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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上官燕還是不知死活地做著白日夢,冷君柔既替她感到可悲,同時更是反感地想吐,思及正事,便也假裝與她談條件,“見他不是不可,不過,你得回答本宮一個問題,你真的沒有抓到趙玉和小虎?”
“我剛才不是說了嗎,真的沒有,沒有!快,帶我去見啟富,我要見他,告訴他甄兒是他的女兒,我要他救我和甄兒出去。”
從上官燕的表情和眼神,冷君柔確定她沒說謊,同時也確定了一件事,當年易寒之所以識破自己的身世,是上官燕所至,與古揚無關。
“喂,你們還愣著作何,快帶我去見啟富,我要見他,馬上見他!”上官燕繼續吼叫,看來這幾天被關出毛病來了,竟敢沒大沒小,毫不客氣地對著大家嘶吼,好似那個林啟富并非一個“大將軍”,而是天下人都對其臣服的一國之君。
冷君柔懶得跟她計較,準備進入下一場好戲,嬌艷的紅唇噙著一抹冷笑,朝李浩點了點頭。
李浩領旨,與藍子軒一起押上官燕出去。
上官燕又是思覺失調,以為眾人怕了她,更加肆無忌憚,邊走邊嘮叨和責罵,將其尖酸刻薄和惡毒囂張的本性發揮得淋漓盡致。
大家早就清楚她是怎樣的德行,見怪不怪,倒是隔壁牢房的兩個人,深深地被震撼到。
他們正是冷逸天與冷睿淵。
昨日,他們接到古煊的吩咐,說今天有件事情的真相給他們揭曉,他們領旨前來,想不到展現給他們的,竟是這樣一個真相。
冷逸天面色哀切沉痛,冷睿淵則一臉呆滯,深受打擊,除此,他還受到另一件更大的打擊和震撼,因為,他恢復了某段記憶,想起某個他曾深深眷戀和鐘愛、卻被他遺忘了二十多年的可憐女子。
一幕接一幕的往事,像迅猛的洪水沖破他的腦門,不斷涌進他的腦里,給他帶來漫無邊際的痛,還有哀傷、后悔、愧疚、發狂、絕望與崩潰。
事情的真相,竟是如此的殘酷,如此的可笑,而自己,竟是如此的可悲、可惡與可憐。
蒼天,我冷睿淵上輩子到底做錯了什么?到底做了什么十惡不赦之事,導致這一生,給我安排一個這樣的命運?世上那么多人,為什么偏偏是我?為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猛然仰頭狂笑,淚水,卻不停地自他眼中迸出,連綿不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緊接著,他又大吼,又咆哮,又悲鳴。
各種各樣的聲音,在這狹小封閉的空間顯得異常響亮、刺耳,幾乎要沖破那厚厚的墻壁,沖上云霄。
冷逸天看著,既感悲切哀愁,同時也格外擔憂和驚訝,師父的痛,屬預料當中,然而,他想不到會這般激烈,師父果然對上官燕愛得很深、很切,否則,不至于這樣吧?
尚未清楚實情的冷逸天,就這么自個揣測,他想勸冷睿淵,卻又不知從何開始,直到看見冷睿淵出手錘墻發泄心中悲憤,他這才趕忙上前阻止,“師父,別,別這樣!”
冷睿淵不理會,繼續自殘。
冷逸天更加膽戰心慌,緊緊摟住冷睿淵,哭著控訴出來,“師父,請別再傷害自己,為了那樣一個女人,不值得,真的不值得!你不是早就看清楚她了嗎?不是早就知道她是個壞人嗎?如今,多一個壞處而已,故你根本沒必要為這樣的人而自個傷害,她會受報應的,皇后娘娘一定不會放過她!”
皇后娘娘!
一聽這個稱號,冷睿淵眼前再次涌現出冷君柔的面容,想起曾經與她的種種過節,想起自己是如何傷害她。
難怪她口口聲聲地說自己是負心漢,自己不得好死,會天打雷劈;她說的對,自己確實該下地獄!
想罷,冷睿淵更加愧悔萬分,痛哭流涕,“是的,她不會放過上官燕,不會放過我,她說得對,我拋妻棄女,不得好死,為了一個野種,我竟然傷了自己的親骨肉,一直以來,我都活在一個笑話當中,我冷睿淵是個笑話,是個蠢蛋,是個烏龜王八蛋,是這世上,最可悲最可憐的人,是我,是我!”
聽到此,冷逸天動作倏忽停下,呆若木雞。師父在說什么?難道……難道師父恢復了記憶?記起了冷君柔和她娘親?冷君柔真的是……師父的女兒?
“逸天,笑我吧,快笑我吧,我這么可笑,我太可笑了,我真可笑,哈哈哈哈哈……”
“師父,別這樣,來,我帶你出去,我們去看看壞人的下場,看她的報應。”冷逸天含著淚,突然攙扶起冷睿淵。
冷睿淵也不拒絕,依然深深陷在自己的悲痛絕望世界,對周遭的一切,再也沒有知覺……
另一邊廂,李浩和藍子軒押著上官燕走出牢房,停在監牢大門口的空地上。
上官燕終于得以見天日,心情高亢無比,一雙媚眼到處掃視,卻不見自己渴盼的那個人,不由又張口大罵,“啟富呢?不是說帶我去見啟富嗎?他在哪?啟富,啟富,我是燕兒,是你的燕兒小姐,你快出來……”
古煊擁著冷君柔緊跟在后,冷君柔先是離開古煊的身邊,走近上官燕,看著上官燕抓狂的樣子,瞇著眼,冷冷地問,“怎么,真的要看啟富?”
上官燕目光從四面八方收回,轉為瞪著冷君柔,“快說,啟富在哪?”
冷君柔扯唇,伸出食指,先是定在上官燕的眼前,而后極其緩慢地移動。
上官燕很不耐煩,可眼珠子還是緊緊追隨冷君柔的手指而轉動,看到不遠處那個衣衫不整、殘舊襤褸的男人時,倏然呆住。
“看到了嗎?那就是林啟富,是你的啟富,他還真癡情,即便瘋了嘴里仍念念不忘著他的燕兒小姐,念念不忘當年的風流艷事。”冷君柔故意把語調弄得怪里怪氣,一副深深惋惜和悲嘆狀。
上官燕繼續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盯著那個人影,然后,無法接受地吼,“不,他不是啟富,絕對不是,冷君柔,你快說,你到底把啟富藏在哪,快把他交出來!”
