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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大清早,五姨娘就早早地來到正房外說是給焦氏請安。春纖卻只給門欠開了一條細縫,說是夫人因為留哥兒的病,昨天夜里一直未曾合眼,現下也正抱著發燒的哥兒哭呢。任是誰人來問安都不見。
五姨娘不由得翹起了嘴角,轉過身來,向二姨娘的隱芳閣走去。她用不了多久就要生產了,她要抓緊時間,將自己瞄準的獵物一一收網。
方來到菊隱齋門外,她就看見秋哥兒穿著厚厚的秋衣,在太陽底下騎竹馬玩。五姨娘微微一笑,四下瞧瞧,院中除了秋哥外,寂靜無人。便來到秋哥眼前,對他揚了揚手,語氣溫柔地道:“秋哥兒,想不想吃糖?”
秋哥兒望望五姨娘手中的梨膏糖,不自覺地咽了咽唾液。神色郁悶地道:“五姨娘,二姨娘不許我吃別人給的東西的。要是被她知道了,會罵我的。”
五姨娘飛快地將糖塞入秋哥兒的手中,摸摸他的頭道:“秋哥兒,五姨娘不會告訴你二姨娘的。你不信,我現在就走。這糖果可甜了。你一定要吃哦!”
秋哥兒聞言,不自覺地將那糖果向嘴邊送去。微笑地看著秋哥兒將糖塞入口中,五姨娘捧著自己圓滾滾的大肚子,也不去屋內見二姨娘了,神情愉悅走了。
她前腳剛走,二姨娘身邊的大丫頭機警地自屋中走出來。用自己手中的一塊更香甜的糖果,把秋哥兒已放入口中的糖果哄了下去。
大丫頭領了秋哥兒回屋,把方才發生的事向二姨娘一說。二姨娘便嘆道:“想不到,真的不出雪意所料。看來,真的是不能一念之仁饒過她了。你速速把這塊糖果拿到夫人那里,就說是二姨娘給秋哥的。”
當陳雪意告訴焦氏,那糖果里果然含有致人于死地的毒藥時,焦氏不覺冷笑一聲。看來,自己的計劃不多余,方秀才真的可以出場了。
正午時分,五姨娘正在房中小憩,忽然就覺得有人在自己耳邊低低的說話。那聲音,清雅,溫柔,就如同自己十八歲那年春日,自己站在舅家的那株丁香樹下,那溫婉清雅的表哥在對自己說著綿綿情話。
他說,今生今世非自己不娶。自己說,今生個世非他不嫁。可是后來的后來,那年的春闈表哥名落孫山,自己立即就背叛了兩人間的海誓山盟。她實在不愿與他在鄉間蓬門蓽戶中相守一生一世,她不愿過那頭朝黃土背朝天的窮苦日子。
鄉下的女孩子能嫁入高門的機會難得,于是,在媒人上門來提親的時候,雖然父母都不同意,她卻毫不猶豫地答應給陳尚書做第三房小妾。如今果然就要修成正果,陳士倌雖不曾待她如珠似寶,但是,卻答應在自己產下孩兒后,讓自己與焦氏一般平起平坐。
想起表哥,雖然心間還有些小小的惆悵,但這一切卻無法與陳家夫人的寶座相比。迷迷糊糊中,她正在胡思亂想著,可是卻覺得那個聲音越來越清晰了,她依稀感覺表哥就在自己的近前,在低低地呼喚著自己的名字。
五姨娘驀地睜開雙眼,卻見眼前有一張清俊的面孔。那雙溫柔恬靜的大眼正深情款款地注視著自己,溫柔地喚著表妹,不是方家表哥還有哪個?
五姨娘先是微微一怔,而后條件反射地問道:“表哥,你怎么會在這里?是誰叫你來的?你又是怎么進到我的房里來?”
方秀才溫柔地一笑,上來握住五姨娘的一雙柔荑道:“表妹,不是你昨晚給我送來一封信。說自己要生產了,要我來看你的嗎?”
五姨娘聞聽此言,不覺大吃一驚:“方表哥,你莫要胡說八道,我何曾給你寫過信?更沒有讓你來看我……啊,這一定是有人要害我……你不要呆在我的房中,趕快出去,要不然,等老爺下朝回來,我說也說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