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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宇,你嘗嘗看我的手藝,看看怎么樣!”秦楚夾了菜,放入仲博宇的碗中,笑意,隱瞞那一張燦靨的容顏,如詩如畫,美的異樣耀眼與奪目,令人一不小心,就很容易被奪去了呼吸與目光,再無法移開。
仲博宇不再問,笑著點頭。面前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飯菜,真讓人有些不敢相信,是面前這個人一手做出來的。
偌大的別墅,下人都放了一天的假,別樣的寧靜。
飯后。
秦楚與仲博宇兩個人,一同坐在花園中品茶,陽光,靜靜地灑落在兩個人的周身,恍若給兩個人披上了一件金縷玉衣。
“阿楚!”安靜中,仲博宇忽然出聲喚道。
秦楚側頭望去。
仲博宇淺淺一笑,有些欲言又止,片刻,抿了一口茶,道,“沒什么!”
秦楚收回視線,目光,落向遠處的花叢。只見,兩只相依相伴的彩蝶,一下一下的煽動著翅膀,環繞在一朵盛開正艷的玫瑰花上。
仲博宇也望過去。兩個人,一時間,望著同樣的一幕,但心中所思、所想、所念,卻是全然不同。
時間,在安靜中,悄無聲息的流逝。
秦楚端起自己的茶,準備喝時,看到仲博宇杯中的茶,已經喝盡了,于是,不由得開口道,“博宇,你還要喝茶么?我去幫你倒!”
仲博宇點了點頭,道了一聲,“謝謝!”
秦楚端起仲博宇面前的茶杯,起身,向著別墅內走去。而,當她離開后,只見,那兩只原本環繞著玫瑰花飛舞的彩蝶,有一只,忽的煽動著翅膀飛走了。只剩下其中的那一只,孤零零的棲息在玫瑰花上,斂著翅膀,一直凝望著那一只彩蝶飛走的方向。
心,微微一動!
秦楚倒了茶水回來,彎腰,將手中的茶杯,放于仲博宇的面前。而,正當收回手之際,手,突的被一只手握住。
握住秦楚手的那一只手,白皙、修長、接骨分明,完美的毫無瑕疵,就像是造物者偏心的特意恩賜,讓人羨慕又嫉妒。
秦楚順著那一只手的手臂,一點點的往上望去,驟然跌入了一雙蕩漾著熠熠波瀾的黑眸之中。但見,那一雙黑眸,此刻,正清清楚楚的倒影著自己一個人的身影,目光一恁,急忙轉開,微微的抽了抽自己的手,“博宇?”
仲博宇笑著望著秦楚,手,一絲一絲的收緊,像是在暗暗地緊張些什么,許久,道,“阿楚,以后,都留在仲家,可好?”其實,沒有人知道,這一句話,他一早就想說了,可,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他又怕自己說出來會太過唐突,嚇到了她。
秦楚自然聽出了仲博宇話語中隱含的另一層意思,長睫,緩緩地斂下,密密的遮住了明眸之中流過的那一絲嘆息,半響,平靜的道,“博宇,對不起!”
仲博宇握著秦楚的手,霎時,明顯一緊,為了掩飾自己的失落與黯然,他快速的轉開目光,故作輕松的道,“該說對不起的,應該是我。是我唐突了,我該再給你一些時間。”只是,剛才那一刻,看著那一只孤零零留在玫瑰花上的彩蝶,讓他的心,莫名的泛起一絲說不出的不安,害怕面前之人,有一天也如那一只飛走的彩蝶一樣,消失不見。
“不是的,博宇,是我心中已經有喜歡的人了!”秦楚輕輕地搖了搖頭。
“可是,那并不是在這個世界。”
“不管在哪一個世界,他已經占據了我全部的心。”
“阿楚……”
“博宇,阿楚知道你對阿楚好,這一段時間以來,阿楚真的非常的感謝你,若是沒有你,阿楚就不會是現在的阿楚。甚至,早就已經死了!”
“阿楚,不要說這樣的話!”仲博宇站起身來。
“博宇,真的很感激你!”
四目相對,他的眸中,有淺淺漪瀾,而她的眸中,平靜如一灣清水,明明映著你的身影,卻又好像什么也沒有。
仲博宇忽的再次轉開視線,發現,那一只棲息在玫瑰花上的彩蝶,依舊保持著那一個仰望的姿態,一動都不曾動,就好像是……“阿楚,若你真的喜歡那個世界的那一個人,放不下他,你也還是可以留在這里。”這句話,仔細聽,已是有些卑微。
秦楚心下一痛,沒想到仲博宇竟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而她,值得么?她捫心自問,自己,真的不值得他這般為她,“博宇,不要為了阿楚這樣!”
“阿楚……”
“博宇,兩個世界來來回回,阿楚覺得好累,阿楚只想一直留在那一個人的身邊,若阿楚能夠回去,阿楚一定會想盡方法的永遠留在那里,以后,都不會再回來了!”雖然真話,非常的傷人,但是,她卻不想騙他。
仲博宇握著秦楚的手,不由自主的一松,而再次想要握緊時,徒然只剩下一片空氣,許久許久,嘆息的道,“阿楚,當初送你去那一個世界,或許,是我這一生中,犯的最大的一個錯誤。”一個永遠也無法挽回的錯誤!
“不,博宇,我要謝謝你,若是沒有你與博雅,阿楚不會找到那一個人。”
“他,真的值得你這般為他么?”
秦楚的腦海中,倏然拂過那一抹紅衣,用力的點了點頭,唇畔含笑,“他值得!”那一個人,對她而言,是獨一無二的。
仲博宇沒有再說話,坐下身,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冷卻的茶,他似乎品出了一絲苦澀的味道,一如他此刻的心。
夜,點點繁星,拉下帷幕。
房間中,秦楚獨自一個人站在窗邊,左手的手腕上,兩串水晶鏈,交纏不休。
另一間房間內,仲博宇也是獨自一個人,站在窗邊。
月光,流瀉而進!
第二日。
下人敲門,想要叫秦楚起身吃早飯,但是,門,敲了半響,里面也沒有一點聲音,擔憂之際,立即去請示了樓下餐廳中的仲博宇。
仲博宇快步上樓,敲了敲門,繼而,直接推門而進。放眼望去,房間內,已沒有了那一個人的身影與氣息。
一剎那,仲博宇倒退了一步,身體,倚靠在身后的墻壁上。這時,桌子上那一折疊的信紙,吸引了他的視線。緩步走過去,拿起,敞開。
博宇,當你看到這一封信的時候,阿楚已經走了!
仲家別墅,建在郊區的山上。
空無一人的盤旋山道上,秦楚手中空無一物的漫步走著。原本,她想收拾一點東西的,可是,徒然發現,自己早已是什么都沒有。唯一的手機,還是當初仲博宇送給她的。
博宇,莫要找阿楚,阿楚只是去了阿楚想要去的地方。也莫要為阿楚擔心,阿楚會在另一個地方,生活的很幸福很幸福。
一個人,靜靜的走著。
忽見前方,一輛轎車,撞在了山道上。副駕駛座上,還卡著一個滿身鮮血、四五歲的小孩。小孩的父親,焦急的想要將孩子抱出來,但是,卻怎么也抱不出,只引來了孩子越來越大的哭聲。
汽車上的車油,不斷地滴落下來,流淌在地上。
秦楚連忙跑過去幫忙。
當兩個人,終于千辛萬苦的將受傷的孩子抱出來,而準備松一口氣的時候,秦楚發現,地上的石油,冒起了點點火光。
火光電石間,秦楚未曾多想的道了一聲快走,然后,用力的推開面前的父子。
那一個抱著孩子的男人,跑出一段距離后,驟然聽到身后傳來了一聲震天的爆炸聲,回頭望去,只見那一輛車,已是火光沖天,至于,剛才出手救了他們父子的那一個女人,已沒有了身影。
博宇,再見!
在秦楚失去意識的那一刻,腦海中,劃過那一個山洞,劃過山洞內的孩子。
普一睜開眼,秦楚發現,自己竟回到了那一個山洞,難道,自己腦海中最后的意識里想的是什么,就會回到那里么?
心中,有些疑惑,但秦楚沒有去細想。環視一周后,發現,洞內只有石床上沉睡的秦楚,而沒有其他任何人!
秦楚步出山洞,霎時,隱隱約約的聽到打斗聲,尋聲走過去,遠遠地便看見了封若華、云袖知、莊君澤一行人。以及,正與莊傅雪動手的祁千昕!
