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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楚步入洞內,看到了圣菱的神情,但卻看不到背對著洞口的莊傅雪的神情,心中思忖,沒想到莊傅雪竟將圣菱帶了出來。
許久之后,圣菱的目光,移向了也一同躺在石床上的孩子的臉上,雙手,輕輕地抱了起來,對著莊傅雪問道,“這就是雪兒的女兒么?”
秦楚一怔,難道,莊傅雪沒有告訴圣菱,那個孩子,是男孩么?
莊傅雪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絲沉色,“是!”
“孩子她怎么了?”
圣菱慢慢的察覺出孩子的異樣,擔憂的問道。
“孩子中毒了,但是,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我一定會想辦法解開孩子身上的毒。”說話間,莊傅雪回頭望了一眼秦楚,那眼中,有著深深地警告,繼而繼續道,“不過,你要跟我走!”
圣菱刷的一下睜大了眼睛,似是怎么也不敢相信莊傅雪竟會拿此來威脅自己,良久,道,“我今日隨你出來,是瞞著阿玄的,若是被他知道……”
“怎么,你就這般的在意他?”
莊傅雪的聲音,說不出的冰冷,隱含著怒意。
圣菱似有似無的嘆息了一聲,眼中,有什么,快速的一閃而過,讓人看不真切。許久,只平靜的道,“傅雪,上一次水災的教訓,已經夠了,我不想再來一次!”
“好,我不逼你,你自己選!”
莊傅雪拂袖離去,在經過秦楚時,黑眸中,閃過一絲冷詭,“跟我來!”
秦楚的心中,忽然泛起深深地不安,可是,如今莊傅雪竟然用孩子來威脅圣菱,定是更不可能輕而易舉的給出解藥了!
腳步,長久的停頓后,轉身,跟上莊傅雪的腳步,離去。
森林外的斷崖山。
莊傅雪站在崖邊,風,揚起他的衣袂。
秦楚在莊傅雪身后三步之遙處,站定腳步,靜靜地望著身前的那一抹背影。
莊傅雪轉過身來,第一次認真的打量起面前的人,許久,開口道,“莊君澤說,你就是我的女兒雪兒?”
秦楚不知道莊傅雪為什么會在這個時候突然問起這個,而他既然問了,那她便用力的點了點頭,“老前輩,我真的是你的女兒,或許,你不相信,但是,我可以一點一滴的都講給你聽,我甚至還可以將當初我們在雪山相遇的一切,都講出來。”
“是么?”
莊傅雪步進秦楚,在秦楚的面前,站定腳步,下一刻,手,毫無征兆的扣上了秦楚的頸脖。
秦楚霎時呼吸困難,喚道,“老前輩?”
“西越帝祁千昕喜新忘舊,我女兒才離開半年的時間,便有了別的女人。至于東華帝封若華,我女兒當初舍命救他,可他如今,卻處處的維護你。當日在雪山發生的一切,難道,封若華不可以講給你聽么?你覺得,我會愚蠢的相信么?而那些不切實際的、天方夜譚的謊話,還是拿著欺騙其他人好了!”
“你……”
“知道我當時為什么要選你同行么?”
“為什么?”
“我討厭你代替了雪兒的身份,讓那些原本在意雪兒的人將她遺忘,狠心的將她獨自一個人留在暗無天日的密室之內。”
秦楚瞥見莊傅雪眼中的那一抹殺氣,心中一驚。
“如今,我不能讓菱兒知道孩子身上的毒,是我下的,所以,你就更得死!”
“你……”
“放心吧,那個孩子,雖然不是雪兒的親生兒子,但身上卻留著雪兒的血,只要菱兒答應跟我走,我絕對會好好地待他的!”
“其實,你一早就已經知道了孩子的身份,是不是?”
莊傅雪笑了一聲,只是,那笑容,是冰冷的,“其實,我一開始就不曾相信那是雪兒的孩子,因為,那是一個男孩。”
圣斯部落的圣女所生的孩子,從來只會是女孩,絕無例外。
“我之所以沒有揭破你們的謊言,就是為了讓那些人、讓你懷著一絲僥幸,不然,當日的那些人,哪里肯那么放心的讓你跟我走!”
“你……”
秦楚衣袖下的手,倏然緊握成拳!
而莊傅雪扣著秦楚頸脖的手,也同時開始一點點的施力!
呼吸,越來越困難!面色,青紫交加!
秦楚破使自己冷靜下來,目光,忽的落向他處,艱難的道出一聲,“菱圣女!”
莊傅雪一詫,幾乎是立即向著秦楚所望的那一個方向望去,同時,扣著秦楚頸脖的那一只手,也微微的松動了一分。
秦楚握著莊傅雪扣著自己頸脖的那一只手的雙手,趁機運用巧勁,巧妙的從莊傅雪的手中掙脫了出來,繼而,快速的取出衣袖下的一只瓷瓶,將里面的粉末,揮向莊傅雪,同時,數根泛著翠藍色光芒的銀針,就向著莊傅雪而去。
莊傅雪一揮衣袖,輕松的將銀針悉數揮落,一步步逼近秦楚。
秦楚一步步后退,心中,閃過一絲慌亂。
突然,莊傅雪凌空一掌便襲向了秦楚,速度之快,容不得人做任何反應。
秦楚唇角立即溢出一縷鮮血,順著下顎,滴落在地上。
莊傅雪冷笑一聲,迅即,身形一晃,便站在了秦楚的身后。
秦楚猛的回頭望去,只見莊傅雪揚起的手,落回了背后,而自己,身體整個不受控制的飛了出去。所落的地方,是萬丈懸崖!
一聲驚喊聲,霎時劃過云霄。
莊傅雪料定秦楚必死無疑,轉身,向著山洞的方向而去。
而他不知,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刻,身后的懸崖下,折射出一片白色的光芒,片刻,才落了下去。
另一邊。
清風山莊內的幾人,終于查到了消息,于是,馬不停蹄、日夜兼程的向著圣斯海域這邊而來。
秦楚墜落懸崖,就在萬念俱灰之際,手腕上一直暗淡無光的兩串水晶鏈,忽的發出了璀璨的白光,一如那一夜在楊辰奕的辦公室時一樣。
下一瞬間,失去了意識。
大火,不停地燃燒著。
秦楚突然間只覺得自己渾身像是被炙烤著一樣,剎時,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竟回到了現代,正身處在楊辰奕的辦公室當中。
“秦楚,秦楚!”
