就何時來。不覺忘了今晨展親的囑咐,語氣有些火火地道:“兒媳啊,這從古至今。這做媳婦的,嫁到夫家后,便要孝敬公公婆婆,尊敬丈夫”話說到半截,卻被展清在腳底下踩了一腳,下邊便沒了聲音。
陳雪意神色一凜,下邊左等右待,不見柳氏接下去說話。
意味不明的目光在展家夫婦二人臉上輕飄飄地略過,細語輕言道:“聽婆婆這話頭,似乎兒媳逾越了,嫁到展家后,不曾孝敬您與公公,不尊敬丈夫?”
柳氏見陳雪意那輕慢的態(tài)度,不覺分外生氣,正想再說句什么。誰想展清先她一步道:“兒媳,你婆婆所說并非是這個意思,如若她得知你今日要回娘家的真正意圖,定會開心得不得了。我聞今日你父告假在家,我也正是休假在家。皓兒不在,不如我與你婆婆隨你回嫁家竄一竄門可好?”
陳雪意見果然與自己所料不差什么,這才展顏笑道:“公公所言極是,擇日不如撞日。既然公公婆婆也想去拜望親家,不如我們一起出行。”
展清見陳雪意應了,便與柳氏換了家常服飾。展清與柳氏坐了一頂官家特有的八臺大轎在前頭帶路。陳雪坐了一頂簡樸的綠色軟轎,緊隨其后。
一行人穿大街,過鬧巿。剛剛到了避靜些的地方。忽聽轎前忽然有人高喊冤枉。
展清原來做過地方知府,知道這攔轎的,必是告狀不得法的,或是覺得判之不公上訴的。于是喊著家人住了轎。方從轎中走下去。就見有一身穿孝服的少年一揖倒地。聲音嘶啞地哭道:“大人,草民陳大用,狀告戶部稅官展明皓貪贓枉法”
展清聞言,不覺心頭一震。忙令轎夫將那白衣少年帶入轎中,說些什么卻未可知了。但是,那叫陳大用的少年所喊的話,卻被陳雪意聽個一清二楚。
回到陳家后,才說了一番話。展清就已神色慌亂地拉了陳士倌進了后堂不知說些個什么。陳雪意邊與焦氏等人話家常邊觀察動向,慢慢地就覺出來,陳家夫婦二人待展家夫婦并不及去歲清明時那般親熱,她想,此事可能并不只是因了新婚前夜發(fā)現了陳詩意與展明皓的奸情那般簡單。
果然,日落西山,展清張羅要回門之時,陳士倌夫婦特地將陳雪意。陳士倌眼望芳齡二八年華的,亭亭玉立的青春韻華女子。難得有一絲愧疚襲上心頭。聽得焦氏細問了一些陳雪意在展家的情況,皺的眉頭這才松了一些。望著陳雪意連連點頭道:“雪兒啊雪兒,你母親原就說你是個有見識的。看來果真如此,你即與展明皓不睦,也不必強扭了自己與他相處。不過,為父卻有一事比較棘手,還要你從他那里下手。”陳雪意聞言,不覺側耳細聽。
陳士倌便低聲一一說與她聽,陳雪意邊聽,邊露出一個久違的微笑。亦笑著說出今日出門之時,公公曾在路上接了一張狀告展明皓的狀紙。那告狀之人叫做陳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