她咬牙切齒,兇殘怒瞪著冷君柔,可惜她手腳被鎖,根本動不了冷君柔。
冷君柔不理會,朝李浩打了一個眼色,李浩會意,把乞丐帶了過來。
冷君柔又是刻意裝成的古怪語氣,馬上對那乞丐道,“林啟富,你不是找上官燕嗎?她來了,她想著你呢,你快見見她吧。”
古煊一直陪在她的身邊,邊靜靜欣賞她對壞人的報復,邊時刻保護著她。
聽到冷君柔的話,乞丐原本呆滯的眼神竄起一絲光亮,抬頭,看向上官燕,一會,搖頭晃腦地否定,“不,她不是燕兒,她不是小姐,不是,不是!”
瘋了這么多年的他,記憶中只是上官燕年輕的樣子,如今上官燕已步入中年,加上坐牢頹然落魄,與以前根本是天淵之別,難怪認不出來。
至于上官燕,徹底地震住了。瞧著乞丐的面容輪廓,聽著乞丐的聲音,她儼如被雷電擊中。
剛才在牢里,她過于希望被救,以致沒有多加注意藍子軒的嗓子,她想,時隔這么多年,嗓子變得低沉也很正常,可事實上,真正的林啟富,聲音根本沒變到!
“上官燕,看吧,這就是你的情郎,你的奸夫,他瘋了,是你造成的,是你把他趕走,他受不住打擊,胡思亂想,于是瘋了。”冷君柔再度做聲,難得的冷嘲熱諷,是的,這輩子她幾乎從沒對人用過這種語調這種心情,但如今,她感覺不到半點內疚,只因眼前這個毒婦應得如此。
先叫李浩把乞丐帶開,冷君柔繼續幸災樂禍,“不僅你的情郎瘋了,你最愛的女兒,最引以為傲的女兒也瘋了,也是你造成的,她喝了你下的毒藥,精神錯亂,瘋瘋癲癲,不久將來,她還會死去,難受痛苦地死去!”
說罷,她回頭,吩咐侍衛把冷若甄也押過來。
經過這幾天的牢獄之災和病痛折磨,冷若甄變化更大,披頭散發,面容枯槁,神色呆滯,不過,她保留著原本的兇神惡煞,此刻嘴里反復喊著一個字:殺殺殺!
上官燕仿佛再次遭到五雷轟頂,這……這真的是自己最寶貝的女兒?是自己那最美麗的女兒嗎?不,她不是甄兒,絕對不是!肯定是冷君柔那賤人為了刺激自己,隨便找個瘋子來冒充。
可惜,盡管上官燕多不想承認,在聽到冷若甄發出的聲音后,不得不死心;更令她崩潰絕望的是,冷若甄忽然從護衛那拔出一把短劍,狠狠揪住她的領子,使勁地朝她刺殺過來。
胸口霎時一陣麻痛,看著直插胸膛上的利劍,上官燕像是墮入了萬丈深淵。
冷若甄繼續目露兇光,揮劍朝她猛刺,且不停怒罵,“冷君柔你這賤人,憑什么樣樣比我好,我要殺死你,殺死你,如果不是你,我就不會變成這樣,殺,殺,殺……”
一刀接一刀,不斷刺向上官燕的身體,鮮血狂流。
無盡的痛,痛醒了上官燕,這才曉得求生,奈何手腳皆被大大的鐵鏈鎖住,她根本無法還手,連逃跑的能力也沒有,故她只能叫,忍著劇痛凄厲喊叫,“甄兒,快住手,別打,是我,是娘親,是娘親啊!”
精神錯亂的冷若甄哪里會聽,繼續把她當成冷君柔,面容猙獰,“噢,你被抓進牢房了?活該,誰讓你跟本宮爭跟本宮搶!不過你放心,本宮不會讓你痛苦太久,本宮送你歸西,你可要感謝本宮呢,想到自己就可以擺脫了,是不是很高興,很激動,對了,你求本宮吧,跪本宮吧,說不定將來本宮還能給你燒點元寶蠟燭,不然啊,本宮讓你在那邊餓死,讓你冷死,讓你被人欺負……”
“不,甄兒,我是娘親,真的是娘親,冷君柔那賤人在那,她在那邊,你快去刺她,刺死她!”上官燕痛得面容扭曲,眼淚都給逼出來了,身體不停抽搐。
可惜,冷若甄反而刺得更用力,“賤人,想騙我?看我不懲罰你個賤人,懲罰你這謊話連篇的賤貨!”
“沒有,我沒騙你,甄兒,我真的是娘親,曾經為了你,娘親什么都愿意做。你也說,這世上,娘親最好,最值得你愛戴。”上官燕已經淚流滿面。
終于,冷若甄停下,皺起眉頭,瞪著上官燕,然而只是一會,便又開始刺殺,“哼,怕死鬼,為了逃生竟然認做我娘,不過我告訴你,就算你是她又怎樣,本宮照樣送她歸西,誰讓她給本宮找個身份低賤的爹,讓本宮什么都比冷君柔那賤人差,所以,她同樣該死,更該死,你們都得死,殺,殺……”
上官燕面如死灰,無法再叫,隨著冷若甄越來越兇殘,她兩眼漸漸睜大,呼吸急促,最后,徹底斷了氣。
殘破不堪、渾身是血的身軀朝地面栽,兩只眼睛依然死死地睜大著,死不瞑目,死不甘心。她生性兇殘,喜歡用藥害人,結果,連女兒也被她的藥給弄瘋,還精神錯亂把她當成別人,親手結果了她。
這會,侍衛才上前抓住冷若甄,把冷若甄架走,冷若甄依然不知自己親手殺死了親娘,嘴里繼續喊打喊殺,然后又痛苦大叫。
其實,冷君柔安排冷若甄出來,目的只是為了讓上官燕看看她種的苦果,讓上官燕后悔莫及,根本料不到冷若甄會突然發狂,手刃上官燕。
盡管事情出乎意料,冷君柔卻并沒命人阻止,而是在古煊的保護下,繼續解氣地看著這出好戲。上官燕罪該萬死,那就順便讓她親眼看看,她萬般疼愛的女兒是如何“報答”她。
娘,你看到了嗎?紫晴,你也看到了嗎?還有孩兒們,你們都看到了嗎?惡人有惡報,壞人得到報應了!我總算,沒辜負你們;總算,為你們討回了公道;你們在天之靈,安息吧,安息吧!