楊辰奕擔憂至極的聲音,頃刻間,從茫茫大火的那一邊傳來。隱約,還可以聽到不少勸阻的聲音。
秦楚很快的令自己冷靜下來,先顧不得去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努力的思索著自己究竟要怎么樣才能安全的離開這里。
目光,向著月光普照的窗外望去。
大火,就像是海浪一般,一波接一波的席卷而來。
秦楚小心翼翼的快速退到了窗邊,探出頭,向下望去,發現,整一座大廈,就自己所在的辦公室著了火。回頭,再看了一眼已經整個淪陷在火海中的辦公室,咬了咬牙,孤注一擲的從窗戶一躍而出,之后,下墜的過程中,一把抓住了下一樓層辦公室的窗戶,一個躍身,直接跳了進去。
劫后余生,秦楚忍不住扶著窗戶,深深地喘息了一下。
旋即,看了看自己身上另類的衣服,再環視了一圈自己此刻所在的辦公室,打開門,向著摟上楊辰奕的那一間休息室而去。
步上樓梯后,拐彎的那一刻,秦楚余光瞥見廊道上聚滿了公司的人員,并且,還能清晰的聽到楊辰奕喊自己的聲音,但卻看不見他的人。
顯然,他站在最前面,離辦公室最近的地方。
沒有讓任何人發現自己,秦楚一個轉身,進入了楊辰奕的休息室,再反手鎖上房門,打開里面的衣柜,取出一套未曾撕掉標簽的衣服,快速的換上。幸好,那一段時間,她時不時的前來環球集團,而楊辰奕,也為她買了很多的衣服。盡管,她當時一件也不曾要。
換好衣服后。
秦楚打開門出去,神色淡然平靜,一臉疑惑的開口,對著廊道上的人問道,“發生了什么事,怎么這么吵?”
聲音,雖然不重,卻清晰的傳入了廊道上的每一個人耳內。
一時間,廊道上的人,都紛紛轉了過來,詫異至極的望著安然無恙的秦楚,脫口喚道,“少夫人?”
秦楚臉上始終帶著一抹淺淺的笑容,“我剛才,在總裁的休息室內休息,你們……”說著,目光,似乎這才望見了前方的大火,驚訝的睜大了眼睛,“怎么著火了?”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
楊辰奕的那一個秘書,霎時,驚呼一聲,“總裁他,剛剛沖到火海中去了!”
聞言,秦楚心中一驚,那一個人,他難道不要命了么?立即快步上前,穿過一層層的人,來到最前方。只見,被大火燒毀的辦公室門,倒地地上,敞開的門口處,大火從里面沖出來,異常灼人。
秦楚立即用手在眼前擋了擋,腳步,本能的后退了一步。
這時,隱約的聽到了大火漫漫的辦公室內,傳出楊辰奕呼喊自己的聲音。
“楊辰奕,你快出來,我在外面!”
秦楚亦立即大聲的喊道。但,里面的人,似乎根本聽不到,依舊不停的喊著秦楚的名字。
秦楚不知道,原來,自己有一天,竟還是會對楊辰奕如此的關心。心中,一剎那,想了又想,忽然,也沖入了大火中,“楊辰奕,你在哪里?”
廊道上的人員,在越來越大的火勢下,都已是退避三舍。一邊不停的擔憂著大火中的兩個人,一邊焦急的等著久久沒有到來的消防人員。
火海中。
“楊辰奕,你在哪里?聽到的話,就應我一聲!”
秦楚在漫天大火中呼喊著,喉嚨,因為吸入了過多的濃煙而疼得厲害,忍不住想要咳嗽。眼眸,被煙熏得快幾乎快要流出淚來。
“秦楚,你在哪里?”
楊辰奕也不停的呼喊著,聲音,帶著沙啞,還有顯而易見的慌亂。
濃煙,四處流竄著!
原本奢華、貴氣的辦公室,火舌,已然舔吮過每一寸土地,燒毀那些價值連城的古董與名貴的擺設,以及,所有的重要文件。
“楊辰奕,你到底在哪?”
辦公室,說小不小,但說大,又不大,可是,秦楚怎么也找不到楊辰奕的身影。高熱中,她似乎能感覺到自己的發絲,都燒起來了。
“楊辰奕!”
忍不住,又大聲的喊了一聲。
眼眸中,被濃煙熏得滾落下一連串一連串的淚水。
“秦楚!”
就在秦楚怎么也找不到楊辰奕的身影,想要放棄的時候,身后,徒然傳來了一道秦楚再熟悉不過的聲音。秦楚驀然回頭望去……
楊辰奕出現在秦楚的身后,他靜靜地望著那一襲在茫茫大火中焦急的尋找著自己的纖瘦身影。而當她驀然轉過身來的時候,火光,映照著她臉上肆意流淌的淚水,讓他,驟然失了心跳。
看到楊辰奕沒事,秦楚忍不住笑出聲來。而眼眶中,依然有大顆大顆的淚水滾落。
濃煙,實在是太熏眼了!
楊辰奕大步的上前一步,長臂一伸,便將秦楚整個人都擁入了自己的懷中,緊緊地、緊緊地,似乎,再也不愿松開。
“秦楚,秦楚……”
一遍又一遍的喚著懷中之人的名字,仿佛怎么也喚不夠一般,楊辰奕微微的松開秦楚,指尖,異常心疼的拭去秦楚臉上的淚水,然后,護著秦楚,帶著她沖出火海。
火光,在兩個人的身后,形成一個亂世的光景。映襯著兩抹逃出火海的身影。美得,簡直不可思議!
電梯的門,這時,叮咚一聲,緩緩地向兩側敞開。
急速趕來的消防人員,有序的沖出電梯。
秦楚渾身的肌膚,都被輕微程度的燒傷,但能夠撿回一條命,已經是幸運之極。
楊辰奕并沒有比秦楚好到哪里去。
兩個人,一同住院。
醫院中。
仲博宇前來看望秦楚,手中,拿著一束白色的茉莉花。
秦楚看過去,淺笑著接過,問道,“你怎么會知道我喜歡這花?”茉莉花,秦楚之所以喜歡,并不是因為它的清純,樸素,與美麗,而是因為,她喜歡它名字里的前兩個字。
茉莉茉莉,莫離!