至于圣菱,則懷抱著孩子,擔憂的站在一側。
眸光流轉間,秦楚返身,回到了山洞,將洞內的人,抱了出來,然后,藏在了森林內的一棵大樹后,對著沉睡的人道,“秦楚,對不起,先委屈你一下,我想,你也不想你父親與人動手,傷人別人,或是自己受傷的,對不對!”
“住手!”
纏斗中,一道聲音,突的從后方插了進來。
祁千昕聽到熟悉的聲音,驀然回頭望去,下一刻,與莊傅雪對上一掌,一個躍身,便來到了秦楚的面前,雙臂一伸,用力的將秦楚擁入了懷中,“阿楚,你沒事?”
這還是秦楚第一次看到祁千昕如此的失態,她想,他應該是知道了莊傅雪殺了她的消息,手臂,擁抱了回去,不顧四周那一雙雙的眼睛,“千昕,我沒事!”
祁千昕依舊抱著秦楚,心中,有失而復得的喜悅,而后,慢慢的平復下心底的那一絲顫動,緩緩地松開了手,聲音沉沉,“以后,無論發生任何事,都再不讓你離開我一步了!”
秦楚重重的點頭,不過短短幾天的分別,她卻覺得已有幾個世紀那么漫長,若是再來一次,她想,她一定會瘋掉的!
封若華、云袖知、莊君澤看到安然無恙的秦楚,也快速的走了過來,臉上,帶著同樣的欣喜。
“阿楚,這幾天你去哪里了?”
“阿楚……”
秦楚對上面前那關切的眼睛,莞爾一笑,“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云袖知沒有說話,黑眸暗沉,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莊傅雪將手收于身后,不可置信的看著對面的那一個人,那一日,他明明親手將她打入了懸崖,她怎么可能還會活著,“你……”
祁千昕一手擁著秦楚,鳳眸眸底那一絲濃重的殺氣,暫且壓住,“本皇看在你是小阿楚父親的份上,已經多次相讓,請你好自為之,若再有下次,本皇定不會手下留情!”
聞言,莊傅雪怒,“我可以殺她一次,就可以殺她第二次,你以為,你攔得住我么?”
圣菱心驚,抱著孩子上前,“傅雪,不要再造殺戮了!”
“是他先負了我們的女兒!”
“傅雪,我們的雪兒,她已經走了。她那么善良,若是此刻在這里,一定會希望西越帝能夠幸福快樂的,你又是何必……”
莊傅雪沒有說話,只是看秦楚的眼神,依舊冷冽如冰。
祁千昕這個時候牽起秦楚的手,走向圣菱,道,“菱圣女,這是我與阿楚的孩子,請你將孩子交給我們。”雖然用的是商量的口吻,但是,語氣中的那一絲強硬,卻容不得人質疑。
圣菱抱著孩子的手,緊了緊,美眸中,盡是不舍,半響,終是閉了閉眼,將孩子遞了過去,道,“西越帝,希望你能夠好好地對待孩子。”
祁千昕點了點頭,示意秦楚將孩子接過來。
秦楚心中一喜,立即伸出雙手。而,就在圣菱將孩子放入秦楚懷抱中的那一刻,一道勁風,忽的打了過來。
祁千昕擋開莊傅雪的手,一眨眼的時間,兩個人已是過了十多招。
秦楚趁機快速的將孩子抱入懷中,向著祁千昕身后一退,深深地松了一口氣。同時,圣菱用身體擋在莊傅雪與祁千昕的中間,面朝著莊傅雪,急切的道,“傅雪,快住手!”
祁千昕與莊傅雪急急的收手,才險險的避免了錯傷圣菱。
莊傅雪面色微沉,凜冽的眼神,掃了一眼祁千昕身后的秦楚,突的一笑,道,“孩子身上的毒,只有我可以解,你們將孩子抱回去,又有何用!”
秦楚聞言,眸光一閃,從祁千昕的身后,微側出身,對著莊傅雪張了張嘴,無聲的道,“給我們解藥,否則,你信不信我告訴圣菱,孩子身上的毒,其實是你下的?”
莊傅雪面色徒然變得難看至極,同時,眼中也閃過一道殺氣。
秦楚看得出來,莊傅雪很愛圣菱,利用這一點,再次無聲的張了張嘴,“別考驗我的耐心,我數三下,若是你再不交出解藥,我就大聲說出來了!一、二……”
“傅雪,孩子身上的毒,若你真的可以解,就請你幫她解開,好么?那是雪兒的孩子……”圣菱聽了莊傅雪的話后,帶著一絲祈求的開口。
“三……”
“好!”就在秦楚無聲的吐出三那一個字的時候,莊傅雪突的應予,冷眸,不帶溫度的再瞥了一眼秦楚,令人如墜冰窖,繼而,不無溫柔的對上圣菱的目光,“好,菱兒,我答應你,為孩子解開身上的毒!”
圣菱臉上劃過一抹欣喜,“傅雪,謝謝你!”
莊傅雪笑而不語,從衣袖下取出一只小小的瓷瓶,扔向祁千昕,“從我第一天知道孩子中毒后,就已經開始為他研制解藥了。”
眾人,并不揭破莊傅雪的謊話。
祁千昕將手中拿到的瓷瓶,遞給秦楚。秦楚留了一個心眼,并未立即為孩子服下解藥,而是將瓷瓶收入了自己的衣袖之中,然后,對著祁千昕道,“我們,離開這里吧!”
祁千昕點頭,帶著秦楚,越過莊傅雪,往前走去。
封洛華、云袖知、莊君澤也一道離去。
“等一下。”莊傅雪在后面,不緊不慢的開口阻攔。隨即,在幾人戒備的神情下,眼中閃過一道似有似無的不明光芒,“我還想看看我的外孫!”
這樣的要求,合情合理,似乎沒有拒絕的理由。但是,秦楚卻隱覺出了不安,莊傅雪,他是知道這個孩子不是他外孫女的。
莊傅雪走近幾人,單純的望著秦楚懷中的孩子,并沒有什么不良的舉動。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莊傅雪似乎怎么也看不夠。這時,身后站著的圣菱,忽然撫了撫額頭,覺得眼前的事物,漸漸地都重疊出影子來。
莊傅雪在圣菱陷入昏迷的那一刻回身,在她倒地的前一刻,將她擁入懷中,然后,漠笑著望著前面的那一行人,“你們以為,你們走得了么?”
原來,他剛才,竟是在拖延時間!
“那你以為,你攔得住我們么?”莊君澤亦是漠笑一聲。
“你們,大可以試試!”莊傅雪唇角勾勒出一抹弧度,眼中,閃過一絲詭翳的光芒。秦楚望去的時候,恰好捕捉道,心中一驚,開口威脅道,“老前輩,你的女兒,她現在在我的手中,若是你還想見到她,那么,就請你莫要再阻攔我們離去。”
霎時,莊傅雪的神色,陷入了冷然!
僵持的場面,展了開來。
秦楚拉了拉祁千昕的手,再怎么說,對面的那一個男人,曾今教過自己醫術,教過封洛華武功,還是那一個秦楚的親生父親,她不想與他動手,也不想雙方有任何的損傷,“千昕,我們走!”
莊傅雪站在原地,這一次,他沒有阻攔。只是,眼中閃過一絲冷冷嗤笑,令人不寒,而粟。
森林中。
秦楚用銀針輕輕地刺破家齊一根手指的指腹,擠出一滴血來,再將瓷瓶中的解藥用水兌開,取出其中的一滴,與鮮血混在一起,指尖,點了一點,放置唇間。
確實是解藥,看來,自己是多心了!
秦楚給孩子喂了解藥,片刻后,再給孩子把脈,孩子的脈搏,已經漸漸趨向平緩,相信用不了多久,便可以醒來,心,終是放下了一塊石頭。
祁千昕看了看秦楚懷中的孩子,也是神色一松,旋即問道,“阿楚,這些天,你去哪里了?”
這個問題,秦楚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輕輕地搖了搖頭,道,“以后,我再慢慢與你說。”而后,目光,落向倚靠在大樹下沉睡的那一襲身影,對著一旁的封洛華道,“洛華,你帶著她先回清風山莊吧!”
封洛華詫異的望過來,聽秦楚的語氣……“難道,你們不回去么?”
秦楚點了點頭,對著祁千昕緩緩一笑,“我們,去一趟圣斯部落,可好?”圣斯部落的那八個長老,顯然比她更清楚、更了解她手中的水晶鏈,并且,那一日,謙長老也曾說,水晶鏈,是從圣斯部落流傳出去的。所以,她心中的那些疑惑,或許,他們能夠幫她解!