冷君柔仰首,望著碧空萬里的天空,美麗的水眸凝滿淚水,是高興欣慰之淚。
一會,她忽覺背后有股異樣,便下意識地回頭,剛好對上一雙炙熱的眸瞳,那里面,充滿愧疚、自責、哀傷,還有疼愛。
她先是怔了怔,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沒給反應,而是視如無睹地收回視線,對古煊道,“煊,我想回去了。”
古煊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她的身上,在她回頭與冷睿淵四目相對時,他也看到了,不過他沒說什么,只對李浩交代幾句,擁住她,擺駕回寢宮去。
上官燕的事總算告一段落,冷君柔繼續將冷若甄關押在牢中,讓她自食其果,任其自行滅亡,痛苦地滅亡。
而容太妃,自知大勢已去,為易寒的死深受打擊,加上當時打斗時留下的重大內傷,于兩天前在監牢吐血身亡。
至于痛徹心扉的冷睿淵,整天活在回憶和懺悔當中,他已辭去朝廷的職務,把整個冷家軍交給冷逸天,自己則關在房里,體會各種悔恨各種悲傷各種痛苦,任憑多少人勸解都再無生活斗志,只想遠赴黃泉追隨夏艷芝,導致日漸消瘦,身體越來越差。
冷若蘭經常進宮,偶爾還會帶上一雙兒女,一是為了與冷君柔相聚,二是想勸冷君柔原諒冷睿淵。
像今天,她又神色哀傷地懇求著冷君柔,“柔姐姐,假如你去一下,說不定爹會好起來,爹之所以心灰意冷,一來因為你娘,二是得不到你的原諒。你就去看看吧,若蘭求你了,柔姐姐……”
可惜,冷君柔鐵石心腸,無動于衷,繼續逗弄著冷若蘭的一雙兒女,仿佛聽不到冷若蘭的話。
不久,古煊下朝歸來,身后還跟著冷逸天、藍子軒與李浩。
他們看到冷若蘭愁眉苦臉、不知所措的樣子,即刻清楚發生什么事,冷逸天先是擁住冷若蘭,給予安慰,藍子軒則直接勸解冷君柔,就連古煊也忍不住哄了兩句。
奈何結果和以往一樣,冷君柔聞而不聽,她還抱起冷若蘭的小女兒,準備避開,“凝兒,姨娘帶你出去曬太陽,吸收一下新鮮的空氣,這樣對你的成長會很好的。”
她若無旁人地出去了,留下一屋子的人唉聲嘆氣,面面相覷,稍后,古煊等人也離開正殿,去御書房商議國事。
是夜,安寧靜謐,夜涼如水,璀璨的夜明珠把它柔和明亮的光輝灑滿房間各個角落。
冷君柔盤膝坐在床中央,低首靜靜注視著抓在手中的翡翠玉鐲,腦海閃現出冷睿淵的樣子,耳邊回響的,是冷若蘭三番五次的懇求與眾人的勸解,一會直到古煊進來,她迅速收起玉鐲,塞到枕頭底。
古煊高大的身軀先是頓了頓,隨即走過去。
冷君柔也已經下床,強顏歡笑,“公務都忙完了?”
說著,她開始為他寬衣解帶。
古煊輕聲嗯了一下,沉吟數秒,忽然道,“柔兒,我打算明天早朝后,跟眾人宣布重新冊封你的后位。”
冷君柔忙碌的手猛地一停,問道,“政務上的事,你都處理妥當了?”
“嗯,差不多了。你說過到時只需冊封,不想再去祭祖和游城,我與禮部商量過,他們保證只需幾日便能籌備好,我將日子選在五天后,下個月的初三。”
“行!”冷君柔又是淡淡應了一句,繼續為古煊褪下外袍,然后隨他一起上床。
“柔兒,你似乎不是很開心?我以為,你至少給我一個擁抱或熱吻。”古煊皺起劍眉,突然抱怨出聲。
冷君柔瞧著,不禁給他一個沒好氣的瞪視,神色轉向嚴肅,遲疑地問,“煊,你還記得……當初與郭將軍的協議嗎?”
古煊怔了怔,也收起玩味的表情。
“你恢復帝位已很多天,打算何時實現那個承諾?”冷君柔繼續道,其實,她心里根本不希望他去“兌現”那個合約。
古煊再沉吟數秒,擁住她,“這件事,我會盡快安排,來,我們先休息。”
冷君柔躺下之后,還是忍不住問,“你打算怎么安排?”
“你覺得呢?”古煊忍不住反問,不排除想懲罰一下這個小東西,當時竟然背著自己去和郭將軍達成這樣的協議。
不過,見她俏臉陡然黯下,整個人不知所措,他便不忍心再讓她難過,連忙又安撫道,“好了,我們別理這事,放心交給我吧,我會安排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話嗎?這輩子,古煊只愛一個女人,那就是冷君柔;古煊的后宮只有一個女人,那就是他非常非常深愛的妻子……孝端皇后。”
會嗎?還會嗎?可是,郭穎潔怎么辦?那個蕙質蘭心、溫柔癡情的女孩,自己又何其忍心讓她傷心和難過!然而,假如自己實現她的愿望,自己便會傷心與難過,而且將來說不定還逃不過后宮爾虞我詐、明爭暗斗的恒古定律。
“柔兒,你似乎在懷疑朕的能力?難道你忘了我們的約定?”古煊再一次表露抱怨,伸手在她緊蹙的眉心輕輕摩挲。
冷君柔抬頭,與他咫尺相望,她當然記得彼此間的約定,在其他方面她會果斷地相信他,可這方面……畢竟,形勢不容樂觀。
古煊也不再做聲,摟住她,不停地吻她,而她,竟然反被動為主動,吻他。
“柔兒……”他一聲低吟,透著強忍的欲望。
看著他痛苦的模樣,冷君柔忍俊不住,撲哧笑了出來,將原本曖昧旖旎的氛圍活生生地沖走。
古煊也不強求,本來他剛才吻她,就是為了給她定心丸,為了讓她心情好轉,如今心愿達到,自是滿足。
故結果便是,他自個熄滅欲火,摟著她,一起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古煊在早朝結束前,當眾提出要恢復冷君柔的后位,選在五日后冊封。
文武百官皆頜首贊同,不過,早朝結束后,郭尚儀來覲見。
古煊隱約明白郭尚儀是為何而來,可并不主動開口,而是等郭尚儀來提。
果然,郭尚儀經過一輪猶豫與躊躇,小心翼翼地說明來意,“皇上冊封皇后娘娘,此乃可喜可賀之大事,臣有個請求,希望皇上給娘娘冊封之后,也能選個吉日,讓小女進宮服侍皇上?”