“你忘了,開始之初,我讓人調查過你!”
不過短短幾個月前發生的事,但對于秦楚而言,卻已是好幾年了。一時間,不覺得莞爾一笑,將花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道,“我沒事的,不用擔心!”
仲博宇不語,黑眸中,閃過一絲秦楚看不懂,或是不愿去看懂的光芒。
兩個人,接下來,長久不語!
但,就是這樣安靜的氛圍,反而營造出了另一種無法言喻的清馨。
楊辰奕敲門進來,看到的,便是這樣的一幕:秦楚身后墊著枕頭,仰躺在病床上,仲博宇一身休閑的白衣,身體依靠在窗邊。陽光,靜靜地從窗外照射進來,形成一圈又一圈的光暈。
楊辰奕只覺得刺眼至極,眉宇,劃過一絲皺痕。
仲博宇看著進來的楊辰奕,緩緩一笑,道,“楊總裁,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相比較而言,楊辰奕的聲音,很淡很淡。
仲博宇也不在意,但突然想起什么,側頭,望向秦楚。
秦楚看懂了仲博宇那欲言又止的神情,道,“下午的時候,你便讓人送過來吧!”
仲博宇點了點頭。
手機,忽的響了起來。
仲博宇接起,說了幾句后,掛斷,對著秦楚道,“阿楚,我突然有些事要去忙,晚上再來看你!”
“好!”
楊辰奕惱怒與那兩個人之間無形的默契,但下一刻,又將怒意掩去,步近秦楚,在秦楚的病床上坐了下來,關切的道,“你的身體,好些了么?”
“我沒事!”
秦楚本就已經放下了對楊辰奕的恨,而經過這一次的事件后,更是連一絲怨都沒有了。什么都沒有!所以,她更想快些的與他離婚,她知道,自己上一次拜托仲博宇為自己準備的離婚協議書,他已經為自己準備好了,“楊辰奕,我們……”離婚吧!
“辰奕,原來你在這里!”
一道蒼老的聲音,突的從門口傳來,恰巧打斷了秦楚的話。
秦楚側頭望去,微微的猶豫了一下,喚道,“爺爺!”
楊中天笑著點頭,拄著拐杖走進來。他的身體,經過一連串的事件后,已是大不如前。“阿楚,你的身體,好些了么?”
秦楚扶著楊中天在病床上坐下來,笑著頷首,“爺爺,別擔心,阿楚只是小傷,很快就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楊中天是真心的歡喜,溝壑的雙手,帶著一絲輕顫的握住秦楚的手,“阿楚,爺爺的好孩子!”
秦楚察覺到楊中天手掌的輕顫,停下了原本想要抽離的動作,另一只手,覆上楊中天的手,“爺爺!”
楊辰奕坐在一旁,望著這一幕,黑眸內,蕩漾起一絲漪瀾。
午后的陽光,明媚而又燦爛!
秦楚步出病房,下樓,向著醫院的花園而去,想要呼吸一下清新的空氣。
楊辰奕站在病房中,低頭望去。底下,那么多的人,但他卻還是一眼就看到那一個與小孩子在一起有說有笑的身影。
秦楚淺笑著望著面前那一個玩耍的小孩子,但是心,卻早已經不知道飄到了哪里。她一定要找到原因,一定要盡快的回去,她不想在兩個世界晃蕩,只想一輩子呆在那一個人的身邊。失去他,每一分每一秒對她而言,都是一種無法忍受的煎熬!
一片陰影,覆在了秦楚的身前。
楊辰奕已經站了好一會兒,但是,面前的那一個人,不知道究竟在想什么,竟是一點也沒有回過神來,于是,只得喚道,“秦楚?”
那人,還是沒有反應。
楊辰奕索性直接在秦楚的身邊坐了下來,仰頭,望著天際的太陽。
兩個人,身體,近在咫尺,可心,卻不知道相隔了多少個十萬八千里!
一個小皮球,迎面砸了過來,砸在秦楚的身上,拉回了秦楚的思緒。秦楚彎腰,撿起小皮球,遞給跑過來撿球的小孩子,然后,后知后覺的發現了身側的楊辰奕,對著他微微一笑。
楊辰奕一直都知道,秦楚是美的,即使不施粉黛,也美得令人炫目,但卻從來不知道,她可以美得如此刻這般的不可思議。只見,她的唇角,楊著一抹淺淺的弧度,彎翹的長睫,與眼簾處投下一層淡淡的陰影,明眸中,泛著柔和的光芒,天際灑落下來的陽光,輕打在她的臉上……呼吸,有那么一瞬間的一窒!情不自禁的喚道,“秦楚!”
秦楚緩緩地收回視線,臉上的笑容不變。
楊辰奕不由自主的握上了秦楚的手,神色中,是從未有過的真摯,令人動容,“秦楚,我們,重新開始吧!”
秦楚一怔,著實沒有想到楊辰奕會突然說這樣的話。
“秦楚,我知道,以前都是我不好,給我一次機會,我們重新開始,好么?”
秦楚一點點,緩慢、卻又堅決的將手抽了回來,目光,緩緩地落向遠處,久久,道,“楊辰奕,如果我說,我真的已經放下過去了,你信么?”
楊辰奕不語,但置于膝上的手,卻是微微的緊了緊。
“楊辰奕,不管你信不信,我要告訴你,我是真的、真的放下了,也不再恨你了,只是,你我之間,已是不可能的了!”
“你不是說已經放下過去了么,那為什么還不可能?”楊辰奕的聲音,不自覺的加重了一分。
秦楚目光悠遠,聲音,恍若隔了一個世紀后,幽幽的傳出,“當年,爸爸要我嫁給你的時候,我沒有猶豫。一方面,是因為我太想要有一個家了,我以為,我嫁給了你,我們就可以有一個家,楊家,就會是我的家。另一方面,那個時候,我也是有些喜歡你。可是,在經過那么多的事后,我才徒然發現,原來當初對你的喜歡,并不是愛!而如今,當那一份怨都消失的時候,我對你,已是什么感情都沒有!”
楊辰奕一眨不眨的望著面前的人,企圖從她的眼中找出些什么,但是,沒有,真的是什么都沒有。
這一刻,就連很,也成了一種奢侈!
