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云初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哼,爸爸…?‘’成美抽笑了一聲,這或許是自己聽過最好笑的笑話了。‘’那傢伙稱得上上爸爸嗎?從小到大他有曾經好好做到他這角色該做的事嗎?這種人還稱什么爸爸啊?‘’
麗芳被成美的一席話說得啞口無言,確實成美說的都是事實,而事實往往是最赤裸的。
‘’媽,難道我做錯了嗎?‘’見麗芳遲遲沒有回話,成美又接著說了下去。‘’為什么我懲罰原本就錯的人自己卻成了那個做錯的人呢?這世界就是這么不公平….就是這么不公平。‘’
電話那頭成美的聲音聽起來很是絕望,此刻正娓娓道著這世界的不公。
「成美…我們回家再談好不好?」麗芳需要一點時間才能消化這突如其來的一切,有太多太多東西要煩惱了。
‘’媽…你還記得你問過我會不會怪你這件事嗎?我想我該怪的…應該是自己吧?‘’
「成美…你說的是什么意思?」麗芳不明白成美想表達的是什么,或許一半的原因在于此刻的自己無法正常思考。
‘’我只是覺得…我累了。‘’成美說完自己想說的話之后便掛斷了電話。
「成美!成美!」麗芳還沒搞清楚狀況便被單方面掛斷了電話,回撥回去也只是轉進了語音信箱。
一直以來都沒有被任何事摧倒的麗芳頭一次感到如此無助。
麗芳有些失重地迅速蹲了下去,埋在雙臂中的頭此刻正暈得發慌。
*
一處由鐵皮搭建而成的快炒餐廳獨自座落在一片空地上,與附近大樓林立、街道并排的景象截然不同的此處像是被遺忘了一般,顯得格格不入。
幾桶用來乘裝廚馀的深藍色廚馀桶并排在鐵皮屋后方,準備下班的餐廳店員手里拿著一鍋廚馀走往鐵皮屋后頭,抵達目的地后熟練地將蓋子掀開后才又將鍋中的廚馀倒入桶內。
處理完廚馀后店員瞄了一眼那停在不遠處的轎車,雖然車燈沒開但車卻沒熄火,店員不敢細看只能大概推估上頭應該坐了個人。
這家快炒店雖沒什么特點,但總卻吸引著一些龍蛇雜處,鄰近打烊時間餐廳后頭的空地總是斷斷續續地出現車輛,這一停沒有三十分鐘是不會離開的,店員內心雖有猜想但卻不曾真的問出口,就怕惹禍上身。
快速地瞥了一眼后,店員識相地低頭離開,自己只不過是領著死薪水的平民老百姓,沒理由讓自己的生活更辛苦了,不明所以的事情還是不要多探究。
成貴坐在車上,雙手抱胸看著前方就是一陣發呆,等待的時間總是漫長得令人難耐,方才快炒店的店員在前方倒著廚馀的景象多少能分散一點注意力,就當作是廣告時間湊合著看,然而現在店員走了,成貴也就沒了能分神的東西了。
成貴將視線對焦于車內的后照鏡,從鏡中反射出來的自己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要老成上許多,長時間的惡習讓身體狀況大幅下降,這要是說自己也才十九歲別說別人不信了,就連自己都不相信。
奈何又改變不了現況,成貴慢慢地移動視線最后對上鏡中自己的雙眸,從來都不敢問自己,是改不了還是不想改?只怕那問題回答了就是承認了自己一直以來想的都是錯的。
我要證明自己才是對的。
成貴奮力地撇開頭,只要思考這些問題太陽穴就疼得發慌,沒用的問題還不如不解。
望向窗外的成貴想起了昨天成美報警抓走父親一事,雖然不承認那人是自己的父親,但自己也不可能真的狠到報警抓走對方,有些時候血緣還是會牽制住某些東西。
—但是徐成美不一樣。
曾幾何時,成貴發現成美變了,雖然改變幾乎不易察覺,但還是有什么東西改變了,那種改變與其說是轉變不如說是「捨棄」。
現在的徐成美,什么都做得出來。
如果有需要,總有一天成美也會將自己給‘’解決‘’的。
正當成貴深思之時,車窗猛地被人敲響,成貴被突如其來的聲響嚇得抖了一下。
