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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棚俊在床上打開他的訊息欄,有一堆訊息未回覆,滾下去看,里面其中一則是來自名叫小喬的人:你還好嗎?
他打開兩臂,手里的電話也攤到床邊去。他閉上眼睛,感到疲倦。
自從知道可能無法畢業之后,除了感到挫敗之馀,還對前途和生活感到非一般的壓力和迷惘。更糟糕的是,因為前天的玩樂而錯過了上班時間,被狠狠責罵了一番。歸根究底都是因為那個世杰。他躲了個平安夜,以為自己躲得過這個圣誕節,卻在boxingday那一天,被世杰在家門前拉了出去,所謂的是禍躲不過。他更以為只是去個酒吧便可以完結,怎料到對方說:「沒有人boxingday去酒吧慶祝,當然是去club。」
棚俊堅拒,一臉頹廢抓住家門柄。
然后世杰一臉認真地說了句:「夠了,向前看好嗎?」
最后棚俊和世杰一同到達。棚俊已經好久沒去過夜店了,他記不起上一次去是什么時候的事,只記得那兒很嘈雜,他只會醉在那兒,所以基本上很少去。安迪更是不會去,他只去過一次,然后斷定以后不會再踏足。他說比較享受游戲世界的聲音多于妹子在跳個死的電子音樂世界。
夜場內的光線亂七八糟,紫光綠燈和黃色射燈,加起來也不夠提亮整個場地。各種嘈雜的人聲充斥著這幽暗的場所,還有不知哪來的喇叭放出強烈的音樂,震破耳膜,但人們好像毫無知覺,只有朱棚俊伸手按按耳洞,跟世杰說:「是我太脫節了嗎?快震耳欲聾了。可是世杰聽不到,再度靠向棚俊想聽清楚,但眼前來了一堆人跟世杰打招呼,然后他便和那群人圍在一起。
棚俊不認識他們,于是四處看看,放棄為耳朵袒護。在場的人衣衫不整,男的每個都像匹狼一樣衝向不同的女性,幾乎每個人都在熱舞狂歡中,不為意旁邊有人在推撞或是喝醉,場面很混亂。他的視線移向一旁面向舞池的廂座,有幾對情侶在熱吻,把這兒當酒店一樣。令棚俊吃一驚的是,他看見有兩個男生也在熱吻,伸手摸進……在看的人不止是他,棚俊發現隔壁座位上的人有點眼熟。在幽暗的環境下,他只見到對方穿著一身黑色的連身裙,兩臂露出,留著一頭短發,跟他一樣看向兩男的熱吻,樣子同樣驚呆,然后差不多同一時間察覺到棚俊這邊。
棚俊想了想,記起她是喬喬,對方顯然也記得他,朝他瞇瞇一笑,輕輕地揮了揮手,棚俊微微點了頭作應。
「你要坐嗎?」世杰靠向棚俊耳邊大聲地問。
「要。」
「喔拜託,找到梅子才抓位子坐吧。」
棚俊聽不清楚他說什么,但裝明白,免得他要吃力地講多一次,自己又要用力地聽多一遍。于是他指向喬喬:「我坐那邊就不麻煩了吧?」
他不知世杰有沒有聽清楚,只見世杰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看了好一會,才回頭拍拍棚俊的肩膀說:「哇真快,原來經已到手了,那就趕緊去坐吧。」
棚俊給世杰一記無可奈何的目光,便離他而去。忽然間他有點想念安迪,若他在場的話便有個照應,不會這么無聊。但他現在只好走近那邊,找個位置安頓一下。
喬喬見到棚俊走來,便叫旁邊的人挪出空位來,邀請棚俊坐下。
「各位,這是我表哥。」喬喬給在座的人大聲介紹。棚俊愕然起來,他什么時候變成她的表哥?
可是在座的人沒多理會,只有幾個人對他笑笑,給他酒杯。喬喬看到棚俊傻呼呼的樣子,不禁笑咪咪地想要給他回憶一下,但下一刻棚俊想起了,是上次萬圣節的時候,有人向她搭訕,她以「他是我表哥」的爛計趕走別人。
「你記起了吧?哈哈。」
棚俊敷衍地給她個淺笑,便伸手拿酒倒給自己,一飲而盡。
「這是烈酒耶老兄,慢慢喝吧。」喬喬從袋里拿出瓶水,倒進棚俊的酒杯里。儘管棚俊的臉扭曲起來,他還是沒要到喬喬盛來的水,反而在桌上重新拿個杯子,將杯里剩馀的點點酒的倒在桌上,再為自己添酒。
喬喬見狀,沒作聲。等到棚俊喝了五杯后,才聽到他開口說話:「不是說不慶祝的嗎?」她幾乎聽不清他在說什么,但以免他不再說多遍,她只好裝懂:「我跟朋友來的。」
「不,我是說,你不是不慶祝節日的嗎?」這次,棚俊靠到喬喬的耳邊放聲大說,她聽得清楚了,同時慶幸他愿意講多一遍。她聞到他已經渾身酒氣,但她不介意。
「我是呀,但是被朋友拉了出來,沒辦法。」喬喬同樣在棚俊的耳邊回話。頓了一會,她又靠近他耳邊說:「而且我人坐在這里,沒有歡騰。」見棚俊沒反應,她便拉距,又放聲問:「你呢?」
「被迫慶祝。」
「看得出來,你一副很慘的樣子。」
棚俊看向喬喬:「我樣子像很慘嗎?」
喬喬閱讀他的神情,在陰暗的場所無從看清他表情的真正用意,只見他雙眉鎖起,又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感覺不太好。于是她回答:「很慘。」
棚俊別開臉再喝一杯。
「你……是不是很放下那個女生?」喬喬小心翼翼地問。
棚俊沒有回話,雖然臉改不容,但心里浮現出林絢意的模樣。
很久沒人提起她了。她不在這里,卻在他的心底里,幾乎以為自己忘了她。如今有人嘗試提起,他才發現放下前度這件事,永遠都不夠。無論在何時何地,在某些片刻里,對方的名字依然可以熟悉得做夢也叫得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