只是……
雙手,用力的握上面前之人的肩膀,激動的道,“不信,我不信,若是你心中真的沒有我,昨夜,你怎么會不顧自身安危的沖入火海中找我?”
“那一刻,換成是任何人,我都會這么做!”
一句話,將人毫不留情的狠狠打入了地獄!楊辰奕握著秦楚肩膀的手,猛然一緊,隨即,一點點的松了開來,心,一瞬間,痛的難以呼吸。
“楊辰奕,我已經準備了離婚協議書,等一下就會送過來,你簽字后,我們,就再沒有一點關系!”面前的男人,曾今最親密的丈夫,卻已再牽動不起她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聲音,自始至終平靜的恍若是在與一個已然陌生的人說話。
有什么,在心口,撕扯般的疼痛。
楊辰奕倏的起身,快步的離去,高大的背影,隱約帶著一絲踉蹌。
秦楚閉了閉眼,將眸底深處的那一絲波動,一點點的撫平下去,然后,整個人陷入了沉思當中。
另一邊。
一間再普通不過的居民房內,一個女人,滿臉扭曲的望著電視內播放的新聞,那一夜,她明明看到那一個女人就在辦公室內,最后,怎么可能又會是在休息室內?但,若不是在休息室內,她怎么可能會逃過這一劫!
秦楚!
我會落到今天這一步,都是你害的,你該死!
用力的將手中的遙控器執向播放著畫面的電視。瞬時,電視,不正常的閃動了一下,變成黑屏!“我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的!絕不!”
醫院中。
當仲博宇的人將離婚協議書送來醫院的時候,秦楚簽上字,親自送去給隔壁病房的楊辰奕,但卻見護士正在整理病床。里面,并沒有楊辰奕的身影。
“護士,請問該病房內的人呢?”
“他已經出院了!”
“什么?”秦楚詫異,明明一個多小時間,他們還在樓下說話來著,“他什么時候走的?”
“剛剛走,若是你此刻去追,或許,還追得上也不一定!”
聞言,秦楚快步的步出病房,就向著樓下而去。
醫院的門口。
那一抹高大的身影,踏入前來接的轎車之中。剪裁合理的手工黑色西裝、長褲,將他完美的身材與修長有力的雙腿,襯托得一覽無余。
“楊辰奕!”
身后,傳來熟悉的聲音。
楊辰奕的身體,微微的僵硬了一下,沒有回頭,坐入車內,直接吩咐司機開車!
司機透過車窗看了一眼醫院內跑出來的那一個人,猶豫了一下,最后,在后座上之人撇過來的凜冽目光下,發動車,絕塵而去。
秦楚捂著胸口喘息,還是差了一步!
環球集團總裁的辦公室突發火災,有關人員調了監控查看后,發現,竟是有人故意縱火,于是,很快便介入了警方的力量,開始大肆的調查!
楊家。
楊中天在得知是有人縱火后,面色黑沉。可,楊辰奕前一段時間剛剛接手了他以前在東南亞的勢力,惹上一些人,也在所難免。以至于,此刻,想要找出究竟是誰在背后動的手,就有些毫無頭緒了!
仲家。
仲博宇不可思議的聽著秦楚訴說那一段經歷,“你說,你身體穿越到了那邊?”
秦楚點了點頭。
“你說,你在那個世界,呆了三個多月?”
秦楚又是點頭。
“但是,你難道沒有發現,這個世界,還是靜止在原來的時間么?”
秦楚明白仲博宇話中的意思,他以為,是自己太想回去而將夢境當成了現實,可是,她卻清楚地知道,那不是夢,一切,都是千真萬確的,“所以,我也覺得很奇怪!”
仲博宇靜默了許久,道,“我打電話問問姐姐!”
片刻后。
電話接通了,但傳來的,并不是仲博雅的聲音,而是男人磁性的沉厚嗓音。仲博宇一下子就聽出來了,道,“夜謩,請你讓姐姐接電話!”
“她睡了!”
“我有急事,請你叫醒她!”
手機那端,一陣安靜。半響,傳來仲博雅略微沙啞的聲音,“阿宇,這么晚了,什么事?”
仲博宇看了看秦楚,將手機,直接遞給秦楚,示意秦楚自己跟仲博雅說。
秦楚接過手機,簡潔明了的將事情述說了一遍。
手機那頭,長久沒有聲音。
“博雅?”
“我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我現在,回不去,你耐心的等我幾日,我……”話語,才剛剛講到一半,手機內,徒然傳來了嘟嘟嘟的忙音。
秦楚一恁,急忙喚道,“博雅……”可是,那一頭,已經沒有人會回答。
秦楚快速的回撥了回去,但是,就這片刻的時間,對方的手機,已經是關機狀態,怎么也打不通,擔憂的望向仲博宇。
“別擔心,姐姐不會有事的!”仲博宇淺淺的笑了笑。
第二日。
一夜未睡的秦楚,早早的下樓,只見,下人雙手捧著一個鞋盒般大小的盒子,走了進來,對著自己道,“秦小姐,剛剛,有人送來包裹,是給你的!”
“這么早送包裹?”
秦楚微微遲疑了一下,而后,接過下人手中的包裹,向著客廳走去,將包裹,放在了客廳的茶幾上,再拆開精致的包裝。
當包裹打開的那一刻,盒子內的東西,令秦楚一剎那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氣,重重的跌坐在身后的沙發上。
仲博宇從樓梯上下來,恰見了這一幕,擔憂的上前,問道,“阿楚,怎么了?”
秦楚沒有說話,只是伸手,顫抖的指了指茶幾上的包裹。
仲博宇順著秦楚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見,那一個精致的盒子內,有一個異常可愛的嬰兒洋娃娃,洋娃娃的腹部,插了一把鋒利的尖刀,尖刀的四周,涂滿了紅色的番茄醬,恐怖至極!
到底是誰這般惡作劇?
仲博宇皺眉,即刻喚來下人,將整件事問了一遍,然后,讓大門處的保安,將監控的視頻送過來。
視頻上,一大清早送包裹過來的那一個人,帶著鴨舌帽,根本看不清樣子,但是,從那一頭長發和過于纖細的腰肢可以看出,她應該是一個女人!