祁千昕雖然不知道秦楚要去圣斯部落到底是為了什么,可既然她想去,那么,他便陪他,一個字回道,“好!”
秦楚忍不住淺淺的笑了。
一旁沒有說話的莊君澤,這個時候開口,“聽菱圣女之前所說的話,當日的那一個男人,此刻,應該就在圣斯部落中。你們既然要去,那大家便一起去。”
“可是……”秦楚微微猶豫,她當然知道,那一個人,就在圣斯部落中。所以,才更不想其他人為她去冒險。
當然,祁千昕是不同的。
封洛華也有些不放心秦楚前往圣斯部落,道,“阿楚,若你要去,那便一起去。”語氣中的堅定,沒有絲毫轉圜的余地。
云袖知笑了笑,神色淡然無波,恍若是在訴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一般,“既然大家都去,沒理由要我獨自一個人回去。再說,我倒也想去見識見識那一個傳說中的部落。”
秦楚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此去,定然是會有危險的,面前的這幾個人……
最后,一行人,還是一起前往了圣斯部落,就連那一個沉睡的人,也由封洛華抱著,一起前去,因為,實在是不放心將她留在森林中。
步出迷霧森林,目光所及處,景色風光與當初離開時,沒有絲毫的變化,但是,空氣中,卻縈繞著一股不同尋常的氛圍。
幾人,相視一眼,向著部落內而去。
石道上,一路走過去,家家戶戶都房門緊閉,竟看不到一個人影。
漸漸地,建筑風格恍若寶塔一般的皇汀,便出現在了眼前,而空氣,不知不覺也越發的凝沉起來,直覺讓人覺得,部落內出事了。
輕步走近皇汀,突然,祁千昕拉住秦楚的手,停下了腳步。其他幾人,也不約而同的停了下來。下一刻,祁千昕帶著秦楚、封洛華抱著懷中之人、云袖知帶著被廢了武功的莊君澤,齊齊無聲無息的躍身上了二樓的屋檐,向著里面走去。
階梯口。
幾人一字排開,靜靜的向著一樓的大堂望去。只見,部落內的人,全都聚集在了這里,每一個人,都盤膝而坐,最前面,坐著那八位白胡子白衣服的長老。
“圣主,一個時辰過去了!”
一道略微熟悉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但是,因為角度的關系,秦楚看不到那一個出聲的人。心中,因為那一個人的話,而產生了一絲不好的預感。果然,不一會兒后,只見一抹黑色的身影,手中拿著一個碗與一把鋒利的匕首,走向了部落內的人。
他想干什么?心,微微提起。
手起刀落,那一個人,毫不猶豫的劃開了部落內其中一個人的手腕,取了一碗血,再扔了一個小瓷瓶給他,轉身,往回走。
秦楚這才發現,八位長老的身前,擺了一個偌大的類似煉丹的爐子。那一個取了血的人,將碗中的血,倒了進去,再向著部落內的其他人走去,用同樣的方法,連續不斷的取血。
抱著孩子的手,緊了緊。
空氣中,慢慢的帶上了絲絲縷縷的血腥味,讓人忍不住想要作嘔!
“圣玄,阿菱會回來的,若是她看到這一切,一定不會原諒你的!”安靜中,謙長老蒼老了許多的聲音,緩緩地響了起來,帶著一絲似有似無的喘息。
“若是她回來,用她的血來鎮壓權杖的力量,一定事半功倍!”男子低沉、冷漠、恍若死人一般毫無生氣的聲音,隨之響起。令在場所有的人,都是一剎那從心底里產生戰粟,繼而,深深地屏息,不敢發出哪怕是一絲一毫的聲音。
“你……”謙長老的面色,怒了怒,但最后,卻又是一幅無可奈何的樣子。
這時,那一個取血的人,來到了八位長老的面前,在每一個人身上,都取了一碗血。
“是你回來了么?”靜謐中,秦楚的耳畔,忽的輕輕響起了一道聲音,秦楚先是一怔,繼而,猛然想起那一日在海域上時,此刻對自己說話之人對自己說的意念二字,于是,微微的閉上了眼睛,用心無聲的說道,“是,是我回來了,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么事么?”
“那一日,你們離開后,圣玄便回來了。他控制了整個部落,原本,有阿菱在,圣玄并沒有對部落內的任何一個人不利,可是,前幾天,阿菱突然不見了,所以……”
聞言,秦楚已經明白了,只是,該怎么做?
“你們先馬上離開這里,莫要被圣玄發現了!”
秦楚點頭,對著自己身旁的幾個人示意了一下。幾人,如進來時一樣,無聲無息的離去。
海域邊。
海水平靜如一灘靜水,仔細看,明顯比以前淺了很多。若那一日的水災,是那一個人所為,那么,他的能力,到底有多大呢?真是,令人心驚!
“幽兒,你突然要回來這里,到底是為什么?”莊君澤問出心中早就想問的疑惑,相信,這也是面前所有人想問的問題。
“我有一件事,非常的重要,一定要當面請教圣斯部落的八位長老!”
“看剛才的情況,圣斯部落都已經被那一個叫圣玄的人,控制住了,他的武功,上一次我們也見識過,高深莫測。”
秦楚點頭,她也明白這一點,只是,冷靜的道,“他不可能一直呆在皇汀當中,我們就等他離開的時候再去。”
幾人頷首。
夜,繁星點綴!
一行人,在一個山洞中燃起柴火。烤肉的香味,令沉睡多日的小家齊醒了過來,黑白分明的水靈靈大眼睛,好奇的亂轉,軟軟糯糯的雙手,不停地拍打在秦楚的臉上,如撓癢一般,“母后!”
秦楚欣喜不已,“家齊,你終于醒了!”
小家齊轉動著腦袋,沒有說話,掙扎的要站起身來。
秦楚不由得將懷中的小人兒,放在了地面上,一手,輕輕地扶著他,免得他摔倒。
小家齊似乎不領情,有些不耐煩的想要揮開秦楚的手,好奇的向著燃燒的火光處走去。
祁千昕大手一撈,直接將小人兒那小小的身軀,抱入了懷中,微微皺眉,道,“莫吵!”
小家齊果真安安靜靜下來,乖得不行!
秦楚真的非常好奇,小小的人兒,為什么就會那么聽祁千昕的話。
對面的幾人,看著這一幕,各自轉開視線。空氣中,一時間,只聽得那柴火噼里啪啦的聲音,和小家齊時不時發出來的咯咯咯笑聲。
丑時。
前去探查了一番的祁千昕和云袖知回來,告知那一個人,已不在皇汀之中,于是,便帶著秦楚立即前往。至于封洛華與莊君澤兩個人,則留在洞中,照顧孩子,還有沉睡的秦楚。
來到皇汀,祁千昕與云袖知分別將里面看守的人引開。
秦楚悄聲步入,來到八位長老的面前。
當秦楚說出自己的身份的時候,八位長老,除了謙長老以外,其他人,都露出了詫異、不可置信的神情。而身后的那些部民,則早已經虛弱、體力不支的昏睡了過去。
“謙長老,那一個叫圣玄的,到底是什么人?”秦楚問道。
謙長老輕輕地嘆息了一聲,其他七位長老,一時間,也是神色復雜,許久,也沒有一個人回答。
秦楚見面前的人都不愿說,便轉了話題,揚起自己的手腕,置于謙長老的面前,道,“謙長老,我能夠來這里,都是因為手中的這兩串水晶鏈,你看……”
八位長老,一瞬間,皆睜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秦楚手腕上的水晶鏈,似是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
謙長老因為身體的原因,抑制不住帶著一絲顫抖的手,即刻撫上了秦楚的手腕,“沒想到,沒想到這兩串水晶鏈,有一天,竟真的聚集在了一起!”
“謙長老……”
“圣斯部落有救了!”謙長老激動地開口,打斷了秦楚的話,“圣女,請你務必要出手,救救圣斯部落。”
“那我可以怎么幫你們?”
“圣玄,他早已入魔,武功高深莫測,這世間,再沒有人會是他的對手。但是,他所練的魔功,有一克星,那就是圣斯部落歷代相傳的權杖!那權杖內,蘊含著與水晶鏈相輔相成的能量,若兩者密切的結合在一起,其能量,將不可想像!”
“你們是想要我對付那一個人?”秦楚一時間詫異的脫口,但又有些意料之中。
謙長老點頭,一雙蒼眸,似是可以看透前世今生,當初,他不也是一眼就看透了面前的秦楚么,“圣女,你這一次回來,相信,定是有事,若是圣女能助圣斯部落逃過這一劫,那我們八人,定竭盡全力幫助圣女。”
“若是我說,我想要永遠留在這個世界呢?”秦楚知道面前的人是在與自己談條件,試探性開口。
謙長老望向秦楚手腕上的那兩串水晶鏈,撫須一笑,“這有何難!”