古煊沉默依舊,眸色復雜地看著郭尚儀。
郭尚儀往下說,“皇上請放心,小女雖然很仰慕皇上,卻也自知身份,絕不會與皇后娘娘爭寵,一切會以皇后娘娘為主,不會給后宮帶來任何麻煩。”
古煊再沉吟了一會,總算做聲,嗓音平靜毫無波瀾,“下午寅時,你叫人送郭穎潔到宮中,朕要和她談談。”
“皇上……”
古煊抬了抬手,“至于朕要和她談什么,你暫且不用管,等談過了,她應該會跟你說。”
郭尚儀心中忐忑,困惑不已,奈何古煊已那樣開口,他也不便多問,只能遵旨。
當日下午,在養心殿大院的亭子內,古煊會見郭穎潔。
郭穎潔第一次進宮,又是面見古煊,打扮得尤其隆重和得體。一襲淺綠色長裙,裙擺密密麻麻地繡著一排海水云圖,胸前是淡黃色的錦緞裹胸,身子輕輕移動長裙散開,舉手投足如風拂揚柳般婀娜多姿。淡掃娥眉眼含春,面似芙蓉眉如柳,朱唇不點而紅,腮邊兩縷發絲隨風輕拂,更添增幾分誘人的風情。
如此絕色佳人,可惜古煊毫無感覺,一雙銳利的鷹眸若有所思地看著她,直截了當地說出今天見面的主題。
郭穎潔聽罷,滿懷希望化成水,一時大受刺激,不禁駁斥出來,“常言道,君無戲言,皇上這不是在出爾反爾嗎?”
古煊并不因她的無禮而感到不悅,繼續面無表情地道,“對郭將軍的要求,朕從沒答應過,朕當時的答復,正是拒絕。”
“可皇后娘娘和我爹達成協議。”
“不錯,朕因為不想逆皇后的意,才一直不說,但那不代表朕答允了。”
逆皇后的意!
他竟然用這樣的字眼!他是九五至尊,是高高在上的天子,對皇后娘娘卻甘愿自貶身份。
“當然,看在皇后的份上,你想留在宮中也未嘗不可,頭銜的話,朕會給你,可前提是,你能忍受獨守閨房,朕可以很肯定地告訴你,朕絕不會踏入你的寢宮半步,不管你身體抱恙甚至性命垂危,朕都不會出現。”古煊語氣漸漸變得冷硬起來。
郭穎潔更是悲傷哀痛,惱羞成怒,心中很是不甘,“是嗎?臣女可不信。”
“不信?那你大可試試看。”古煊也拔高聲音,說得更加狠絕與無情,“朕之所以這樣安排,是看在郭將軍對朕有恩,不想他的女兒被困在這高高的宮闈中孤獨一生,若然你不領情,朕也不會再費口舌。”
郭穎潔不理,突然質問,“臣女斗膽,皇上當真保證會愛皇后娘娘一生一世?當真能夠忍受一生只有皇后娘娘一個女人?皇后娘娘如今確實年輕貌美,可皇上應該知道,紅顏再美,終有逝去的一天,皇后娘娘也不例外,再過十年,二十年,好,甚至三十年,皇后娘娘風華不再,無法服侍皇上,皇上難道不會感到沉悶,不會覺得后悔嗎?”
一連竄的質疑,讓古煊瞇起了眼,盯著眼前這個蕙質蘭心的女孩,最后,還是忍不住給予教導,“你說的不錯,男人本色,然你大概不了解,不管多風流好色的男人,一旦心有所屬,都只會對鐘愛的女子好色,朕,也不例外;你還說的沒錯,終有一日皇后會變老,甚至老到無法服侍朕,然你又否知道,夫妻之間并非只有情欲,夫妻之情也非只靠性愛來維持,等彼此都老了的時候,激情會跟著消失,剩下的,只有感情和親情,朕和皇后也不例外,朕對皇后的愛,依然永……恒……不……變!”
永恒不變……永恒不變……永恒不變!
好專情的男人,好優秀的男人,為何,這個男人不屬于自己?不是對自己專一癡情?
郭穎潔自個傷悲感嘆,一會從中回神后,又是遲疑地問,“請問皇上,今天的事是皇后娘娘叫皇上這么說的嗎?”
古煊搖頭,繼續至情至性,“皇后并不知道,一切都是朕的主意。皇后是個怎樣的人,相信你也清楚,為了此事,皇后多次糾結,甚至寢食難安,善良如她,不忍傷害你,但也不想自個傷悲,你可以想象,她是多么的痛苦!身為她的愛人,朕得速戰速決,朕不能讓朕的女人有任何委屈和難過。你是個不錯的女孩,應該找個真正屬于你的伴侶,你愿意的話,朕可以給你指婚,除了朕,滿朝官員甚至整個東岳國的男子,都隨你挑選。”
滿朝官員甚至全國的男子都可供自己選取!
那是多大的圣恩,這待遇,恐怕只有金枝玉葉才能擁有。
然而,自己要的不是滿朝官員,也非全國男子,自己要的,他給不起,給不了!