盡管,包裹已經被下人收拾了下去,但是,秦楚還是久久無法平靜下來,怎么會有人送這樣的東西?那一個人,似乎非常的了解她心底里最害怕什么東西。
突然,秦楚指著監控上的人道,“你覺不覺的,那一個人,和賈馨瑜很像?”
聽秦楚這么一說,仲博宇再次望去,還真的覺得很像。
可是,怎么可能會是賈馨瑜?她不是已經三審判決入罪了么?秦楚用事實來打消自己心底里的那一絲懷疑,但是,卻聽仲博宇道,“昨天,我剛剛接到消息,說賈馨瑜逃走了。因為事情太多,就忘記與你說這一件事了!”
秦楚神色一怔,片刻后,冷靜的道,“環球集團的火災,是有人故意縱火,那一個人,也是帶著鴨舌帽,你說,會不會是同一個人?”
“很有可能!”
仲博宇思忖,繼而,點頭。
當這邊的視頻,傳給楊辰奕看了之后,證實了縱火和送包裹的,是同一個人!賈馨瑜,她是針對秦楚而來的!只是,她是不是瘋了?
“阿楚,這些日子,你呆在別墅內,哪也不要去!”仲博宇早上出門時,囑咐秦楚。
秦楚笑著點頭,她此刻,只想回到那一個世界去,至于其他的,一點都不關心,也不想關心。但,有些事,有些人,并不是你不關心、不理會,它就會消停下去。相反,它只會越演越烈。
中午的時候。
仲博宇打電話回來,說是中午回來吃飯。
秦楚握著電話,不覺微微失笑,道,“你真的不用擔心我,也不需要特地跑回來陪我吃飯,我呆在別墅內,沒事的。”
“今天沒什么事,就想早些回去。”
電話內,傳來男子清潤的嗓音,秦楚一時間甚至可以想象出他此刻的臉上,帶著是,是怎樣一抹笑容。有那么一刻的怔神,話語,未經思索的脫口而出,“那我中午做菜,等你回來!”
“你竟會做菜?”懷疑、不信的語調。
“你可不要小看我!”
“那我可要拭目以待了!”聲音中帶起笑意。
“你就等著大吃一驚吧,好了,我現在去做菜,等你回來!”
“好!”
仲博宇笑著掛斷了電話,加快車速。而,在前方的紅綠燈,需要剎車時,卻突的發現,剎車失靈,怎么也剎不住。
車子,直接闖過了紅綠燈,飛一般的向前駛去。
下一個十字路口,紅綠燈閃爍。
行人,蜂擁著過馬路。
仲博宇看著前方的行人,無法與上一個十字路口時一樣的闖過去,于是,火光電石間,一個極快的九十度大轉彎,車子,直直的撞向了一旁的建筑,頭,狠狠的撞在了方向盤上,鮮血,立即從額頭上涌了出來,一縷一縷,順著方向盤、手臂滴落。
仲家別墅內。
當正在切菜的秦楚,聽到消息后,菜刀,一個沒有拿穩,直接切上了自己的手指,絲絲縷縷的鮮血,霎時滑落在干凈的菜上面,異樣的刺眼。
醫院長廊上。
手術室的燈,一直亮著。而秦楚的心,一直緊緊地提著,心中,默默地祈禱:仲博宇,你一定不能有事!千萬不要有事!
幸好幸好,手術室的燈熄滅后,走出手術室的醫生,帶來了令人欣喜的消息!
病房中。
秦楚親自照顧仲博宇,兩天兩夜,不眠不休,最后,終是累極,趴在病床上,沉沉的睡了過去。
病床上的人,濃密勝過女子的長睫,如冬眠過后的蝴蝶羽翼般,緩緩地、緩緩地掀了開來,深諳的黑眸,閃動著令人心動的深邃光芒,流瀉了一室的璀璨,靜靜的望了一會雪白色的天花板,之后,被那一個壓住他手臂沉睡的人,吸去了目光。
指尖,輕輕動了動,一點點的撫上那一張沉睡的臉。
秦楚感覺到臉上的觸摸,刷的一下睜開眼睛,只見,那一個昏睡多日的人,終于醒了。欣喜,立即泛上了憔悴的臉,雙手,反握住仲博宇的手,欣喜的道,“你醒了!”
仲博宇點了點頭,雙手撐著身體,想要坐起身來。
秦楚上前幫助他,同時,也將枕頭墊在他的身后,讓他可以仰躺的舒服一點,道,“我去叫醫生!”
醫生很快就過來了,檢查了一番后,告知,已無大礙,只要安心休養便可。
病房中。
兩個人,相視一笑!
秦楚壓在心底的那一塊巨石,至此,終是搬開,只覺得呼吸都是異樣的輕松!
“阿楚,對不起,令你擔心了!”
“不,其實真正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
“阿楚?”仲博宇疑惑。
“你的車子,被人動人手腳,而那一個人,已經抓到了,他供認,是賈馨瑜給他錢,讓他做的!”秦楚想,那一個人,她或許,真的是瘋了!
“那現在,抓到她了么?”
“還沒有,不過,警方已經在加派人手緝拿了!”
“阿楚……”
“嗯?”
“沒什么!”仲博宇移開視線,將即將脫口的話,壓了回去。
秦楚沒有察覺到仲博宇的異樣,道,“博宇,你出車禍這一件事,我沒有告訴博雅,怕她擔心!”
“嗯,不用告訴姐姐,我沒事的!”
安靜的病房中。
秦楚坐在床沿,為仲博宇削蘋果。
仲博宇則是仰躺在病床上,認真的看著筆記本內的報表文件。
一室的安寧!
“博宇,你才剛剛醒來,先休息一下吧!”秦楚將手中剛剛削好的蘋果,遞給仲博宇,淺笑著開口。
仲博宇視線從筆記本上移開,正要接過秦楚手中的蘋果時,余光,不經意間瞥見秦楚的手指上,貼了一個創可貼,于是,心,立即一憂,同時,也怪自己竟那么粗心,現在才發現,關切的道,“阿楚,你的手指怎么了?”
秦楚不甚在意的搖了搖頭,“不小心被刀切了一下,沒事!”
