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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姨娘被低調地帶離尚書府后,整個尚書府,從上至下,從陳尚書,以及到陳家后園中那蓮花池里的青蛙,都一片沉寂。
四姨娘不再到處顯擺自己有個能干的娘家哥哥,陳詩意也不把陳雪意喚做是小賤人。更不敢在陳如意面前大呼小叫。自然,焦氏與陳如意的這一次合謀清場,終換來那個污七八糟的尚書府暫時的寧靜。
五姨娘走了,陳士倌悟了。望著端莊秀美的焦氏,懷抱那個面容酷似自己的白胖男娃兒,心間居然有著小小的羞愧,像一個迷途知返的浪子般,重新開始敬愛妻子,更加疼愛那個從前已被自己徹底放棄的陳留意。
陳雪意是極珍視這份來之不易的愜意的。
那個冬天,她徹底治好了有生以來的第一個天生癡呆兒童,楞是將陳留哥兒陳小弟治成了一個白白胖胖,活潑伶俐的極為可人的小男娃。
當然了,不只陳士倌,焦氏對她有說不盡的感激,就連那調皮的陳小弟好像都知道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似的,只要一抓住她的影子了,就格外粘她,不是伸開手讓她抱,就是耍賴皮要她賠著玩。和她的關系,竟比自己嫡親的姐姐陳如意還要親昵。
盡管陳如意心間羨慕,嫉妒,恨,幾味交雜,可這在陳雪意看來,終歸是猴子的大便遇上了猩猩的排泄都是緣份啊!
所以,只要小男娃來纏著她的日子,她盡情蹂躪小男娃圓圓的小臉蛋兒;盡情拍打小男娃圓圓的小屁股;盡情搶小男娃的零食。
焦氏看著相隔十歲,卻玩得如此融恰的姐弟倆,不覺在心間輕喟:為何這雪丫頭不是自己肚里生出來的。
就在那些個平淡如水的日子里,陳雪意舒適愜意地度過了一個美好的冬天。那個冬季,焦氏給了她最特殊的待遇,免了她早上的請安禮。陳雪意樂享其成,每天早上就睡到自然醒,然后邊捧著小手爐坐在炕桌前,邊吃著焦氏讓人給自己送來的補品,邊看些閑書。
這樣悠閑的日子讓她嬌小的身材迅速地拔結,以至于到第二年春天,她過十三歲生日的時候,竟然已出落成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眼望菱花鏡中那個身材窈窕,眉目精致,眼眸清亮的花季少女,陳雪意不由得由衷地在心底贊嘆了自己一句:你終于長大了,雖不傾國傾城,卻比前世漂亮多了。
卻是忘了一件,因為她生在古代,十三歲,卻也到了該議親的年紀了。因為她對自己有恩,焦氏自然早把她的親事放在心上。可是,因為把她當做親女兒來疼,自然是閑這家的公子太輕浮,那家的公子是庶出。
拿著那些大家公子的八字,焦氏從正月里一直挑挑撿撿到清明時分,竟沒挑到一個令自己滿意的好夫婿。焦氏不覺頗郁悶,又因了郁悶,竟生出病來。看著那溫柔敦厚,端莊嫻雅的夫人,竟為家操勞,累出病來。陳士倌的心上竟有十二分過意不去,于是,在距離清明節還有三天的時候,陳士倌突然出其不意地對著焦氏道:“夫人,這幾日給孩子們好好拾掇拾掇,清明節那天,我要帶你們出去踏青。”
陳家上下,頓時一片歡騰。特別是沉寂已久的陳詩意,居然又開始活絡起來,雖然與陳雪意一改從前的卑劣態度,甚至殷勤示好,陳雪意卻總覺得,還是與這位表里不一的庶姐保持一定距離的好。
可是,清明那日,她到底還是與她共乘了一乘雙人軟轎。
清明節這一日,細雨綿綿下個不停。通往京郊外桃花村的路上,有許多游人方才乘興而來,卻又都在沒有到達目的的地,敗興而歸。陳士倌卻依然興致不減,他帶了長子陳適意,次子陳柳意在前面騎馬。
焦氏抱了留哥兒,與陳如意共坐一轎。二姨娘抱了秋哥,與三姨娘,四姨娘共乘一轎。陳雪意自然與陳詩意共轎了。
陳詩意望著細雨迷蒙的春景,不住地對陳雪意說著這天氣如何如何壞,她心情如何如何好的話。陳雪意卻被一路上這明朗絢麗,生機盎然的春景所感染。想著往年的與現代的父母一起出門踏青的情形,不由得眼睛潮濕,回憶起前世的家鄉來。
陳雪意正挑著轎簾,癡癡地望著細雨中的春景出神。突然聽到身后居然有馬蹄之聲。接著就有十余騎人馬自后而上,轉眼就到跟前。那行人來到與陳雪意所乘軟轎并行的位置,陳雪意想拉上轎簾已是晚了,其中一個往轎中一瞄,那目光便定定地粘在陳雪意嬌美俏麗的臉蛋上,再也挪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