「東梨。」成貴迅速說出密語后,對方才將藏在外套內袋的東西掏出。
就這樣車內車外兩人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整個過程幾乎不用三分鐘。
任務達成后,外頭的送貨員壓了壓那原本就戴得老低的鴨舌帽聳起肩膀、手插口袋快速地離開了空地,僅留下成貴坐在車上。
目送送貨員離去后成貴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牛皮紙袋,確認內容物是否無誤,清點完數量后成貴盯著袋中的東西又想起了成美,心中一股煩躁感瞬間油然而生。
「嘖!」成貴不耐煩地將牛皮紙袋用力甩向副駕駛座,接著又用力地將頭往后撞往椅背,想藉此讓腦袋清醒一點。
從后腦勺傳來的陣陣悶痛感讓成貴意識到那些自己一直都在逃避的問題,現在該是時候正面回應了。
*
成美手里拿著方才從超商買來的一手啤酒,玻璃罐裝的啤酒在成美走動時發出了鏗鏘碰撞聲,在夜間無人的河堤邊顯得格外清晰。
成美一手插在外套口袋里,一手提著有些重量的啤酒們,走了一小段路才抵達目的地。
成美站在河堤旁望向河面上那反射著街燈的光點,隨著水面的波動看上去就像星空一般,這要是等等喝醉了大概無法分辨到底自己踩的是地上,還是世界全都顛倒了。
此刻的成美已無心設想還未發生的事,現在最重要的是逃離眼前的一切,如果無法逃離,那么至少讓意識模糊,省得腦內吵雜的聲音不斷。
深深嘆了一口氣后,成美延著河堤旁的樓梯走了下去,往右走了幾步后最后抵達了橋墩下方,從前這個地方總會聚集個一兩位游民,但在前陣子附近派出所前來驅趕后就不見昔日那幾名游民了,不知道現在那幾位去哪了?
成美盤腿坐在邊上,接著才放下那沉得令手發酸的啤酒們,啤酒因退了冰而瓶身有些濕漉漉的,成美無視了那點小事拿出口袋中的開瓶器順手將之開起。
剛剛在超商順便買了開瓶器真是太好了。
成功將瓶蓋打開的成美二話不說拿起酒瓶仰頭就喝,啤酒那獨有的苦勁與向上衝的氣泡差點沒衝進成美的鼻腔中,只是有些嗆著了。
「咳、咳咳…!」接連咳了好幾下后成美才終于緩了過來。「好難喝…」
從沒喝過酒的成美第一次接觸到啤酒竟是在如此狼狽的情況之下,然而看著身旁那五瓶還未打開的啤酒成美嚥了嚥口水后決定硬著頭皮喝完。
買都買了,那就喝吧!
當成美喝到第三瓶之時,橋墩的另一頭傳來了騷動,成美不打算離開也不打算探究,剛好橋墩的樑柱擋住了自己,成了最好的遮蔽物。
成美仰頭又喝下了幾口,慢慢地也能喝出啤酒中的香氣,只是一時喝得太快肚子有些脹氣,休息之馀成美側耳傾聽樑柱另一頭傳來的動靜。
一個人…?不,又來了另一個人。
「密語?」其中一人開口說了話。
「東梨。」另一位在對方開口后說出了一個詞,一個毫無意義的詞。「數量正確。」
成美出于好奇以不被發現的程度稍微側頭看了看,正巧讓成美看見兩人在交易一包牛皮紙袋,縱使成美沒有親眼看見,也能猜想到兩人交易的絕非好東西。
設想誰會在這種鬼地方交易,還說著那令人不解的通關密語。
「垃圾。」成美小聲嘀喃著,像這樣的人永遠都抓不完。
橋墩另一頭的兩人快速地交易完成后也離開橋墩,只剩下成美獨留在此處。
或許是酒喝得太快,成美感覺頭開始暈了,縱使意識是清楚的卻唯獨控制不了身軀,搖搖晃晃的險些就要掉進河里。
再這么下去也不是辦法,成美拿起手機想查看時間,卻忘了稍早自己早已將手機關機,這才長按下電源鍵開啟手機。
手機完成開機后立刻跳出了三十幾則母親的未接來電以及來自母親著急的訊息。
成美點開訊息草草地打下’‘現在要回家了‘’后,才又搖搖晃晃地起身。
然而喝醉后的河面并沒有與星空混淆,只是看著有股想跳下去的衝動。
原來喝完酒并沒有忘卻煩惱,反而是更加無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