聞言,秦楚的心,霎時抑制不住的激動了起來。之后,在謙長老一步步的指示下,取出了丹爐中被鮮血煉煅的權杖!
當秦楚握住權杖的那一刻,發現,自己手腕上的水晶鏈,漸漸地泛起了白色的流光,“謙長老?”
“你可以的!”謙長老給秦楚信心!
而這時,引那些看守的人離開的祁千昕和云袖知回來。旋即,三個人,如來時一般,靜悄悄的離去,帶走了丹爐中的權杖!
當三個人回到山洞的時候,洞內,并沒有封若華、莊君澤等人的身影,只有那一堆已然燃為灰燼的柴火。心中,忽起不安,難道,他們出事了?
三人,立即分成兩路,到處尋找。可,到了天明之際,還是沒有找到他們的身影。
另一邊,幽暗的房間內,圣卓恭敬地對著背對自己、站在窗邊的那一襲黑衣道,“圣主,她就是菱圣女的女兒了,不過,她已去世很久!”
那一襲黑衣身形瞬移,來到床榻邊,手掌向下,在床榻上之人的心口一探,冰冷毫無溫度可言的聲音,緩緩地開啟,道,“她并沒有死!”
“圣主可以救她?”圣卓詫異的脫口道。
黑衣人一收手掌,寬大的衣擺,霎時在半空中劃過一抹弧度,落于身后,冷笑一聲,“為何要救?”四周的空氣,都一剎那的降低了不下三分。
圣卓心中一凜,立即低下頭去,半響,道,“圣主,已經查到菱圣女的下落了,莊傅雪正帶著她前往雪山。”
“圣菱帶回來,莊傅雪殺無赦!”話語,一字一頓的從黑衣人的口中吐出來。
圣卓點頭,只聽黑衣人接著道,“把那個孩子帶過來!”
“是!”不一會兒后,去而復返的圣卓,便帶回了小家齊。小小的人兒似乎一點也沒有察覺到危險,咯咯咯的笑個不停,兩只小手,在半空中揮舞。
“去圣壇。”黑衣人漠然的出聲,出了房間,往前而去,身形,一路上都是飄的!
圣卓連忙跟上。
到處尋找封若華等人的秦楚,祁千昕,云袖知,看到部落內的人,被人帶著往一個方向而去,不由得相視一眼,暗暗地跟了上去。遠遠地,便看見了圣壇之上的那一襲純黑衣身影,以及,被圣卓抱在懷中的小小人兒。
秦楚心中一驚,腳步,忍不住就要上前,卻被祁千昕拉住。
圣壇之上。
黑衣人圣玄,負手而立,高大的身軀,在身后,拖出修長的影子,開啟的聲音,恍若經過了冰窖的冷凍,雪水的洗禮,寒風的侵蝕,“取血,開圣壇石。”圣壇石,也就是圣壇之上、當初秦楚從中取出權杖的那一塊巨石。
圣卓會意,沒有絲毫猶豫的抱著懷中的孩子,上前了一步,從腰間取出一把削鐵如泥的鋒利匕首,撩起小家齊軟軟糯糯的小小手腕,就要劃下去。
秦楚看著這一幕,再無法冷靜,祁千昕與云袖知亦同。祁千昕瞬即凌空拾起地上的一塊石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襲向圣壇上的圣卓。
圣卓敏銳的察覺到了空氣中驟然而來的那一道凌厲風聲,手中的動作一停,抬頭望去,猛然,倒吸了一口氣,而想要閃躲之時,卻已是為時已晚。
圣玄神色無波,不緊不慢揮了揮衣袖,與千鈞一發之際,輕松的便擋開了迎面向著圣卓而去的石子。而,也就是這么一眨眼的時間,祁千昕已經帶著秦楚,與云袖知一道,翩然落在了圣壇之上,衣袂飄逸,與身后,落下一道優美的弧度。
圣卓立即抱著孩子,往圣玄的身后退了一步。
小家齊絲毫也沒有感覺到空氣中的危險,也沒有感覺到對峙的緊張,小臉燦爛如一朵小花,張開一雙小手臂,整個人,就前傾的向著秦楚的方向而去,“母后,抱!”
秦楚向著小家齊望去,衣袖下的手掌,一寸寸的收緊,指甲,深深地扣入掌心,眸中,閃過一絲明顯的惱恨,“為什么你們連一個孩子都不放過?”
圣玄沒有說話,只聽圣卓語調中隱隱帶著一絲劫后余生的松氣,開口道,“這世上,如今,只有他的血可以打開這塊圣壇石。”
火光電石間,秦楚驀然懂了,只是,當日,她把自己的血,換給了封若華和小家氣兩個人,若是只有圣女的血可以打開這塊圣壇石的話,那他們也應該取封若華身上的才是,畢竟,封洛華是一個大人,而小家齊還那么的小,身上也不會有太多的血。
而,小家齊既然在他們的手中,那封若華和莊君澤定然也在他們的手中。那他們此刻……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們根本不知道封若華身上,和小家齊流著同樣的血。
皺眉,秦楚問道,“小家齊身上流著圣女的血,這究竟是誰告訴你們的?”
圣卓不覺得這是一個值得問的問題,心,許久后,仍有余悸剛才的驚險,轉了神色的嗤笑道,“你們以為,你們昨日出現在皇汀,圣主會不知道么?”
“你們……”
“在你們進入部落的那一刻,我們就已經對你們的行蹤,了如指掌,之所以離開皇汀,讓你們可以成功的拿走爐子內的權杖,只是因為,權杖在扔入爐子的那一刻,部落內就再沒有一個人可以將它取出,而你們,不是部落內的人,當然可以。”
“你們,是故意讓我們取走權杖的?”
圣卓笑了笑,沒有說話。
“為什么?”
直覺的,秦楚覺得他們似乎陷入了一個天大的陷阱當中,而祁千昕與云袖知也隱有同感,只是,兩個男人,神色中,都未曾有絲毫的流露出來。
“因為,你們會自動送回來的,不是?”
圣卓看著面前的三個人,確實,他們此刻出現在這里,不是變相的將權杖給送回來了么!
“取部落內的人的血來毀了權杖,一方面太過耗費時間,另一方面,也不是最有效的。原本,我們以為,只能用這樣的方法了,但沒想到,這個孩子身上,竟留著圣女的血,那么,只要用他的血來打開圣壇石,再將權杖放回去,圣主自有辦法,徹底的毀了權杖。”
秦楚到此,已是明白了整一件事,但是,還有最關鍵的一個地方,需要面前的人給解惑。那就是,她之前問了,但面前的人卻沒有回答的那一個問題,“你們,到底是怎么知道小家齊的身上,流著圣女的血的?”
“難道你們還不知,莊傅雪集結了他以前在北堂國的那些舊勢力,到處尋找他的外孫女,也就是這個孩子么?”
當圣卓說出這一句話的時候,秦楚明顯的察覺到自始至終未曾說話的那一個黑衣男人,周身的氣息,剎那間降低了一分。可此刻,她并沒有心情去關心這些,而是莊傅雪……他大張旗鼓的這么做,她敢肯定,他絕對是有意的,有意要讓所有的人都知道,小家齊是圣女的孩子。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圣卓感覺到身前之人氣息的轉冷,猛然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不該說的話,腳步,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小步,再不開口。
小家齊似乎也被空氣中的冷冽給驚嚇到了,整個人,頓時安安靜靜的不再動蕩,也不再發出一點聲音,只是,小嘴高高的撅著,似是在生氣秦楚和祁千昕為什么不過去抱他。
秦楚心中暗暗地思忖著,忽然,莞爾一笑,道,“你們都以為這個孩子,是圣女的孩子,身上,流著圣女的血,可是,你們難道就沒有檢查過,他是一個男孩么?”小家齊還非常的小,長得又異常的可愛與漂亮,若是不檢查,倒當真說男說女,都會讓人相信。
聞言,圣卓神色一愣,緊接著,快速的去解小家齊身上的衣服。
小家齊掙扎了一下,但是,那力道,對一個成年男人來說,根本是輕若鴻毛。很快的,圣卓證實了秦楚的話,只是,詫異、疑惑、不解……“那莊傅雪,為什么會到處找他?難道,他也被騙了?”