郭穎潔柔腸寸斷,緊抿櫻唇,含淚凝望著古煊,這個令她深深眷戀和仰慕的男人,然而卻是永遠都不會屬于自己的男人。
古煊俊顏則淡定依舊,無絲毫心疼或憐惜之意,在他眼中,只有冷君柔的淚水才能打動他,才能令他緊張、擔憂、關懷和心疼。
結果,郭穎潔唯有離開,懷著濃濃的悲傷和落倉皇而逃,她掩著臉,一個勁地往前跑,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以致走著走著撞到一個人的身上去,由于慣性整個身體往后仰。
有只手臂,及時摟在她的腰上,讓她避免跌跤,手的主人,是藍子軒。
他一身儒雅高貴的官服,面容雋秀溫潤,像是陰天里突然冒出的一縷陽光,溫暖了郭穎潔受傷的心。
“郭姑娘,你……沒事吧?”藍子軒遲疑地問,語氣盡顯關切。
郭穎潔不語,定定望著他,稍后,對他說了“對不起!謝謝!”,從他身邊越過,繼續往前奔跑起來。
藍子軒目送著她,看著她漸漸遠去的倩影,眼中狐疑之情更甚,同時,關切之情也絲毫不減,直至她徹底離開自己的視線,他才收回目光,怔怔的,呆呆的,重新邁起腳步,心不在焉地朝養心殿走去……
當冷君柔得知古煊解決了郭穎潔的事,心中不禁百感交集,高興欣然自己不用與別的女人分享古煊之余,同時又為可憐的郭穎潔感到內疚和同情,古煊的個性,她很清楚,盡管當時不在場,可她足以想象郭穎潔會是何等的傷心和絕望。
后來,又是古煊百般勸慰萬般哄求,加上得知郭穎潔除了情緒低落難過,并無其他過激或反常的舉動時,沉重的心情這才慢慢放松開來。
而很快,便到了冊封的日子。
像上次那樣,她穿著正統的皇后服,高貴優雅,雍容端莊,在文武百官的面前,再一次正式成為古煊的妻子,唯一的妻子。
午膳時,藍子軒、李浩還有冷逸天一家四口都來參與,原本,古煊想借此機會讓冷睿淵也來,不料冷君柔死活不同意,還揚言冷睿淵要是出現,她立刻取消今天的“婚事”,且永遠也不會再原諒古煊。
古煊大驚,唯有自保,乖乖地放棄這個安排,不過,這頓午膳還是進行得非常熱鬧與溫馨。
傍晚,冷君柔被古煊帶離養心殿,他神秘曖昧地跟她說,要帶她去一個地方,今夜會在那兒進行兩人的洞房花燭夜。
冷君柔嬌羞赧然之余,也非常的好奇和期待,心想到底是什么地方讓他如此興奮和神秘。
龍輦約莫走了兩刻鐘便停下,冷君柔發現自己身處一座宮殿前,不由又問了出來,“煊,這是哪兒,你到底要帶我去什么地方?”
“這里是甘露殿,曾經是圣祖們寵幸嬪妃的專處。”
圣祖們專門寵幸嬪妃的地方?冷君柔一聽,心里感覺怪怪的,忍不住用反對的語氣質問,“我們的洞房花燭夜就在這里進行?”
“柔兒,先別急,很快就知道了!”古煊在她鼻尖輕輕一點,恢復守口如瓶的神秘狀,握緊她的手繼續往前走,進入大殿后,來到一根柱子前,他在柱子上有節奏地輕敲幾下,只聞轟隆一聲作響,原本平坦的地面出現一個大約兩平方米的大缺口,缺口處有條階梯直通下去。
瞧冷君柔目瞪口呆狀,古煊薄唇一抿,勾出一抹輕笑,拉她走近缺口,踏上階梯,一步步往下。
陰涼清爽的風,伴隨著一股淡淡的花香,迎面吹來,沁人心肺,讓人心曠神怡,冷君柔心頭困惑持續上升中,然而,當她走完整個階梯,看到映入眼簾的那片碧藍銀湖時,更是深深地震撼住。
地面上的湖,她看過不少,地底下的,卻是第一次見,而且,還如此之大,湖水還如此之美,湖的四周長滿了各種水草、鮮花,此時正百花盛開,爭芳斗艷,美不勝收。
湖邊上,停靠著一張極大的竹排,不,是竹床!
用竹排制成的大床,上面鋪著淺紫色的床褥、被子,邊緣鑲嵌著五顏六色的水晶和珠子,在若干小小夜明珠的輝映下,非常的美,非常的浪漫。
“柔兒,還記得當年我跟你說過,要在你生日的晚上,帶你去一處特別的地方嗎?”古煊突然低吟出聲,滿意而自豪地看著眼前如夢似幻的畫面,他親手布置的浪漫場面。
冷君柔美目瞪得更大,原來,他當年所說的地方,是這兒,只不過,當年因為……回憶不堪的往事,冷君柔不禁傷感。
古煊知道她在想什么,緊緊擁住她,不斷親吻,然后,抱起她走向湖邊,慢慢踏上那張柔美浪漫的“竹床”。
輕輕一陣晃動,讓冷君柔下意識地驚呼,趕忙伸手圈在古煊的脖頸上,壓根忘了自己是個俠女,自己懂武功。
不過,對于她的依賴,某人可是求之不得,更深深地抱住她,讓她柔軟的嬌軀緊貼在他陽剛的軀體上,走到大床中央時,才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床褥上。
身下如絲般的柔軟,讓冷君柔緊繃的神經本能地放松,四肢也自然地伸展張開來。
古煊拿起竹竿,把床劃到湖的中央,停下來時,高大的身軀這才坐下。
冷君柔也已經坐起身,環視四周,美目被氤氳的水汽籠罩,迷離而惘然,她主動朝古煊懷中靠過去,毫無保留地釋放自己對他的眷戀與信任。
古煊心頭一陣悸動,順勢將她的頭斜放在自己的肩膀上,擁住她,靜靜感受她陪伴在自己的身邊。
當年,自己花了很多時間和精力布置這兒,目的就是為了向她展現自己對她無盡的愛,與她一起體會這份只屬于彼此的美好和恬靜,當然還有對彼此的炙熱需要與滿足。
如今,這份遲來的幸福總算得以實現,謝天謝地,讓自己和她在劫后余生,在歷盡艱辛后還能體會享受到。
“煊,謝謝你!”冷君柔驀地發出一聲道謝,發自內心的感動,感謝他對自己如此龐大深重的愛。
雖然,他曾給自己帶來很多傷害,很多悲痛,可她知道,那些都不是他的本意,不管以前還是現在,他的本意一直都是深愛自己,呵護自己,寵溺自己,無時無刻不想著給自己幸福和快樂。至于自己,已在那些苦難的日子中磨練而長大,將來會有足夠的能力和智慧去應對各種困難。
所以,跟娘親相比,自己真的很幸福,或許,這是娘親遺留給自己的快樂,自己要好好珍惜,延續這份來之不易的甜蜜和美好。
“柔兒,我也謝謝你!”古煊回應她的,也是一聲意義深重的感謝,謝謝她能出現在他的生命里,謝謝她對他的愛,謝謝她為他生兒育女,謝謝她經過那些傷痛之后,還能原諒他,且繼續義無反顧地愛他。
因此,這輩子他絕不辜負她,他會永遠疼她、愛她、寵她,給她幸福和快樂,從而自己也幸福與愉快。
“對了煊,你是怎么發現這里的?”冷君柔又道,打破彼此間的沉默。
古煊稍頓,緩緩講解出來,“這塊地方,原本是個天然湖,東岳國第9代圣祖繼位期間,國師說這里風水好,孕育的龍裔將是龍中之龍,圣祖便命人把湖水給排掉,然后架空修建甘露殿。到了我這一代,發現地勢不穩,加上我本就不想那些女人懷孕,于是將這兒空置,直到四年前,太監打掃的時候,忽覺這里變得很陰涼,一檢查,原來是地下這個湖不知幾時已重新住滿了水,本來我應該命人再抽干,可我突發奇想,既然國師把這兒說得那么神奇,我何不將這兒設置成我們的另一個寢室,種上各種花草,詩情畫意,絕對比正規寢室浪漫和唯美。”
原來如此!
