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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蘇曉晴進來打破了這個氣氛，她挽著斐然的手臂笑了笑道：“好了，今天是我們的好日子，別這么掃興。你看蘇小姐臉色那么蒼白，你就讓他們走吧。”

蘇小沫低頭跟著林梓然緩緩轉身，就在她踏出休息室的門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后響起：“蘇小沫，你敢？”

剎那，一股電流在蘇小沫的體內飛速流過，她知道會這么說的只有一個人，但是他已經死了。

她停下腳步背對他說：“請不要用他的語氣和我說話，因為我愛的他……已經死了。”

剎那，斐然的胸口像裂了個口子般淌出了鮮血，喉嚨疼痛得說不出話來。

蘇曉晴圓場：“然，你怎么了？”

蘇小沫不再遲疑，立刻跟著林梓然走了出去。

林梓然拉著蘇小沫快步走著，兩個人的身影下了樓，蘇小沫坐進車內閉上了雙眼。

也許，離開才是最好的選擇。

林梓然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別難過了，那樣的男人不值得你付出。”

蘇小沫忍不住流淚，大顆大顆的淚珠滾滾而落。說不出的疼痛，就在聽見他說“蘇小沫，你敢”的時候，那顆心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車子漸漸消失在馬路的盡頭，樓上窗口看著的男人瞬間堅持不住地撇過了頭。

蘇曉晴站在他身邊，低聲問道：“你后悔了嗎？”

他搖頭，不后悔，卻心疼那個傻女人。

“如果你后悔了，現在去找她還來得及。”

他沒有說話，也許現在的她需要冷靜的時候。

“如果我是她，也許這一次會選擇林梓然，因為他會給她全部的愛。”

“我不配愛她，是嗎？”他問道。

“不，你是個好男人，好父親，相信以后他們會明白。你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因為你善良，并不是因為愛我。”

“可我還是傷害了她。“

“可是你的心里從來就只有她，不是嗎？”她笑了笑，手心挽住了他的手臂，最后一次靠在他的肩膀上，“謝謝你給了我一個那么美好的夢。這一輩子，我永遠也不會忘記這一天。”

“你要的不應該是我。”

“可我和蘇小沫一樣中了愛情的毒，這輩子非你不可。”剛說完，蘇曉晴就開始臉色泛白，終于站不住蹲了下去。

斐然彎腰將她抱在懷里，看著她難受的模樣連忙抱起她跑了出去。

這條路好像比以前都要遙遠，她躺在他懷里顛簸的模樣很幸福，她抓著他的衣領說：“這輩子，如果沒有她，你會愛我嗎？”

他點頭。

于是，她笑了：“那就夠了，輸給蘇小沫……我認了。”

剛說完，她就疼痛地暈了過去。

這一次，也許是蘇曉晴最后一次看見日落，當她被推進手術室時，斐然一直等在門口，一步都不曾離去。

就在此時，蘇小沫被林梓然載著朝民政局去，蘇小沫看著窗外，心里忐忑不安。

“我們馬上可以去領證了。雖然錯過了那么多年，只要這一次我們能在一起，那么我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林梓然說著，一手握住了她的手心輕輕揉著她的手背。

蘇小沫的手縮了一下，手心冰涼一片。

眼前明亮的視線瞬間模糊了一片，有人說過這個世界很多人錯過了便不會再相遇，而她和林梓然，顯然是老天爺開得一個玩笑。兜兜圈圈后，她和他仍然相遇，而他說，要帶著她走進遲到的紅地毯。

蘇小沫迷茫了，如果這就是老天爺要給她的驚喜，她寧可當初不曾回國。

年輕時的那份懵懂和執著，現在早已化作一段美好的回憶埋藏心底。如果她真的和林梓然在一起，那么就連心底那段美好回憶都會變成柴米油鹽的瑣碎吵鬧。

她不想要那樣的遺憾，青春的美好回憶還是讓它留在青春吧。

腳步踏入民政局的時候蘇小沫仿佛想通了什么。

林梓然沒有察覺她的變化，拉著她的手依舊很亢奮：“今天你就要成為我的妻子了，小沫，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少年嗎？”

他的眼眶里閃爍著喜悅的亮光，明眸里流動著透明的液體，像陽光下金光燦燦的小溪。

蘇小沫知道，這個曾經的學長把她放在心里很久很久，久到愿意重新接受她的一切。

可是蘇小沫累了，她并不想以這樣的身份和他在一起，一定會很難受。

林梓然捧起她的臉頰柔聲道：“放下你心里所有的擔憂，相信我會給你們母子最好最安定的生活。我不會像林皓然那樣傷害你，即使有一天我失憶里我也會記得你就是我這輩子最愛的人。”