“不,他沒有被騙,他一直都知道孩子是一個男孩!”秦楚平靜的說道。
驀然,圣卓意識到了事態的不對,望向面前的圣玄,只見他,神色一如一座雕像一般,沒有絲毫的變化,一點也看不出其此刻心中所思、所想。
空氣,不知不覺安靜了下去,沉入一片令人屏息的低氣壓當中。
圣卓懷中的小家齊,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對著秦楚一眨一眨的,神色中,盡流露出要被擁抱的渴望,看得秦楚恨不得立即上前去,“現在,孩子既然是男孩,自然不可能是圣女的孩子,也不可能打開面前的圣壇石,請你們把孩子還給我們。”
圣卓望向圣玄,他沒有說話,他不敢亂作決定。
“權杖!”
安靜中,兩個字,恍若兩塊冰雹,剎然從從天際落下來,帶起人寒毛直豎。他,仿佛就是有這個能力,一字一句,即使一動不動,也可以讓周圍的人,都為他戰粟不已。
秦楚深深地猶豫著,心思流轉,緩緩地取下腰間的權杖,遞給圣玄。
圣玄自然不可能伸出手來接。這時,他身后的圣卓,上前了一步,一手抱著孩子,一手去拿秦楚手中的權杖。
當圣卓的手,與秦楚一同握著那一根權杖的時候,秦楚眸中,忽的劃過一絲詭異。圣卓驚覺不對,就要側身,但,卻已是晚了一步。
秦楚握著權杖的手,靈巧的一轉,再順著權杖滑落到權杖的尾部,一使力,權杖直襲向圣卓。
圣玄的雙目,在當年被驅出圣斯部落的時候,便已失明,無法視物。但也因此,對周圍空氣的波動,感覺異常靈敏。幾乎是在秦楚動手的那一刻,便拂袖襲向秦楚。而,幾乎是默契一般的,在秦楚出手的那一刻,祁千昕與云袖知也同時出手,一邊護住秦楚,一邊擋住了圣玄。
圣卓猝不及防,倒退了一步,緊接著,懷中一空,孩子,已是落到了對方手中。
秦楚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拿著權杖指向圣卓,兩個人之間,隔著一步的距離。凌厲的眼神一掃,竟是令圣卓片刻無法上前。
小家齊普一被秦楚抱入懷中,就立即張開雙臂,摟住了秦楚的頸脖,一個勁的對著秦楚的耳垂吹氣,“母后,母后……”
秦楚心下柔軟一片,唇角,不覺帶起一絲淺淺的弧度。
祁千昕與云袖知兩個人,和圣玄交手,勉強只是打成了平手,不,更準確的說,已是漸漸呈落敗之勢。當日,祁千昕、封若華、莊君澤三個人聯手,也不是圣玄一個人的對手,他武功之高,竟已是無法令人想象!
圣卓也看著面前的打斗,忍不住對著秦楚嘲笑一聲,“你們所有的人加起來,也根本不是圣主的對手,我勸你們,還是別白費力氣了。”
秦楚知道圣玄與圣卓,是被驅逐出圣斯部落的。圣斯部落的每一個人,似乎都不愿提這一件事,就好像是一個禁忌一般。就連昨夜,那樣的情況下,自己問八位長老,八位長老也不愿說。眸光流轉間,似嘲非嘲的對著圣卓開口道,“當年你們被驅逐出部落,定是做了不該做的事,定是你們有錯,現在回來報仇,不覺得太過可笑了么?”
聞言,圣卓的神色,立即變得激動惱怒起來,喝聲道,“你不知道就不要亂說!”
秦楚依舊是那一幅神情,唇角,輕輕地勾著,帶著嘲諷的意味,不語。
“當年的那一件事,根本就不是你們、還有部落內的人想的那樣,是八位長老故意誣陷圣主,然后,借機趕我們出圣斯部落的。”
“八位長老德高望重,何至于誣陷你們。要說謊,也該說得完美一些!”秦楚輕笑出聲,全然的不信,并且,還不屑的轉開了視線。
圣卓慍怒不已,話語,脫口而出,“當年,莊傅雪意外的闖入部落,八位長老都對他禮遇有加。而,就當圣主要與菱圣女成親之際,菱圣女不知道從哪里聽到了什么消息,誤會圣主的父親因為愛戀菱圣女的母親,也就是上上一任圣女,在上山打獵之際,借機害死了菱圣女的父親。圣主拼命地向菱圣女解釋,可是,菱圣女就像是已經認定了一般,怎么也不相信。同時,八位長老,囚禁了圣主,要處罰圣主。”
秦楚神色還是沒有什么變化,但是,不動聲色間,卻是沒有漏過圣卓所說的每一個字。
“圣主逃出去,他告訴圣女,他一定會找證據回來。一個月后的某一天夜里,圣主身受重傷,滿身鮮血的回來。當時,菱圣女住在皇汀當中,圣主前去,菱圣女已經睡了,于是,他便將千辛萬苦找回來的證據,交給了八位長老,要八位長老還他清白。可是……可是……”說到這里,圣卓的神情,變得忿恨起來,眼中,還閃過明顯的殺氣。
“可是什么?”秦楚不由自主的接口問道。
“可是,八位長老竟毀了證據,他們誣陷圣主,將所有的罪名,都按在了圣主的身上,再加上圣主逃走之時殺了看守他的人……”
“怎么會這樣?”秦楚看著圣卓,他不像是在說謊,可是,八位長老怎么會這樣做?
“菱圣女完全相信了八位長老的話,她不相信圣主,可是,這卻并不是最令圣主絕望的。最令圣主絕望的是,鞭笞之刑、挑筋之痛、烈火焚身之絕,每一樣,都是菱圣女親手執行,并且,菱圣女還當眾宣布要嫁給莊傅雪。那一日,圣主被驅逐出部落,全部落的人,都用雞蛋、菜葉扔他,可是,他卻怎么也不肯走,一直站在圣壇下,親眼看著菱圣女成親。那一刻,他看著看著,眼睛便瞎了……”
秦楚呼吸一窒,猛然望向半空中的那一個黑衣人,難怪,難怪他的周身,每時每刻都散發出那樣冰冷的氣息。昨夜,八位長老說,圣玄是在他們走的那一天便回來了,那一段時間,沒有傷害過部落內的任何一個人,現在,之所以會這樣做,是因為圣菱突然走了,跟著莊傅雪走了。他的心中,還是愛著圣菱的,是么?可是,他又知不知道,圣菱并不是主動跟莊傅雪走的?
“那一日,我也一同被驅逐出部落,原因,只是因為我不小心知道了一切的真相!”圣卓雙手緊握成拳,節骨咯咯作響的聲音,在空氣中回蕩。
秦楚在聽了一切前因后果后,再無法討厭起面前的圣卓,更無法討厭那一個名叫圣玄的黑衣男人,只是……“你們若是恨,可以沖著八位長老去,為什么要傷害部落內的人呢?他們不明所以,他們沒有錯啊!”
“是么?”
圣卓嘲諷一聲,后知后覺的已經知道,身旁之人,是故意引自己說出那些話,不過,他不在意,一點也不在意,因為,那一段塵封已久的過往,確實需要說出來,好好地重溫一下,否則,豈不是會少了很多報復的快感,“相信昨夜那八個老頭已經跟你說了,圣主入魔,權杖是他的克星。你們不是部落內的人,此刻,若是乖乖的留下權杖,再立刻離開部落,我們絕不阻攔!”
秦楚倒是很不想多管閑事,只是,要如何才能永永遠遠的留在這個世界,方法,只有那八位長老才知道,若是她今日不助那八位長老,那么……“權杖,我不能給你們!”
圣卓又是嘲諷一聲,不再開口說話。
這時,半空中交纏的三抹身影,對上一掌,分開,落在圣壇上,當庭對立。
祁千昕與云袖知的唇角,抑制不住的溢出一縷小小的鮮血,圣玄神色如常,連呼吸,都沒有一絲一毫的輕喘。
圣玄雙目無法視物,可是,當他向著秦楚這邊望過來的時候,秦楚還是神色一凜,猛然屏住了呼吸,步伐,也微微的倒退了一步。
圣玄的手,負于身后,一步、一步,向著秦楚走去。
秦楚隨著圣玄的腳步,一點點的不斷往后退!
另一邊。
圣菱在行駛動蕩的馬車中,緩緩地睜開眼睛,呆愣了一下后,連忙掀開車簾,望向趕車的莊傅雪,問道,“傅雪,我們這是要去哪里?”
莊傅雪聽到身后的聲音,回頭望去,眼中,浮現出點點柔情,道,“我們,回雪山去!”
圣菱一聽,心中想到什么,快速的道,“不,不,傅雪,停車,我要回部落去!”