他的浪漫細胞,絲毫不亞于先進發達的21世紀的男人。冷君柔暗暗贊嘆之余,繼續詢問,“這些花草不見陽光,這幾年又沒人打理,它們怎么還能生存?”
“其實,這個湖的源頭是皇宮的后山,那兒有足夠的陽光輸送,加上這些花草主要依賴湖水而活,不容易死。”
冷君柔頓時又是一陣恍然大悟,難怪她覺得有些花草從未見過呢!
她不禁再一次環視周圍,欣賞那獨特的布置,感受那浪漫的氣氛,目光重返古煊身上時,含情脈脈,看著他俊美絕倫、魅力十足的容顏,她冷不防地朝他趨近,跨坐在他的身體上,主動吻住了他。
古煊先是一愣,而后驚喜交加,靜靜接受她難得的主動。
冷君柔當然也感受到他的身體變化,俏臉倏然泛紅。
向來,都是他令她無措,如今,輪到她任意“宰割”他。
古煊意猶未盡,摟住她,好一會,等呼吸平復了,身體降溫了,于是把她放到床褥上,自己則側躺在她的身邊,問出心中的疑惑,“柔兒,你怎么懂得剛才那樣?”
冷君柔先是一怔,嗓音軟綿綿地道,“在另個世界看到的。”
剛才那場歡愛,耗掉她不少精力,此刻全身都非常無力,昏昏欲睡。
古煊卻皺起了眉頭,她到底在說什么?接著,他腦海靈光乍現,又問,“那除了我,你還有沒有對誰做過?”
“有啊,對云赫。”冷君柔又是想也不想就答,本來還想補充,自己只是因為一時幻覺錯情而主動吻過云赫,但并沒與云赫更進一步。
然而,某人一聽這個極具男性化的名字,已按耐不住,沙啞的嗓音倏忽拔高,氣急敗壞地吼出,“云赫?云赫是誰?”
“云赫……云赫是……是雪柔的老公。”
老公,老公又是什么意思?還有,雪柔又是誰?古煊愈加困惑和納悶,心中疑團陣陣,不過這些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她的身子竟被別的男人碰過,剛才那美妙的舉動,竟然不是自己才能享受!
想罷,他再也鎮定不下來,不由分說地把她拉起,“柔兒,你睜開眼,給我說清楚點,到底誰是云赫,哪個混蛋占了你的便宜!”
暴跳如雷的聲音,終于震醒了冷君柔,她睜開眼,看著他駭人的神色,愣然。
“柔兒……”古煊繼續發狂,壓根忘了自己曾經想過不介意她不僅屬于自己,其實,他根本就做不到大方,他的占有欲還是非常的強!
冷君柔漸漸明白他誤會了,心知有些事恐怕得講清楚,于是給他一個微笑,示意他稍安勿躁,在他依然急切慌亂的注視下,娓娓道出自己在二十一世紀的經歷。
古煊儼如聽到一件駭人聽聞的事,不敢相信,但他知道,那是事實,她不會騙自己,就像自己不會騙她一樣。
不顧他驚駭的表情,冷君柔順勢感嘆了出來,“當初我還想過是因為我無法與你在一起,才有了21世紀云赫與秦雪柔的終成眷屬,原來,真心相愛的男女真的可以生生世世都在一起,我和你,云赫與秦雪柔,不知還有沒有其他的時空是我們的前生后世,不過我相信,不管那一世,我們都會在一起,永遠在一起!”
這時,古煊也回想起自己那次和病入膏肓的她在鹽城城樓看日落時,她突然提出的那兩個人名,原來,他們是自己和她的后世,對了,她私藏的那張畫像,與她站在一起的那個男人,就是云赫了?
她因為太愛自己,導致錯認了云赫,還寄情到云赫身上,幸虧云赫識趣,及時阻止她,并沒有占她便宜,不然呀……自己一定也會想方設法穿越時空,將他狠奏一頓,管他是不是自己的后世!
“煊,你知道嗎,云赫真是一個好老公,對雪柔百般體貼疼愛,關心得無微不至,而且,他長得可不比你差……”冷君柔忽然又開口。
古煊已經弄清楚了老公的涵義,又聽她如此贊美,好不容易平復的心情不由再起抓狂。小東西真是越來越淘氣,越來越不滿足了,自己得好好懲罰她一下,看她以后還敢不敢羨慕那個秦雪柔,明明自己給她的愛比那個云赫給秦雪柔的多,明明她比秦雪柔還幸福,她竟然還好意思說出這樣的話。
哼,哼,哼!
狼性的侵略因子再次涌上古煊的心頭,他直接撲倒她,不顧她的驚呼,重新對她做出獸性的掠奪和蹂躪。
冷君柔痛苦和快樂并存,邊無力承受著他強大狂野的索求,邊盡情享受著由此而帶來的美妙,然后,渾身癱軟。
“柔兒,你不聽話,我打算把你囚禁在這里,囚禁在這張竹床上,七天七夜都不準你離開!”突然,古煊恐嚇出來,看著她如小鹿般慌張地睜大清澈的雙眸,他得意地笑了。
當然,他只是嚇嚇她而已,并非真的會這么做,即便自己很享受,也一定會很舒服,但終究舍不得如此折騰她這副嬌小柔弱的身軀,再說,自己要是七天罷朝,那些官員必定議論紛紛,還會把罪名都冠到她的頭上,這是他不希望的!