蘇小沫靜靜地看著他，鼻子發酸。

“蘇小沫，請你嫁給我吧。”他單膝下跪，民政局大廳里他手捧玫瑰，一手拉著她的手心變出一個精致的小盒。

那個盒子和林皓然當年送給蘇小沫的一樣，打開來是一枚6克拉的鉆戒，耀眼得不得了。

他說：“以前的我總擔心自己不夠優秀，但是現在，我有足夠的能力和他競爭。我相信，最適合你的人，始終是我。”

蘇小沫忍不住將視線瞥向地面，眼眶里的淚水即將奪眶而出。

“嫁給我吧，我會把然然當成自己的兒子，只要你愿意，我們這輩子可以就他一個孩子。”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為你放下一切帶你去國外生活。”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把我名下的所有都轉到你名下。”

人群聚集起來開始為他加油，一聲聲的吶喊聲在民政局的大廳回旋著：“嫁給他，嫁給他，嫁給他……”

蘇小沫的心搖搖欲墜，那份激動由內而生，這樣的男人為什么就讓她遇到了。

就在這最關鍵的一刻，醫院的手術室燈熄滅了。

蘇曉晴的身體被靜靜地推了出來，那蠟黃的臉上再也沒有紅地毯上的笑容了。

斐然上前，靜靜地站在她病床邊，摸著她柔軟的發絲問道：“好些了嗎？”

她點點頭，示意護士不要把她推進病房，因為她怕沒有力氣說完最后的話。

她搖晃地伸出了手臂，想要摸一摸他的臉頰，斐然彎腰將臉湊到她面前，微涼的手心撫上了他的臉頰。

她說：“然，我知道這么做對不起你，但是我依然這么自私地做了。原諒我，這么自私地要求你和我訂婚。我知道……從你在沙灘上遇見她的那天起，你就想起來了。”

他沒有說話。

“我不怪你，我花了三年的時間讓你醒來讓你愛上我，她只花了一秒鐘的時候走進你心里喚醒你的記憶。我承認，我輸了。”

說完，她的眼淚就從眼角靜靜地滑落了下來。

“你是個好女人，只是這輩子我只愛蘇小沫一個。”

“謝謝你告訴我這句話，讓我沒有遺憾輸給她。”

“好好休息吧，別再說話了。”他不想她再這么累地堅持了。

可是蘇曉晴固執地握緊他的手心說道：“這輩子，我從不后悔愛上你。記住，和我訂婚的是斐然，從今天起你做回你的林皓然。你救過我一命，我還你一命，從此以后我們再也不相欠了。”

“你不是把婚禮提前到這個星期了嗎？你堅持住。”他握著她的手心說道。

她無力地搖頭：“我怕我穿不上婚紗了，因為我的斐然已經不在了，我想我也該去找他了。”

“你在說什么胡話。”他有些生氣，聲音卻哽咽得難受。

“謝謝你此刻陪在我身邊，我想她比我更需要你。”她的手心漸漸松了，試圖要推開他的身體。

“你別亂動。”他說道，她立刻乖乖地看著他微微笑著。

“我不會讓蘇小沫受到一點傷害，我也不會對你失言。我答應過的我都會做到，但是從這一刻起我要做回林皓然了。”

“是，你已經不是我愛的斐然了。”她笑了笑，眼淚靜靜地滑進了嘴角，有些咸咸的味道。

“我還是把你當作我的好朋友，陪你最后一程。”

“答應我，等我離開后，把這封信交給蘇小沫，答應我……”她的手緊緊握著他的手臂，最后的意念支撐著她說完了這句話。

“我答應你。”

“謝謝你，然。”說完，她的手臂就垂落了，那花樣的容顏在冰冷的手術室門口就此暫停了。

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也是這樣蒼白的臉頰，那時候她在海邊眺望遠方，赤腳一步步走進了海里，是他在第一時間將她從海水里救起，也是那時候她愛上了這個叫林皓然的男人。