仲博宇還是擔心,拉過秦楚的手。
秦楚縮了一下。
“你剛才削蘋果,蘋果的汁,將這個創可貼弄濕了,我幫你換一個!”仲博宇握緊秦楚的手,并未讓她抽離。
“我自己來就好!”秦楚再抽了抽。
“你照顧了我這么久,難道,連讓我幫你換一個創可貼都不愿么?”仲博宇挑眉說道,眉宇眼梢,稍縱即逝一絲異樣的溫柔。
秦楚轉開視線,手,卻已不再動。
仲博宇小心翼翼的撕開秦楚手指上的創可貼,發現,秦楚手指上的那一道傷口,雖然很短,但卻很深,心中的擔憂,一時間更甚,“怎么會這么的不小心?”
“可能是長久沒有下廚了,就有些生疏了!”秦楚莞爾一笑,沒有說自己是因為聽到面前之人出車禍而怔了神切傷的。
仲博宇心中微微一動,黑眸中,飛逝一絲光芒。
接下來的時間,仲博宇細心的為秦楚重新貼好創可貼,再三的吩咐,“前幾天,千萬不要噴水,最好都不要觸到這個手指,不利于傷口愈合。”
秦楚撲哧一聲失笑出聲,揶揄道,“我今天才發現,原來,你竟這么的啰嗦!”
仲博宇抬起頭來,只見,窗外折射進來的燦爛陽光,恰好打在自己面前那一個人的笑臉上,熠熠生輝,流光溢彩,“阿楚,有沒有人與你說過,你笑起來,很美!”
一句話,未曾思考的脫口而出。下一刻,仲博宇自己都止不住怔了一下。
秦楚臉上的笑容,微微的頓了頓,旋即,一點點的將自己的手,從仲博宇的手心抽了回來,悠悠的道,“沒有人與我這么說過。不過,我知道有一個人,他若笑起來,日月星辰也不覺為之失色。”
“阿楚,我們中午吃什么?”
“那一個人,對阿楚而言,就是阿楚生命的全部……”
“阿楚,我的身體沒事,你幫我去問問醫生,我什么時候可以出院。”
“此生,阿楚只想看著他的笑容……”
“阿楚……”
仲博宇一次又一次的截斷秦楚的話,但是,她還是斷斷續續的將話講了出來,這一刻,不知為何,他竟覺得心有那么一絲微微的抽痛。
秦楚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會突然對仲博宇說這些,只是……但愿,只是她的錯覺。他對她的好,她真的沒有辦法回報一分。
安靜。
病房內,不知不覺陷入了不同尋常的靜謐當中。即使一根針掉在地上,恐怕,也可以聽得清清楚楚。
窗外的陽光,依舊明媚、依舊燦爛、依舊靜靜地灑落進來。將房間內的兩抹身影,與身后,拖出長長的、長長的影子。
下午。
秦楚打電話給楊辰奕,道出了自己找他的原因與目的。賈馨瑜,若是不盡快抓住她,不知道她還會做出什么樣瘋狂的事。而她,再也不想讓任何一個人為她受傷了!
再也不想那一個病床上的人,受傷了……
手機那頭,楊辰奕沉默了好久,沉聲道出一個字,“好!”
夕陽西下,漫步沙灘!
秦楚與楊辰奕并肩走著,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有記者,圍聚過來。
“楊總裁,前段時間傳你與你夫人感情不和,要離婚,是真的么?”
“楊總裁,傳言你有一個青梅竹馬的戀人,是真的么?”
“楊總裁……”
記者的問題,接二連三的問個不停。
楊辰奕擁住秦楚的肩膀,面向鏡頭,黑眸中,泛著溫柔的漪瀾,一句反問,回答了記者所有的問題,“前兩天發生在環球集團火災的新聞,你們都看了吧?”
那新聞,夸張,卻也據實的報導了楊辰奕當時是如何奮不顧身的沖進火海,報導了秦楚是怎樣的生死相隨。
兩個人,哪有什么感情問題。根本就是情深似海嘛!
“楊總裁,你們夫妻的感情,真的是令人羨慕!”
“楊總裁……”
楊辰奕低頭,向著懷中的秦楚望去,無垠的黑眸,閃過一絲只有他自己才懂得黯然傷慟,笑著道,“我們夫妻的感情,一直很好,那些傳言,皆是子虛烏有!”
秦楚被楊辰奕擁在懷中,對于他的話,回以淺淺的一笑。
記者們撲捉住這一幕,飛快的連連按下相機的拍攝鍵,問道,“楊總裁,這么美麗的海灘,你以后會經常帶你夫人來此漫步么?”
楊辰奕笑著望過去,明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卻抑制不住真情流露,“以后的每一天,我都會帶著我的妻子,來此漫步!”
平民房內,一個盯著報紙看的女人,突然,一把用力的撕碎了手中的報紙,狠狠地仍在地上,并且,還在上面踩了又踩,仿佛與那一份報紙,有著深仇大恨似的。
“楊辰奕、秦楚,你們將我害得這么的慘,我絕不會放過你們兩個人的!”
夜幕降臨。
秦楚與楊辰奕兩個人,靜靜的站在海邊。海風,吹楊在兩個人的周身。
秦楚面朝著大海,開口道,“你說,賈馨瑜會出現么?”
“不知道!”楊辰奕也面朝著大海,夜晚冷冽的海風,似乎隱隱的冷卻了他心底的那一分疼痛。
“楊辰奕,你相信這世間,還有另一個世界存在么?”
“……”
“那一個世界,它就像是古代的中國一樣!”
“……”
秦楚望著茫茫海域,多么希望面前的海域,就是那個世界的圣斯比海。自己,曾那么多次的說,再也不離開那一個人了,說,再也不會讓他擔心了,可最后,她還是食言了,“千昕,不管付出何種代價,阿楚都會回去的,阿楚此生,只想留在你的身邊!”
楊辰奕不知何時,已經側頭,望向了秦楚。靜望的眸光中,有太多太多的感情,一一晃過。不明白她為何上一刻可以為了自己不顧一切的沖入火海,而下一刻,卻又可以冷漠的送上的離婚協議書!如果,她是在用感情來報復他的話,那么,他得承認,她成功了!
“秦楚,我承認,我以前,是對你很殘忍,但是,你也很殘忍!”
“楊辰奕……”
“難道,真的就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么?一次就好!”