莊傅雪拿著馬鞭的手,一緊,旋即,一揚馬鞭,打在馬腹上,令馬車加速行駛了起來,根本無視圣菱的話。
圣菱步出馬車,在莊傅雪的身邊蹲下身來,雙手,握住莊傅雪的手臂,語氣中,帶著一絲祈求的意味,“傅雪,停車!”
莊傅雪瞥了一眼圣菱,那一眼,毫無溫度可言。
圣菱神色一凜,懵然松開了手,但下一刻,卻是站起身,毫不猶豫的從馬車上跳了下去。
莊傅雪心中一驚,一個躍身,在圣菱落地前的千鈞一發之際,擁住她,再帶著她,平穩的落在了地面上,沉聲道,“菱兒,你可知,你剛才那樣,有多危險?”
圣菱顧不得那些,她只知道,自己離開這么久,那一個人,他一定會傷害部落內的人的。她后悔,后悔自己的離開,可是,那一日,面前之人突然前來,告訴自己雪兒去世的消息,再告訴自己,雪兒已經有孩子的消息,令她一時間忍不住……忍不住就想看上一眼……她以為,她只看一眼,就可以立即趕回去的,可是后來……后來……
圣菱推開莊傅雪的手,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盡快趕回去!
莊傅雪扣住圣菱的手腕,她的那點力道,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問道,“你是不是擔心圣斯部落內的人?”
圣菱用力的點頭。
“你是不是只是擔心圣斯部落內的人?”兩句話,可以說是一模一樣,但又有些不一樣,因為第二句話,多了兩個字:只是!
圣菱不知道該怎么回答,許久許久也吐不出一個字。
莊傅雪的神色,變得很難看,從再一次見面的第一眼開始,他就隱隱約約的察覺到了什么,只是,他不愿相信,怎么也不愿相信,“你知道我當年,為什么會被困在雪山么?”
圣菱望向莊傅雪。
“當年,我急急的趕回圣斯部落,可是,在到達圣斯比海的時候,遇到了埋伏。原來,是我的皇兄,他擔心我威脅到他的皇位。盡管,我已經明明白白的告訴了他,我以后,再不會回去。可是,他還是不相信,位居權位的人,總是有那么多的疑心。本來,那些人,根本傷不了我分毫,可是,最后,你知道是誰來了么?”
圣菱睫毛顫動,隱隱的,她想,她或許已經知道了。
“是圣玄,是他打傷了我!后來,我在一具冰棺內,看到了你的尸體。圣卓告訴我,當日,我出海后,你就出來找我了,結果……結果……他說,圣玄在海中找了十天十夜,才找回你的尸體……當時,我以為……我萬念俱灰,皇兄要殺我,我反而覺得解脫。可是,圣玄他阻止,他的武功,在當時,就已經詭異莫測,皇兄害怕他,不得不聽他的。最后,他們兩個人,將我囚禁在了雪山之中,這一囚,就是近二十年。”
圣菱猛然睜大了眼睛,自己,等了面前之人這么多年,他沒有回來,是因為被人囚禁,而囚禁了他的,是那一個人!
身體,抑制不住的顫抖了起來。
莊傅雪一把將圣菱擁入了懷中,一句話,對著圣菱說,又似乎是對著自己說,“我知道,你急著趕回去,只是因為他用部落內的人威脅你,是不是?”擁抱的力道,緊了緊,緊接著道,“菱兒,不用擔心。若是你真的不放心,我可以帶你回去看看!”
圣菱被莊傅雪擁住,所有,她絲毫也沒有察覺到莊傅雪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冷冽殺氣,整個人,呆呆的,怔怔的。
莊傅雪將圣菱帶上馬車,駕著車,突的轉了一個方向,絕塵而去。
而道路上,在莊傅雪轉彎之后,徒然出現了一輛一模一樣的馬車,快速的往前行駛而去。
圣壇之上。
圣玄一步步的逼近秦楚,雖然,雙目無法視物,但是,就憑著一絲細微至極的氣息,他也可以準確無誤的判斷出一個人來。
秦楚戰粟的后退著。懷中的孩子,分毫感覺不到危險,睜著水靈靈的大眼睛,好奇的看著面前英俊冷然的男人,甚至,還伸手,想要去觸碰一下。
一腳踩空,秦楚整個人,猛然向著圣壇下跌去,抑制不住的發出一聲驚呼。
一襲紅色的身影,身形,瞬間一晃,與空中,擁住掉下去的秦楚和她懷中的孩子,再帶著秦楚,翩翩然落在了地面上。
地面上。
部落內的人,黑壓壓一片的站著。他們,每一個人都雙目無神,毫無焦距,就像是沒有靈魂的行尸走肉一般。唯一還帶著神采的,是八位長老,不過,八位長老的神色中,都流露出絲絲隱忍,額間,也冒著薄薄的汗漬。
“圣女,殺了圣玄!”
秦楚在向著八位長老望去的時候,耳邊,響起了謙長老的聲音。她望向祁千昕,從他的神色中,她知道,那聲音,依舊只有自己一個人聽得到。如果是之前,她一定會點頭,可現在……用意念對著剛才與自己說話的那一個人開口道,“謙長老,圣卓說的那些,是不是真的?”
耳畔沒有聲音。
秦楚繼續道,“圣卓說,你誣陷圣玄,這是不是真的?”
那一個人,一下子微抬頭,望向秦楚。于是,秦楚知道了,圣卓所說,皆真,只是,“謙長老,為什么?為什么你們要這么做?”
耳畔,響起一道輕弱無聲的嘆息,之后,便是死寂。而,就在秦楚以為謙長老不會回答自己的問題時,只聽他悠悠的道,“我們會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
“為什么?”
“圣斯部落的圣物……水晶球,有預知未來的能力。那一日,你們進入圣斯比海,我們在皇汀之中,就通過水晶球看到了你們。而當年,我們在利用水晶球探知未來,想要看看圣斯部落會有什么災難,從而避免的時候,就探到了今日的這一幕。”
“今日?”
“對,就是今日。圣玄入魔,給圣斯部落帶來毀滅性的災難。而唯一可以解救圣斯部落的人,是你,莊傅雪的女兒。或者,可以這樣說,是因緣巧合,由莊傅雪和阿菱的女兒,引來這個世界的異世之人!”
秦楚想到了什么,長睫因不可置信而輕顫。
“當日,圣玄帶回了證據,可以證明阿菱的父親,根本就是意外而死,但是,那個時候,我們八人,便已經決定……殺他!”
“你們……”
“并非我們殘忍,只是,為了部落內的所有人,我們不得不那樣做。”又是一聲幾不可查的嘆息,“毀了證據,并且將罪名都推在圣玄一個人的身上,再加上,他打死部落內的人逃出去,按部落內的規矩,已是死罪!可是,阿菱那個傻孩子,她明知道了圣玄的父親,是她的殺父仇人,他是她殺父仇人的兒子,還是跪下來,苦苦的求我們幾人放他走。阿菱,幾乎是我們幾人看著長大的,我們一時心軟,就退讓了一步,三種刑罰,每一種,都是九死一生,若是圣玄僥幸能夠活下來,我們就驅他出部落,放他走。而阿菱她,害怕圣玄會死在這三種刑罰上,害怕部落內的人,因為恨圣玄而下重手,于是,她就請求自己親自來。”
一個可以讓圣菱下跪祈求八位長老的男人,當剛才圣卓所說的那些刑罰,由她親自落在那一個男人身上的時候,秦楚無法想象圣菱當時的心情。
也許,是落在那一個男人身上,同時,也痛在了她的心里。
忍不住低笑一聲,“你們看到了今天這一幕,想要預防,但是,你們卻不曾去想,為什么會有今天這一幕!”
“這……”
“若不是當初你們的防范于未然,或許,根本不會有今天這一幕。與其說是圣玄給圣斯部落帶來了災難,還不如說,是你們,是你們一手造就了今天的局面!”
謙長老倏然倒退了一步,整個人,一剎那,像是蒼老了不下二十歲!
其他七位長老不明所以,皆擔憂的望向謙長老,齊齊關切道,“謙長老,你怎么了?”
圣壇之上的圣玄,一步步踏下來,黑色的衣擺,落在身后的石階上,一階接一階的劃過。雙目無光,卻令周圍的空氣,都因他而凝結。一聲聲回蕩的腳步聲,更像是踏在每一個人的心底一樣。
謙長老看著下石階的那一個人,慢慢的,撫落了旁邊兩位長老對他的攙扶,緩步迎上去,“圣玄,當年的一切,皆是我們八人之過,若是你恨,便沖著我們八人來,放過部落內的人吧!”
