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十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從醫院出來,斂去悲傷的黎想寒著一張小臉,面無表情的回了老宅。
庭院里的保鏢人數增多,不時有歡聲笑語從客廳里傳出來,一切看起來與平常無異。黎想深深的吸了口氣,平復情緒下車。
一進門,赫然出現在客廳里的幾張熟悉面孔,讓她大驚失色之余又心生不屑。換好鞋子,她若無其事地走到女兒身邊,用聽不出情緒的聲音挨個打招呼:“小叔、大姑、二姑、小姑,你們怎么有空過來。”
“表姐……”幾位長輩還沒說話,兩道微弱的叫聲同時響起。
“蘇圓、于茵你們也來了啊?”黎想循著聲音看去,見兩個表妹躲在各自的媽媽身后,頓時有些不爽,但沒表現出來。
“想想啊,我們都不知道你孩子都這么大了,來的時候也沒準備什么禮物。這點錢你拿著,看孩子喜歡什么就給買什么吧。”大姑說著,伸手遞過來一張50面額的紙幣。
“謝謝大姑的好意,黎離現在什么都不缺。”黎想沒接,臉上的表情淡淡的,將目光移到女兒手中的玩具上。
“她大姑你快把錢收起來吧,黎離她爸把游樂園都搬回來了,缺什么他們夫妻倆自己買就是,怎么能讓你破費呢。”黎媽媽一番話,明里暗里都透著貶損。
都什么年代了,50塊錢買盒巧克力都不夠,這大姑竟然好意思拿得出手。女兒再怎么說也是她親侄女,有事求上門了還這么寒酸。黎想不在家的那幾年,可沒見他們來走動過。
黎爸爸也聽出了妻子話里的意思,他不置可否的看了一眼黎媽媽,低頭默不作聲的繼續喝茶。弟、妹們的做法確實過分,他在中間調停了這么些年,確實累了。
場面忽而變得有些尷尬,黎想情緒本就壓抑,這會根本不愿應付他們。把女兒交給育兒老師,她回過頭一本正經的看著幾個姑姑和小叔說:“你們今天來,有什么事嗎?”
“想想啊,既然來了我也不怕你說我臉皮厚。”大姑收起錢,將站在自己身后的女兒拖過來,用命令的口氣說道:“蘇圓今年就要大學畢業了,你既然都當總裁了,應該給她安排下工作。”
黎想在心里冷笑起來,目光平靜的看著大姑。少頃,她牽了牽嘴角問道:“蘇圓學的什么專業?剛上大學那年大姑不是做好了決定,讓她一畢業就考公務員嗎?”
“公務員當然要考,但是準備考試的這段時間,也是可以去你的公司上班的,你說對不對?”其他人都不吱聲,大姑臉色明顯變得難看。
黎想看著她,微微勾起唇角示意她繼續說。
得到鼓勵的大姑夸張的笑起來,又說:“你也不用安排什么工作給她做,她學醫的站個前臺沒問題,或者你只管發工資,她不去上班都行。”
“你們都很會打算盤,可惜……”黎想噗嗤一下笑出聲來,看了眼爸媽又看看二姑、小姑和小叔,不無嘲諷的答:“可惜,公司不是我開的,我也就是個高級打工仔。”
屋里的氣氛頓時有些膠著,大姑的臉青一陣白一陣的,半晌又訥訥出聲:“公司是黎離爸爸的,黎離爸爸的不就是你的嗎?你出息了幫襯下弟弟妹妹難道不應該?”
“確實應該幫襯。”黎想大笑,指著爸媽說:“我爸媽幫襯你們一輩子,可你們誰記得他們的好?房子被強拆的時候,你們有誰站出來說,大哥大嫂來我家住著先?”
她頓了頓,趁著大伙都緘默的空隙,再次開口:“工作的事免談,還有我爸我媽不欠你們什么。小姑,美好家附近的房子你免費住了四年,應該還回來了。二姑,你跟我爸拿的30萬是不是也該還了?小叔,你拿我的房子去抵押貸款的時候,問過我沒有?”
半真半假的一席話,讓在座的幾位長輩顏面掃地,臉上的神色繽紛異常。兩個表妹原先就不待見她,此時更是憤恨。
靜默了幾秒之后,大姑冷哼一聲,拉著女兒蘇圓率先出了客廳。其他人見狀,全都灰頭土臉的跟了出去。黎想還覺得不解氣,跟著他們出到院子里,朗聲告訴司機今天不出車。
來時都是司機開車去接的幾位長輩,聞言面面相覷,小姑索性撕開臉皮罵道:“不就給人當了二奶嗎?有什么好得意的,小心哪天成了寡婦不說,還一毛錢都撈不到。”
“哎喲小姑,您不服氣倒是讓您女兒也當二奶啊,以后沒事別上我家來。省得弄臟了地板,我家傭人還要辛苦去擦。”黎想冷笑著反唇相譏。
“走了走了,再怎么大哥大嫂還坐里面呢,跟個小輩置氣多丟份。”小叔吼了一句,夾著煙大步朝門口走去。
“不送!”黎想譏誚的回了一句,轉身進屋。
客廳里黎爸爸臉黑黑的,一口接一口的喝著茶。黎媽媽拿著電視遙控,翻來覆去的換臺。她坐到媽媽身邊,疲累的靠在椅背上,雙手微微發抖。
漫長的沉默過后,黎爸爸嘆了口氣,起身上樓。黎媽媽看著自己丈夫的背影,也跟著幽幽嘆息,說:“你別怪你爸,他們一早打電話通知,硬要過來看看。”
“我沒怪你們,我們家的親戚什么樣,我這心里清楚著呢。媽,亦辰的情況很嚴重,我恐怕撐不住了……”黎想說著,壓抑一早上的淚水悄然決堤。
“他會沒事的,你別自己嚇自己。外婆家那邊我打過招呼了,他們不會來麻煩你。”黎媽媽慈愛的拍著女兒的背,讓她先上樓休息休息。
黎想哽咽一陣,怕自己的樣子嚇到女兒,使勁擦掉眼淚起身上樓去陪她。
天空陰沉沉的,不多會竟打起驚雷,跟著來勢洶洶的大雨傾盆落下。
慈濟醫院的ICU病房內,睡醒的徐亦辰安靜靠在床頭。梁武坐在病床前的凳子上,將黎想這一天半來的所有行蹤,以及黑子的情況和車禍的調查進度,一一向他匯報。
得知黑子已經度過了危險期,徐亦辰臉上的表情稍有緩和。可楊子瑜突然去找黎想的事,讓他潛意識里又產生了一絲懷疑。
自己入院第一天,楊子瑜就立刻聯系上她,這中間到底是徐然在指使,還是她們本身就有某種見不得人的協議。他百思不得其解。
不過對于喬志遠讓他繼續裝病的計劃,他幾乎沒有任何異議。
一方面,沉睡了四年的鄺律師剛剛有好轉,在無法得知黎想當年,是如何拿到那份文件的情況下,這個計劃正好可以考驗她,對自己的忠心程度。
另一方面,如果車禍確實是徐然策劃,他必然會虎視眈眈伺機出手。
就目前而言,耐心的等待成了他唯一需要做的事。只是心中難免忐忑,萬一黎想得知這個計劃,恐怕到時難以原諒自己。
心中倍覺糾結的徐亦辰,長長的嘆了口氣,吩咐了一些注意事項后,讓梁武先退出去。窗外的雨聲滴滴答答,他靠在床頭,劍眉逐漸攏到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