“楊辰奕,其實,我是一個隨遇而安的人,我想要有一個家。所以,當找到那一個家的時候,若非到了萬不得已、不得不離開的地步,我絕不會移動。以前,我當楊家是家,而出了楊家后,我又找到了另一個家。待在那一個家里,我便已經再不想移動。”
“楊家,還可以是你的家。”
“不,不一樣了,那個家,它冷了,呆在里面,我只會隨時擔心著被凍著!”輕輕地嘆息一聲,“你聽說過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么?”
“你……”
“楊辰奕,若你真的覺得對我有一絲絲的虧欠,那么,便簽字,放我自由!”盡管,不管面前的人簽不簽字,他都困不住她,可是,她還是希望自己的全身心,從頭到尾,一切的一切,都是只屬于那一個男人的。
楊辰奕倒退了一步,暗淡的月光下,看不清他眸中閃過的悲慟。
迎面而來的海風,席卷過全身每一個角落,原來,有一種冷,竟是可以深入骨髓的!
“這么晚了,我想,賈馨瑜是不會來了,我們,回去吧!”秦楚轉了個身,從楊辰奕的身旁,擦身而過,往回走去。
楊辰奕伸手,想要抓住身側之人的手,但是,徒然抓了個空。緊握的手掌,里面,什么也沒有,就連空氣,也稀薄的可憐。
上車。
秦楚坐在副駕駛座上,靜靜地等著還站在海岸邊的那一個人。
一只手,在這個時候,悄無聲息的從后排的位置上伸了出來,眼疾手快的一把握住了秦楚的口鼻,力道之大,似是想要直接將人捂死。
秦楚心中一驚,但很快冷靜下來,透過上方的鏡子,向著身后之人望去,是她!
“秦楚,沒想到是我吧!”賈馨瑜俯過身來,話語,幾乎是貼著秦楚的耳畔,輕輕地吐出,讓人恍若覺得是毒蛇,在自己的耳邊吐息。
“賈馨瑜,怎么會是你?”秦楚故作驚恐狀,“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你很快就會知道!”
賈馨瑜依舊貼在秦楚的耳畔,另一只手,扣上秦楚的手臂,企圖將秦楚的雙手,反綁住。
秦楚唇角勾出一抹似有似無的弧度,在賈馨瑜的手,扣上她手臂的那一刻,巧妙地一轉,直接將賈馨瑜的手臂按在了座椅上,旋即,身形在狹小的空間內一轉,閃開賈馨瑜捂著自己口鼻的手,嗤笑一聲,“你以為,你傷的了我么?”
賈馨瑜根本不曾想到,面前的人,竟有這樣的身手,一驚之下,提早一把從敞開的包包內拿出了那一瓶液體,指尖一撥,打開來,對著秦楚威脅道,“秦楚,我的一生,都已經被你、被楊家毀了,今日,我也一定要毀了你!”
秦楚皺眉望向賈馨瑜手中的那一瓶液體,有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想知道這是什么么?”賈馨瑜輕輕地搖了搖手中的液體,對著秦楚滿臉笑容的問道。
“不想知道!”
“沒關系,當我將它潑在你的臉上的時候,你自然就會知道了!”說話間,賈馨瑜已是將手中的那一瓶液體,對著秦楚的臉潑過去。
秦楚剎那間松開了對賈馨瑜那一只手的禁錮,同時,打開車門,一個躍身,躍了出去,才險險的避開了沒有被液體灑到。再回頭望去,只見,副駕駛座上的皮椅,已經被腐蝕出坑坑洼洼的洞來,脫口道,“你手中拿著的,是硫酸?”
“算你還有點見識!”
賈馨瑜動了動被秦楚扣疼的手腕,不緊不慢的打開車門,步了出來,手中的那一瓶液體,還有半瓶在瓶子內晃蕩。
秦楚微微的后退,道,“賈馨瑜,你先是放火,后又讓人破壞博宇的車子,現在,又前來潑硫酸,你瘋了么?”
賈馨瑜聞言,立即大笑出聲,笑容里,確實有著那么一絲瘋狂,尖銳道,“是,我的瘋了,可我瘋,也是被你們逼瘋的!”
海岸邊的楊辰奕,聽到了聲音,回頭望過來,然后,快步的向著這邊走來。
賈馨瑜望著對面那兩個并肩站在一起的,再想著報紙內的一切,眼眸,慢慢的浮現出令人心驚的陰翳,“你們害的我那么慘,怎么可以幸福的在一起,怎么可以!”
暗處,有一行警察,在三個人對峙的時候,彎腰、弓著身,悄無聲息的靠近。
“秦楚,當初若不是你的突然插入,我與楊辰奕早就結婚了。若不是你非要調查,那一件事,根本就已經過去了,所以,都是你,都是你害我的!”
目光,落向楊辰奕。
“還有你,你不是說愛我的么,為什么要變心,為什么要說話不算數,為什么當初的承諾、誓言,你都可以一一忘記,看著我被你爺爺送入法庭,也不救我!”
沒有人知道賈馨瑜監禁的那一段時間,究竟是怎么過來的。但無疑,那一段時間的監禁,已然讓她的心,變得扭曲。
楊辰奕沒有說話,只是黑眸,越過賈馨瑜,向著她的身后望去一眼。
這一段時間的逃亡,早已令賈馨瑜如驚弓之鳥一般,任何的一個小動作,都可以引起她反射的神經。賈馨瑜立即向后望去,然后,雙眸充滿了不可置信的轉過身,身體輕顫,“你們,你們設計我!”
秦楚神色淡淡,“賈馨瑜,原本,我不想再理會你。你既然逃了出來,自然會有警察想方設法的抓你,可是,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去傷害博宇,他有哪一點害過你?”