所以,說說就好,嚇嚇就好,七天七夜就免了,今晚整整一夜還行,或者,明天晚上,后天晚上,都可以再帶她來這兒,繼續享受這人間極樂。
夜,漸深,整個湖面依然處處旖旎,處處陶醉中……
接下來的幾日,冷君柔簡直快樂似神仙,幸福的日子仿佛又回到很多年前,古煊對她的極寵,所以,她是快樂的,她是滿足的,直到這一天,冷若蘭忽然慌慌張張地進宮。
看著冷若蘭面色蒼白,上氣不接下氣,冷君柔下意識地想到善本和凝兒,不由也急切問道,“若蘭,怎么了,發生什么事了嗎?”
“柔姐……姐,不好了,爹……爹他就快不行了,大夫說,一個時辰后爹就要走了,爹……爹爹……”冷若蘭哭了出來。
宛如當頭受了一棒,冷君柔渾身震住。
“柔姐姐,請隨我去看爹最后一面,送爹最后一程。”冷若蘭已經泣不成聲。
一會,冷君柔從中出來,冷冷拒絕,“我不去了。”
“柔姐姐……”
“你回去吧,對了,保重身體。”冷君柔說罷,準備轉過身。
冷若蘭及時伸手拉住,“柔姐姐,別走,若蘭求你了,求你去看爹最后一面吧。”
“若蘭,放手!”冷君柔頓了頓手臂。
冷若蘭繼續使勁拽住,布滿哀傷的大眼睛渴求地盯著冷君柔。
正好,古煊下朝回來,身邊又是跟著藍子軒、李浩和冷逸天。
大家一聽冷睿淵的噩耗,無不震驚和悲痛。
冷若蘭繼續哀求著冷君柔,還不惜跪在冷君柔的跟前,“柔姐姐,若蘭給你磕頭了,你快去送爹最后一程吧。”
可惜,冷君柔依然視若無睹。
冷若蘭不得已,只好轉向懇求古煊,“皇上,請你叫柔姐姐去,若蘭也給你磕頭了。”
“你先起來。”古煊說著,示意冷逸天去扶冷若蘭,自己則走近冷君柔,沉吟一下,這樣勸解出來,“柔兒,你就去去吧,你有什么話跟你娘說,正可以叫他轉告你娘。”
冷君柔身體微微一僵,而后,冷哼出聲,“不用,我娘是他害死的,我娘不會見他,老天爺也不會安排他去見我娘,他沒有資格!”
“君柔,你不是懂醫術嗎?說不定你能救他。”藍子軒也在想方設法。
“我的醫術只會救好人,只會救求生的人,而他,是自己想死,那就由他去!”冷君柔仍舊心硬如鐵,見李浩也欲開口,又接著道,“你們別浪費口水了,該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
說罷,徹底回寢宮去。
古煊先叫冷若蘭與冷逸天回去,自己則去追冷君柔,軟硬兼施地勸解幾番,可惜結果都徒勞無功,眼見時間越來越短暫,他只好放棄,自個離宮,在李浩和藍子軒的陪同下,一聲輕裝直奔冷家別苑。
廳堂內占滿了人,他們都是冷睿淵培養出來的冷家軍,如今得知冷睿淵即將離世,紛紛集合起來,為冷睿淵送行。
至于冷睿淵的寢室,各種各樣的哭泣聲不絕于耳,冷若蘭已經哭成淚人,冷逸天擁住她,熱淚盈眶,兩個小孩更是哭哭啼啼,嘴里直喊著外公別走,好不凄慘。
冷睿淵骨瘦如柴,奄奄一息,看到古煊出現,深陷的黑眸猛地燃起一絲光亮,然而尋不到期盼中的那個人影時,破碎不堪的心即時又轉向絕望。
他來回看著眾人,目光落到善本和凝兒兩兄妹時,腦海突然竄起另一張同樣稚嫩可愛的小臉,心頭不覺又是一陣悔恨。假如自己能早點醒悟,早點從恢復記憶,或許堯兒就不會失蹤,自己此刻說不定能看到他。
只可惜……
“外公,你別走,你說過會教善本功夫的。”冷若蘭的兒子,冷善本再一次哭喊出來。
冷睿淵肝腸寸斷,欲伸手撫向他和凝兒,可惜力不從心,手只抬到一半就被迫放下,深陷的眼眸也開始閉合。
冷若蘭見狀,急忙握住他的手,哭喊,“爹,別走,請先別走,柔姐姐還沒來,請再等等,再等等,柔姐姐一定會來的,她在路上了,已經在路上了。”
大家不約而同地看向門口,奈何那兒一片寂靜,空無一人,久久都不見那個令眾人期盼的人影。
冷睿淵半瞇的眼,忽然也朝門口瞧了一下,凄然之色自眼中消逝而過,不顧眾人的呼喚,徹底地閉上了眼眸。
一切的一切,終于結束!深陷痛苦折磨的人,終于得到了解脫……
三日后,天色陰沉,霧氣濃厚,到處籠罩在一片朦朧當中,冷睿淵的墳前,更是煙霧繚繞。
冷君柔一身素衣,蹲在墳前焚化元寶,布滿哀傷的眼眸一直盯著火苗,盯著它們化成灰燼,然后,流出了第一滴眼淚。
古煊陪在她身邊,也萬分虔誠地焚化著手中的一張張元寶,憶起冷睿淵臨死前的情景,悲切再現,而后,忍不住問了出來,“柔兒,其實冷睿淵的情況和我差不多,既然你能原諒我,為何不能原諒他?怎么說,他也是你的親爹。”
冷君柔愣然,不語。
古煊把古揚的事也引出來,“還記得你當時替三弟求情的時候,是怎么跟我說的那番話嗎?”
“記得,可那不同的!”冷君柔化完最后一張紙錢,總算開口。
“有什么不同?你能原諒謝心怡,能原諒三弟,能原諒我,為何偏偏不能原諒你爹?你應該知道,他也是無辜的……”
“那是因為,我還活著,而我娘,已經死了。”冷君柔難掩悲憤地低吼出來,站起身,眼神幽怨,看向墳前的墓碑上。
其實還有一點,她無法忘記冷睿淵疼愛上官燕的畫面,雖然見到的不多,然而她總能通過這些目睹的畫面聯想所聽的畫面,關于這二十多年來,冷睿淵是如何寵愛呵護上官燕,在自己娘親陷入萬劫不復的期間,他卻和上官燕相親相愛,把娘親忘得一干二凈!