他給了她活下去的勇氣，給了她像愛的一種感覺。

也許女人都是容易感動的，有時候一個眼神，一個輕微的舉動都能打動一個人。蘇曉晴，無一例外就是這動情人中的一個。

愛情在手術室外蔓延開去，林皓然不后悔答應了她，做她一天的丈夫，帶著她走進那紅地毯。

即使知道他不可能娶她，也要陪她走完人生最后一段路。

原本早該結束的生命，因為他的出現延遲了八年才結束，對蘇曉晴而言這是上天的一種恩賜。

她在他的懷里永遠沉睡了，可是那嘴角的笑容也將伴隨她到達另一個純凈的世界。

林皓然抱著她的身體緩緩走出了醫院，明媚的陽光下，她身上那條白色的禮服金光閃閃。

那是她對生命最后一次請求，最后一次耀眼。

沒有媒體的采訪，沒有人群的擁擠，她從他的懷里漸漸走進了家中。

蘇媽媽看著女兒沉睡的臉頰那一刻眼淚就崩塌了：“曉蕊，或許……我應該叫你曉晴。你是個多好的女兒啊，怎么就這么走了。你讓我和你爸以后怎么辦，還有什么指望。”

蘇爸爸攬著她的肩膀努力安慰著，蘇媽媽已經控制不住了，哀怨的眼神看著林皓然道：“你為什么不早點和她結婚，是不是因為你已經恢復記憶就不想再要她了。”

林皓然被任意地捶打著，最后拿出了手中的信封交給她說道：“這是她留個你們的。”

蘇媽媽顫抖地打開信封，眼淚靜靜地垂在睫毛上。

信里寫著：

親愛的爸爸媽媽

這應該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們了，想念媽媽做的飯菜，想念媽媽陪伴入睡的夜晚，想念爸爸媽媽為我做的一切的一切。

我知道從一開我就錯了，欺騙你們做你們的曉蕊，是我最大的錯誤。可我仍然自私地享有著你們對姐姐的愛。原諒我，因為舍不得離開你們溫暖的懷抱，原諒我，因為舍不得離開皓然的身邊。

請原諒我匆匆離去了，因為這樣凋零的生命從來都由不得我。請原諒我這么固執地愛著皓然。我相信他是我這輩子遇到的最好的男人，我會義無反顧地愛他。請你們不要怨恨他，因為他已經盡自己最大的能力來成全我。我知道，他愛的只有蘇小沫一個人，請別再為難他。和他在一起的這三年，是我最幸福的時光，我已經很滿足。

我想我愛上的并且愛我的應該是斐然，而現在站在我身邊的是林皓然。所以，爸爸媽媽，不要為我怨恨任何人，這都是我自愿的。

我愛你們，不僅僅因為我是蘇曉蕊的妹妹，更因為我是你們的女兒。

我會記住你們給我的一切溫暖，我會帶著它們到另一個世界溫暖自己。謝謝你們給我的這段美好回憶。

我會在天上看著你們守候著你們的，爸爸媽媽，再見了。

你們的女兒蘇曉晴

蘇媽媽合上信封眼淚刷刷地落下來，心痛到徹底碎裂。

蘇爸爸強裝鎮定地將她攬在懷里安慰著：“人死不能復生，我們的女兒都是最善良的，下輩子一定會很幸福。”

“為什么老天爺要對我們這么殘忍，為什么連我最后的女兒也要奪走。”蘇媽媽撕心裂肺地喊著，最后倒在蘇爸爸的懷里暈了過去。

“叔叔我先帶阿姨上樓休息一下吧。”林皓然說著就將她的身體抱起來送到了房間。

兩個男人在一個房間里沉默著，良久蘇爸爸開口：“也許我的兩女兒上輩子都欠了你，所以這輩子才會來還恩。皓然，叔叔從一開始就特別喜歡你，我一直想讓你做我的女婿，可是我們終究是沒有緣分。我祝你幸福，叔叔不怪你，這都是命。”

“叔叔你別這么說，就算我沒能成為你的女婿，我依然會孝敬你們，就像曉蕊曉晴在的時候一樣。”

“你是個好孩子，應該去尋找自己的幸福，千萬別被我們耽誤了。你對曉晴做的已經夠多了，我們很感謝，你走吧。”

林皓然點頭：“那曉晴的后事……”

“我們會安排的，兩天后火化，你要是愿意來就來吧，可以帶上你的妻子。對她，我們都是有虧欠的，有些事我要當面和她說清楚。”

“好的，那我先走了。”林皓然說完就轉身快步離開了。

他要追上蘇小沫的腳步，因為一分鐘前他收到消息林梓然帶著她去民政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