“他?他錯就錯在愛上了你,秦楚,你在意的任何東西,我都要毀掉!”賈馨瑜握緊了手中的瓶子,突然向著秦楚與楊辰奕跑過去。
依秦楚的身手,完全可以輕輕松松的便躲過去。
但是,擔心她的楊辰奕,卻先一步本能的護住了她,將她,緊緊地護在自己的懷中,令秦楚一時間動蕩不得,側頭望去,“楊辰奕……”才吐出三個字,便見楊辰奕反手一擋,用自己的手臂,擋開了賈馨瑜手中的那一只瓶子。
霎時,瓶子內倒出來的液體,一半倒向了揚辰奕的手臂,一半反潑向了賈馨瑜的臉。
尖叫聲,一剎那,響徹云霄。
秦楚驀然屏住了呼吸,那一張原本美貌的臉,此刻……形同鬼魅……
“我的臉!我的臉……”賈馨瑜手中的瓶子,從手心滑落,砰的一聲,掉在了地面上,雙手,想撫,卻又不敢撫的顫抖置于面上一寸之地,雙眸,瞪得老大老大。
身后的那些警察,見自己已經被人發現,便不再輕手輕腳,直接蜂擁的跑過來。
賈馨瑜后退了一步,緊接著,轉身,瘋狂的向前跑去,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決不能被抓回去,即使是死!
一波海浪,猛的席卷而來。
賈馨瑜沖入了海中,但腳步,依舊沒有絲毫的停頓。
楊辰奕一驚,顧不得自己的手臂,也向著海邊跑過去,大聲的喊道,“賈馨瑜!”
波濤洶涌的海浪,一撥接著一撥,連綿不絕!片刻的時間,已經沒有了那一個人的身影!
警察立即打電話請求支援,同時,也紛紛下海去尋找那一抹被大海吞噬的身影,可是,茫茫海域,月光不甚明亮,如何還能找得到。
秦楚望著面前的大海,神色靜默,半響,輕輕地嘆息了一聲。
第二日。
秦楚親自將離婚協議書送到環球集團。步出電梯的時候,楊辰奕的秘書上前來,恭敬地道,“少夫人,總裁讓我來將要簽字的文件”拿進去,他……不想見你……
秦楚點了點頭,將手中的離婚協議書,遞給秘書。
秘書雙手接過,送入楊辰奕的辦公室。
這時,楊中天的秘書,從廊道的盡頭,走了過來,對著秦楚道,“少夫人,楊董事長在辦公室,想要見你!”
秦楚微微猶豫了一下,向著楊中天的辦公室走去。
“咚咚咚!”
敲門聲,才一響起,辦公室內就傳來了秦楚熟悉的聲音,“進來!”
秦楚推門而進,一眼便望見了那一襲拄著拐杖、站在落地窗邊、靜靜地望著窗外的蒼老身影。他的整個人,雖然都沐浴在陽光中,但是周身,卻縈繞著一股明顯的落寂。
“阿楚,來,到爺爺這邊來!”
秦楚轉身,關了辦公室的門,向著楊中天走去,之后,在楊中天的身側,站住了腳步,同他一樣,靜靜地望向了窗外。
“阿楚,你恨爺爺么?”
“不恨!”
“阿楚……”
“爺爺,阿楚是真的沒有恨過你。每一個人心中,都會有一個最重要的人,為了那一個人,可以不惜做任何的事。阿楚以前不懂,覺得爺爺無情,可是,當阿楚心中也有這么一個人的時候,阿楚就懂了!阿楚是真的不恨爺爺。”
“那一個人,不是辰奕?”
“不是!”
“是仲氏集團的總裁么?”
“不是!”
秦楚搖了搖頭。
“阿楚真的不能再給辰奕一次機會么?這一次,他再不會傷害你了!”
“爺爺,阿楚已經有愛的人了!”
“阿楚,若是爺爺求你呢?爺爺的身體,已經沒有多少時日了,爺爺在有生之年,只想享受一下天倫之樂,阿楚,能答應爺爺么?”
“爺爺,阿楚剛才已經說了,一個人,可以不惜為心中最重要的那一個人,做任何的事。而阿楚為了那一個人,不能答應爺爺,爺爺莫要怪阿楚!”
楊中天的身體,微微踉蹌了一下,但卻是懂了。以前的阿楚,會因為他的身體而妥協,因為,那個時候,他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而此刻的阿楚……
“阿楚,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阿楚要去找那一個人,然后,永遠和他在一起,再也不分開!”
楊中天側轉過身來,松開手中的拐杖,握上秦楚的手,“阿楚,不管以后發生什么事,爺爺都是阿楚的爺爺,阿楚隨時隨地都可以回來找爺爺!”
秦楚眼中閃過一絲水汽,眨了眨眼睛,掩去,“爺爺,謝謝你!”
再陪著楊中天站了一會兒后,秦楚轉身出去。
當開門聲響起的那一刻,楊中天回頭望去,一瞬間,竟是蒼老了不下十歲!
秦楚步出楊中天的辦公室,輕輕地合上門。門外,楊辰奕的秘書,已經等候在那里,手中,拿著自己之前遞給她的那一份離婚協議書。
秦楚伸手接過,打開,里面已經落下了楊辰奕的名字。
唇角,帶出一絲淺淺的弧度。
秦楚抬步,頭也不回的向著電梯走去,然后,進入電梯,下樓,出環球集團的大廈。
楊辰奕的辦公室中。
楊辰奕獨自一個人,負手站在偌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樓下的街道、行人。當在那當中,尋到那一抹身影后,目光,便追隨在她的身上,再不愿離開。
不見,并不是不愿見。
而是,怕見了,會不顧一切的將她擁入懷中,不愿放開!
耀眼的陽光,輻照著大地。
秦楚的心情,可以說是異常的好,從未有過的好。
出院的仲博宇,原本在書房中看文件,但不知為何,竟移到了客廳中。目光,時不時的落向在廚房內忙碌不停的那一抹身影。
秦楚感覺到身后的視線,回頭,淺淺一笑。
仲博宇索性放下了手中的文件,身體,慵懶的仰躺在沙發上,靜靜地向著廚房望去。眼眸中,璀璨的流光,流瀉了一室。
秦楚將菜全都準備好后,一一端出廚房,放在餐桌上,繼而,對著客廳中的仲博宇喚道,“博宇,可以吃飯了!”
仲博宇笑著站起身來,來到餐廳,坐下。
秦楚隨之在仲博宇的對面坐了下來。
“阿楚,是發生了什么事么,這么的高興?”仲博宇不知不覺被對面之人的欣喜傳染,疑惑的問道。
秦楚聞言,忽的一笑。昨夜,她想了整整一夜,終于,被她想清楚了整一件事。那一夜,她穿越去那一個世界,是身處火海中,生死一線。而回來,是落入懸崖,同樣的生死一線,所以……她想,她或許已經找到去那一個世界的方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