圣玄停下腳步,望著走到自己面前來的人,沒有說話。
壓迫感,席卷著每一個人的神經。
“圣玄,請你放過部落內的人,他們,也是你的族人。”謙長老懇求的開口,也許,這是他一生中,唯一的一次低聲下氣,“圣玄,我可以將我的命給你,只要你放過部落內的人!”
說著,謙長老用自己最后的一絲力氣,凝聚起一股力量,毫不猶豫的向著自己的面門而去。
其他七位長老看著這一幕,飛快的上前阻攔,“謙長老,你這是干什么?”
如行尸走肉一般的部民,像是突然被人澆了一盆水,驟然清醒過來,對著圣玄,皆露出了忿恨與殺氣,“圣玄,你這個被逐出部落的罪人,我們絕不會屈從與你的。”
“圣玄,只要我們還有一口氣在,一定不會讓你傷害謙長老一分!”
“圣玄……”
圣玄忍不住笑了一笑,不過,那笑,冷得令人心顫,“謙長老,看來,我還是小看了你!”而后,無光的眼眸,向前一掃,“你們以為,我不會殺你們么?”
話落,狂風,乍起!
所有的人,一時間,都被越來越大的風,吹得東搖西擺。
祁千昕一把將秦楚和她懷中的孩子帶入自己的懷中,瞇了眼的向前望去。
秦楚可以聽出謙長老剛才話語中的那一絲誠意,她知道,他真的是心有悔意,但是,不想他的舉動,反而適得其反了!
望著那一個殺氣越來越濃的男人,秦楚心驚到了極點。
“圣玄,住手,不要傷害部落內的人!”謙長老回頭一望,旋即,快速的回頭,對著自己面前面無表情的圣玄說道。而,回應他的,是數名部民,被狂風席卷出去,重重的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吐血。
“圣玄,住手,快住手!”這一刻,謙長老終于體會到了當年他們幾人親手釀成的苦果。毫無征兆的,他驟然屈膝而跪。
那一聲雙膝落地的聲音,重重的落在每一個人的耳內。再在每一個人的耳內,一遍遍、重復的回蕩著。
風,忽然弱了下去。
部落內所有的人,看著這一幕,眼中的憤恨越甚,趁著喘息的空擋,團結在一起,“謙長老,不要求他!圣玄,我們不怕你!”
一聲失笑,響了起來,緊接著,弱下去的風,數倍的遞增。
謙長老悔恨至極。
圣壇之上的圣卓,這個時候飛快的跑下來,意外的,他竟然開口向圣玄求情,“圣主,若是再這樣下去,部落內的人,皆必死無疑。”聲音,微微的停頓了一下,繼續道,“圣主,向著,只有部落內的人的血,才可以毀了權杖,現在,還不是殺他們的時候,還請圣主,三思而行!”
圣玄沒有說話,秦楚望過去,發現他的眼眸,漸漸地染上了一層血紅色。
殺氣彌漫!
下一刻,所有的部民,全都被狂風席卷了出去,七零八落的跌在地上,無例外的,每一個人的唇角,都溢出刺眼的鮮血來。
就連八位長老,也是面色慘白。
秦楚被祁千昕密不透風的護在懷中,所以,她絲毫也感覺不出來那一陣狂風中,蘊含著的渾厚內力。那內力,足可以使不會武功的人致命,使會武功的人,身受重傷。
圣玄越過八位長老,揚起的衣擺,落下冰冷的弧度。他們,他要在最后殺,他要讓他們看著,部落內的人,全都因他們而死。
謙長老喘息的向著秦楚望過來,“圣女,今日,我已意識到自己當日所犯的錯,為此,我愿意賠上我的性命,只是,此時此刻,我的悔恨,已無用,圣玄他……圣女,請你務必保護部落內的人……”
秦楚向著那一襲向著部民逼近的黑衣望去,再回頭,望了望那八位長老,“告訴我,就究竟該如何才能阻止他?”
“用你的血,立即驅動起權杖內的力量。”
聞言,秦楚手掌一握,毫不猶豫的用指尖在手心劃出一條血痕,再握緊了手中的權杖。
從手心溢出來的鮮血,一點點的被權杖吸食,漸漸的,權杖發出越來越明亮的白色光芒,將秦楚、以及護著她的祁千昕包圍。
秦楚懷中的小家齊,好奇的望向秦楚手中發光的權杖,伸手就要去碰。
秦楚后退一步,退出祁千昕的懷抱,將懷中的孩子,遞給他。
“阿楚……”
祁千昕微微皺眉,秦楚對著他點了點頭,讓他相信她,盡管,她自己到現在都還沒有相信自己,“千昕,你照顧家齊。”
說著,將孩子放入祁千昕的懷中,一個躍身,向著那一襲黑衣而去。
圣玄敏銳的察覺到權杖的光芒,一抹輕皺,在眉宇間,稍縱即逝,一個躍身,閃躲開身后而來的那一根權杖。
手中的權杖,秦楚曾用過,雖不能說是得心應手,但是,也還是可以把握。
一黑一白兩襲身影,對立,漂浮在半空中。
底下。
七位長老扶起還跪在地上的謙長老,不解的開口,“謙長老,你剛才為何?”
謙長老向著那一襲黑衣望去,沉沉的嘆息,“真的是我們,錯了!”
聞言,七位長老皆沉默了下去。
圣卓聽到謙長老承認自己的錯誤,竟沒有預期中的快樂,目光,落向那一襲可以驅動起權杖力量的白衣身上,心中暗暗沉思她究竟是誰!
迷霧森林外。
一輛行駛的馬車,緩緩地停了下來。一頭白發的莊傅雪,下車,扶著車內的圣菱下來。
半空之中。
秦楚感覺到手中的權杖,力量時高時低,不由得微微皺眉,下一刻,再在手心一劃,力道更重,傷口更深。鮮血,霎時爭先恐后的從手心溢出來,一半被手中的權杖吸食,一半如一條細小的水流,滑落半空中。
“你,究竟是誰?”圣玄漠然的開口。
“我也不知我是誰。”
她是秦楚?是莊傅雪與圣菱的女兒?是莊君澤的妹妹?亦或是另一個世界而來的陌生人?這一刻,連秦楚自己也說不清自己是誰了!
“不管你是誰,今日,你既然可以驅動權杖,那么,就只能死!”
秦楚不說話,只是握緊了手中的權杖。
風起!云涌!烏云密布!
秦楚手中的權杖,散發出白色的光芒,將她護在一個白色的光圈中,阻擋了外界一切的侵襲。
圣玄一閉眼,當再次睜開時,已經完全被血紅替代。手掌,倏然向上一番,手心,霎時冒出來一株如小草一樣的細小流光,然后,那一道流光,逐漸擴大,變成了與秦楚手中如出一轍的權杖模樣,只是,他手中的權杖,是血紅色的,帶著血光之氣。
紅色的血杖一掃,一道勁力,霎時一劃而過。
秦楚身手敏捷的閃躲而過。下一刻,只見,身后、遠處、地面上的那一塊巨石,瞬間化為了一堆粉末,風一過,飄散在空中。
圣玄逼近,出手,招招狠戾。秦楚一時間只有被動閃躲的份。
迷霧森林中。
圣菱恨不得飛快的跑回去,但是,莊傅雪卻突然點住了她的穴道,將她打橫抱起,一步步,慢悠悠的走著,“菱兒,地上潮濕,凹凸不平,莫要跌倒了!”
“傅雪,放開我!”
“菱兒,都到這里了,急什么!”
莊傅雪的步伐,依舊是那樣的不緩不急,優雅從容,并且,在看著圣菱焦急的神色中,一點點的越發慢下來。
紅色的流光,每一次劃過半空,就如一把奪命的利刀,迎面而來。
秦楚每每閃躲,余光,望了一眼地上因為空中內力的波蕩,而面色漸漸變為慘白的部民,一個飛身,向著海域而去。
圣玄緊追而去。
帶著小家齊的祁千昕,以及云袖知,也一道而去。
風平浪靜的海面上。
秦楚與圣玄兩個人,凌立其上,海風,卷起兩個人的衣擺,肆意的飛揚。
圣玄似是漸漸失去了耐心,出手,變得殘戾起來,速度,也越來越快,瞬息一晃,一掌,直擊向秦楚的胸口。
那速度,快得令人匪夷所思。秦楚想要閃躲,卻已是來不及了,火光電石間,握著權杖的手,往前一伸,竟是硬生生對上了圣玄的那一掌。
瞬即,整個人,直直的被擊飛了出去。
祁千昕和云袖知翩然而來,落地,看著這一幕,就要上前,但,就在這時,看到那一襲白衣,手掌一撐海面,竟借力,躍了起來,看上去,沒有絲毫的異樣。
秦楚咬了咬牙,將喉間溢上的那一口鮮血,硬生生的咽下,剛才,她以為自己……但,沒有想到,手中的權杖,竟一瞬間散發出更加炙眼的白光,為她擋去了至少九成的力道,而落向海面的那一刻,也是白光護了她一把。
腦海中,忽然拂過當初在圣斯部落時,練習的那一套劍法……圣漜十一式!
