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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什么?”他笑容倏而一斂。
她嘴唇開合了幾下想說話,幾秒后搖了搖頭,還是閉了嘴把言語咽了回去,似乎不想回答,含糊著敷衍:“罷了罷了,沒什么,我就是忘了。”
停了幾秒,她盯著他:“他們都說我和環珮長得很像,曹司空覺得呢?”
他微愣,隨即恢復笑意微微的神色,眉目如常,毫無波瀾,低頭拂去衣裳上一抹幾不可見的微塵:“他們說錯了。你問這個做什么?”
他似是在刻意回避,自始至終未抬眸與她對視,甚至沒有看過一眼她的臉,回答也是說得漫不經心。
阿笙眼中略過一瞬失望,但立刻隱去了,卻無法抑制嗓音里的顫抖:“你知道,我很介意。”
她一個字一個字說得很艱難,卻隱晦了內心的掙扎,表面看起來毫無異樣。
“或許有些相像。”曹操好像聽出了她的反常,詫異地抬頭,“但也僅僅是五官有的地方比較相似罷了,并非他們所說的很像。”
月光灑落在她的鼻尖上,阿笙感到肌膚微癢,忍不住捏了捏鼻子:“那你……會在有的時候把我當作她嗎?”
“你在胡說些什么!”曹操扭緊眉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瞧上去很生氣,“為何要這般自擾!”
“那你為何要把她留在身邊!”阿笙忍無可忍,終于將這憋了很久的一口氣放了出來,語調咄咄逼人。
她一直對環珮的存在如鯁在喉,那日城樓下的情景如今仍然歷歷在目,如刀痕深深刻在心里,時時提醒自己,眼前的男子曾當著自己的面,做了什么。
“你明知道那不是我!為什么要一意孤行救她!”
曹操目光驟然一沉,漆黑的眼瞳深不見底:“多久過去了,你為何還要提起?非要逼孤回憶當時的一幕,再次失望一遍么?”
阿笙覺得可笑,說:“你又憑什么失望?我沒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別忘了,最倒霉最難受的人是我!”
“我該怎么讓你明白!”曹操沒再激烈地回應,語氣難得地松下來,“如今與袁本初決戰在即,我不希望和你為了這些爭吵。我很珍惜如今這段時日,想和你好好度過當下的每刻。”
他突然語氣溫柔了許多,阿笙聽了這話,不禁默默閉上了嘴,那股氣莫名地散去了。
盡管仍是堵在心口不舒服,但她望著眼前熟悉的男子,頓時安靜垂目,嘆口氣。
窗外陰云不休,吹進裹挾微塵的冷風,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這才感到皮膚上纏繞著的寒意。
未來的一切風起云涌,所有的危險都是把握不住的未知,或許離去便是告別,再見可能是一輩子難以重逢。
他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阿笙也沒拒絕,任由那件溫暖的大氅把寒冷驅散了不少,聽到他說:“過幾日我便要派劉曄前去宛城。”
“去宛城干什么?”這地名霎時引起她的警覺。
“去說動賈詡,招降張繡。”
“你說什么?”面色頓時煞白,她驚得手臂一抖,在聽到那個名字后宛如被毒蛇猛地咬住要害,神經不由自主地揪緊,差點要尖叫出聲。
曹操看了她一眼:“張繡對賈文和言聽計從,若是不說動賈詡,那我們毫無收降張繡的可能。”
“那是在與虎謀皮!”道理她都懂,但她還是下意識地對賈詡的名姓一陣惡寒,從心底害怕他厭惡他,仿佛蟲蝎噬身,滿心不得安寧。
她怎么可能忘記——賈詡施毒計害死了子修,讓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永遠沉睡在寂靜的地下啊!
他完全是個自私的利己主義者,就像一條看似蟄伏的劇毒蟒蛇,隨時就會乘人之危實施報復,只做對他自己而言有利的事。
拋卻了情感,拋卻了一切世間美好的東西,將自己放逐給了黑暗,只留一片陰惻叢生的沼澤。
若是見了日光,他手上沾染的罪惡便無所遁形。
她越想越恐懼,好像脖頸再次被他扼住,那雙深不可測的紫色瞳孔正陰暗地盯著自己,泛出可怕的冷笑。
“卞笙!”曹操抬眉,低聲制止了她的失態,手輕輕撫上她的發頂,示意她安靜下來,“我明白你的心情,甚至知道你在擔憂什么。”
“那你就不要和他打交道!他這種人,你怎么駕馭得了!”阿笙語氣激烈,邊掙脫開他的手瞪向他。
曹操無奈地彎起嘴角,露出一個安撫的笑:“我在朝堂與戰場上經歷了這么多年,一步步走到今天這個位置,無論誰在想什么我都心知肚明,又怎會不清楚賈詡的為人?此人心思深沉,極有城府,雖算無遺策卻毒計百出,宛城大敗皆是拜他所賜,我自然是恨他及張繡入骨。”
“那你為何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因為袁本初,是最兇狠的虎豹。”曹操低眉,耐心地和她解釋,“我必須得到張繡的支持,收降他,意味著我將得到新的兵力用來對抗袁紹,也不會再有后顧之憂,不用再提防他和劉表勾結背刺于我。”
他一直在溫和地輕拍她的背,眼神漾起安慰的柔和光芒,阿笙慢慢平靜許多,目光呆怔地望入他的眼,張了張嘴,開口說:“那你就不怕……他聽了賈詡的話,再次背叛你。”
“不會,”他的語氣很篤定,讓她覺得自己的懷疑猶如角落里那股陰暗,被這明亮的日光瞬間驅散,“相反,他會聽了賈詡的話——更加忠誠地臣服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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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讓他們多說點悄悄話吧,以后可能就再難交心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