秦楚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不再閃躲。
圣玄手中的血杖,一劃海面,瞬時,一注水流,破空而出,如一只出弦的利箭,帶著呼嘯之勢,直擊向對面的秦楚。
秦楚飛身后退,同時,手中的權杖一拂,將水柱打落。點點滴滴,如雨珠,落回海面,蕩起一圈又一圈淺淺的波瀾。下一刻,手腕一轉,如閃電,以風掃落葉之勢,帶著強勁的力道,還了對面之人一招。
圣玄一拂衣袖,輕而易舉的將秦楚的攻勢轉了回去。
秦楚亦是衣袖一拂。
那力道,便落向了兩人之間的海域上,猛然激蕩起一片海浪。
兩道強勁的力道,由兩個相反的方向,控制著半空中被激蕩而起的海水。那海水,便如一個偌大的水球一樣,權衡在了兩個人之間。
許久。
轟得一聲巨響,水球暴破,海水四濺。
秦楚與圣玄雙足一點四濺的海水,身形如利箭般,后退了開去!
血杖之上,紅焰熾熱奔騰。
權杖之上,白光蜿蜒流轉。
圣玄一施力,將手中的血杖,執向半空中,雙臂向前,緩慢的抬起。秦楚驀然低頭,發現底下的海水,竟整個被對面之人控制住了,隨著他抬起的手,而高漲了起來。
漲了數尺,圣玄雙臂向前一伸,手掌一推,海水,便如狂濤巨浪般,鋪天蓋地地席卷向了秦楚。
秦楚心驚,手中的權杖,也立即執向半空,利用權杖的力量,抵擋住鋪天蓋地而來的海水。
當日的水災,就是因此而來么?抵擋間,秦楚微微分了一分心,頓時,海浪,便從頭頂整個撲了下來,呼吸一窒。火光電石間,一收權杖,身形一晃,閃躲進海浪撲下的那一弧度中,再破浪而出,白衣,竟未染半絲海水。而,也就是同一時刻,圣玄迎面而來的一掌,擊向了秦楚的肩膀。
秦楚吃痛,從半空中落下,整個人,漂浮在海面之上的一寸之地。唇角的點點鮮血,不斷地滴落,在海面上,蕩漾起細微至極的小小波瀾,再被無邊無際的海水,稀釋不見。伸左手,去拭,水晶鏈上,不由得沾染了鮮血。
祁千昕與云袖知這個時候,飛身上前,兩人,擋開了圣玄緊接著向著秦楚而去的那一掌,再帶著秦楚,飛身后退,落向了遠處。
圣玄落在海面上,一步步向著三人走去。
祁千昕一手抱著小家齊,一手牽著秦楚的手。秦楚手腕上的其中一條水晶鏈,被玩得不亦樂乎的小家齊,通過兩個人相握的手,撥到了祁千昕的手腕上。
祁千昕感覺到手腕上一涼,低頭望去。而,幾乎是同一時刻,圣玄毀滅性的一掌,帶著無窮無盡的力量,直直襲向對面的三個人,毫不留情。
三人,反應迅捷,幾乎是本能的,就要抵擋。
一顆散發著耀眼白光的水晶,就在這個時候,從漸漸平靜下去的海面上,破空而出,擋在了幾人面前,將迎面而來的力量,瞬間吸食了進去。
圣玄倒退了一步。
秦楚刷的一下睜大了眼睛,看著半空中的那一顆水晶。
那一顆水晶,倏的一閃,落在了秦楚的手腕上,與她手腕上的那一串水晶鏈融為一體,帶起其余的十一顆水晶,發出光芒。
而被小家齊撥到祁千昕手腕上的那一串水晶,也同時散發出了白光。兩道光芒,相輔相成,融為一道炙眼的光芒,射向秦楚右手手中拿著的那一根權杖。
權杖,瞬間光芒大熾。
圣玄難以置信對方竟擁有那傳說中的水晶鏈,手掌倏然一握,一望無際的海域,便波濤蕩滌起來,海浪,層層洶涌,從四面八方,以覆蓋之勢,撲向三人。
秦楚權杖一拂,海浪,便落了下去。
圣軒身形一晃,一條由海水幻化而來的巨大水龍,便乘水而出,帶出滔天的波浪。他,隱身其間。旋即,水龍,張著巨大的龍口,迎面襲向三人。
秦楚握緊權杖,本以為,以權杖此刻的力量,應該能像拂落海浪一般的拂開對方,但是,真正交手,卻發現,遠不是對方的對手。
幾人,剎時飛升后退。
水龍,緊追不舍!
幾人,面色都劇沉,唯有祁千昕懷中的小家齊,反而露出了興奮的光芒,興致高昂的望著那不斷迎面而來的水龍,仿佛,那是一件好玩的玩具一般。
驀的,水龍襲近幾人,同時,巨大的龍尾,帶著千鈞之勢,橫掃向幾人。
秦楚猛然吐出一大口血來。
祁千昕擔憂至極,幾乎是本能的,就伸出手去護秦楚。但不料,懷中的小家齊,這個時候,被那一道勁風給帶了出去,拋向了天空。
水龍一擊過后,再來一擊。
秦楚握著權杖的手,運足了內力,就向著水龍而去。但那水龍,早已近在咫尺,面對襲向自己的權杖,龍頭一低,張開大嘴,就落了上去。
秦楚心驚,想要收手,卻為時已晚。
火光電石間,祁千昕忽的握住秦楚的手,意圖帶著她后退。而,就在祁千昕與秦楚同時握住那一根權杖的時候,兩串水晶鏈,碰撞在了一起,一道劃破天際的白光,突的竄過權杖,從權杖的頂部射出,襲入龍口,再從龍頭射出,落向烏黑的天際。
烏云,瞬間向四周飄去。
一線陽光,霎時從天空,落了下來。
水龍,在下一刻,四分五裂,如一場暴風雨,落回了海面。
一襲黑衣的圣玄,則重重的落在了海面上,唇角,溢出一縷鮮血,面色,微微發白。
幾人,忍不住松了一口氣,但緊接著,卻猛的屏住了呼吸。因為,之前被甩到半空中、幾人無暇顧及的小家齊,這個時候,恰落在了圣玄的身邊。
圣玄橫倒在海面上,一伸手,便接住了落下來的小家齊。對于這個小人兒,他并沒有什么仇恨,眼眸中的血光,在敗的那一刻,便已經漸漸的散去。微微使力,準備將手中的小人兒,拋回給對面的幾人。
但不想,小家齊忽的低頭,舔舐上了他的手。
軟軟糯糯的觸覺,圣玄一怔,沒有了動作。
秦楚擔憂至極,害怕那一個人會傷害小家齊,就要上前去。但手腕,卻被一只手扣住,側頭望去,入眼祁千昕對自己搖頭。
祁千昕看得出來,那一個人身上,已無殺氣,并且,他想將孩子拋還給他們的那一個動作,雖然小、雖然細微,可還是沒有漏過他的眼睛。
海岸上。
看著圣玄落敗,部落內的人,皆是大快人心的欣喜。
而圣卓,以及他身后那一片黑壓壓的人,則是擔憂不已,可茫茫海域,他們又不可能和那幾個人一樣如踏地面,所以,擔憂歸擔憂,沒有上前。
遠處。
緩步而來的莊傅雪,這個身后,放下了懷中的圣菱,解開了她身上的穴道,黑眸中,閃過一道光芒:看來,來得正是時候!
圣菱普一落地,感覺到自己可以動蕩,便飛快的向著海邊跑去。剛才的那一幕,她看得真真切切。這一刻,她竟分不清自己這么拼命的奔跑,是因為擔心那一個在圣玄手中的孩子,還是因為擔心……他……
海面上。
小家齊舔舐著圣玄的手指,仿佛那是一樣很可口的食物,軟軟柔柔的雙手,撫摸上圣玄的臉,口齒不清的道,“龍……哥哥,龍……”
圣玄雖然已有四十余歲,但是,面容俊美,容貌上,絲毫也看不出來年紀來,也難怪小家齊會將他當做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