所以,她做不到原諒他,不能原諒他,當年,娘親臨死前,等不到他的出現;如今,他臨死前,同樣得不到自己的原諒!
古煊也跟著起身,心中大顫,為自己暗暗捏了一把汗,繼而擁住她,輕輕替她拭去臉上的淚珠。
她還是哭了,他知道,她是為冷睿淵而哭。
但愿,冷睿淵去到另一個世界能得到夏艷芝的原諒,重續前緣,好好延續這份遲到了二十多年的愛。
冷睿淵的死,給大家都帶來或大或小的沉重和傷悲,特別是冷若蘭,一下子面臨這么多的巨變,讓溫室里長大的她受打擊不少,冷君柔心想后宮空置地方多,便索性叫她和孩子們搬進來住,還選在距離她寢宮最近的一座宮殿,走路只需五分鐘,隨時可以見面。
冷若蘭的傷心,擺在臉上;冷君柔的悲痛,則總是在無人的時候才表露,她取出娘親的遺物看的次數更加頻繁,只有古煊這個最親密的人才清楚她的心,于是盡量抽時間陪她。
幸好,不久忽然來了兩個人,是趙玉和小虎。
這對冷君柔來說,可謂一件天大的喜事,畢竟,她時刻記掛著他們,時刻想找到他們。
她一掃平日的悲傷心情,握住趙玉和小虎的手,激動地詢問他們的情況。
趙玉的回答是,當時送冷君柔走的時候,猛見上官燕在暗處窺視,隱約覺得有事,又想起冷君柔的交代,便心驚膽戰,來不及通知冷君柔就帶著小虎逃跑。不料,離開京城后,途中遇上劫匪,東西都被劫走,又聽說朝廷要打仗,她便只好帶著小虎恢復以前的乞討生活,直到古煊打勝戰才敢回京。
對趙玉的解釋盡管有點奇異,但冷君柔也不多想,她認為,只要他們平安無事就好,所以,她很自然地安排他們在宮中住下,清冷的后宮于是變得熱鬧不少,特別是小虎這鬼精靈,經常逗得大家眉開眼笑,笑聲不斷。
漸漸地,大家心情都好轉起來,直到這天,出游半個月的雅倫居士回宮,無意中發現冷君柔中了一種慢性毒藥。
聽著雅倫居士的報告,冷君柔心頭大驚,與雅倫居士詳細對答,分析情況后,盡管難以置信,可她絕對肯定,自己中的毒是在趙玉出現之后,且極大可能與趙玉有關。
人一旦有了懷疑,很多原本覺得平常之事也變得不尋常起來,冷君柔回想認識趙玉以來的種種情形,聯合各種細節,徹底確定趙玉有問題。只不過,她依然想不通趙玉為何會加害自己,想不明白趙玉到底是誰!
綺羅嗎?可是,堯兒的胎記……莫非,趙玉故意把堯兒的胎記給毀掉?趙玉一早就有所陰謀?
冷君柔知道,自己應該將此事告訴古煊,可又擔心根據古煊的脾氣,必定龍顏大怒,即刻就治趙玉的罪。
還值得慶幸的是,雅倫居士能治這種毒!
因而,以免打草驚蛇,她打算暫且不告訴古煊,決定采取將計就計的辦法,引蛇出動,她總覺得,趙玉的目的不僅是要自己的命那么簡單。
接下來,冷君柔若無其事,繼續對趙玉和小虎示好,由于多少猜到小虎就是堯兒,她異常高興和激動,但考慮到事態嚴重,唯有極力忍住。
而這一天,皇宮又來了一位稀客,久別的藍雋再一次坐著親自研制的時空機而來。
一襲白色長袍,頭頂戴了古裝假發,他說這些東西是從片場租回來的,目的是不想自己抵達古代時會被當成怪物看;他還說自從她無意失蹤后,他便猜想她會不會已經回到古代,故他更加快馬加鞭地制作時空機,沿著第一次的軌跡穿越而來,總算一切順利。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何況這個朋友還是曾經與自己同生共死的知己!
冷君柔于是欣喜若狂,逮住藍雋東問西問,問起秦雪柔和云赫,問起樂樂嘉嘉幾兄妹,問起夢晴,問起藍雋的父母,問起那個教自己太極功夫的老伯伯,反正所有在21世紀與自己有過聯系的人,她都問了,同時也跟藍雋說起自己回來后的一些情況,以致她與藍雋這一見面,足足維持了好幾個時辰,惹得古煊吃起味來。
對藍雋,他并不陌生,畢竟,藍雋曾在他身邊服務過兩年,可那會他一直認為藍雋是藍子軒,所以,這次算是他從另一個身份來認知藍雋,憑著男人的感覺,他意識到一種危機感,這個藍雋,對自己的妻子有窺視!
冷君柔知道他的想法后,忍不住取笑他,揶揄他,還沒好氣地抱怨他對自己的懷疑。
然而,盡管冷君柔言語和行動上都對他表露了百分百的愛,他心里還是感覺有點不踏實,時刻盯著藍雋,偶爾還會針對藍雋,好幾次還惹得冷君柔生氣不已,以致與他起了爭執。
這樣的情況,正好給有心人一個良機!
這天,趙玉使計,把冷君柔和藍雋都弄昏迷,然后脫去他們的衣服,安排他們睡在藍雋的床上,再很“湊巧”地讓古煊看到。
如趙玉所料,古煊暴跳如雷,抓住藍雋便是拳腳相對,幸虧冷君柔以命相保,才幸免藍雋被傷。
但此舉,也大大激怒了古煊,橫眉怒目地瞪著冷君柔,要她給出一個解釋。
其實,時刻留意防備著趙玉的冷君柔,早就清楚這是趙玉的詭計,于是和藍雋商量,將計就計,故她此刻內心相當冷靜,表面上卻仍佯裝冤枉,哭喊說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可惜,這捉奸在床根本不容抵賴,根本不是她一句“不知道為何會這樣”就能解決,何況,她最近確實與藍雋交往甚篤。
結果是,古煊不肯相信,命人把冷君柔和藍雋分別關在大牢中。
趙玉如愿以償,自是竊喜,又算算日子得知冷君柔就在這兩天毒發,于是決定跟古煊求情,用探望的借口去看看冷君柔到底是何情況,好讓她策劃下一步怎么走。
古煊破例見她,復雜的眼神緊盯著她這張看似無害的臉龐,似乎要把她看穿。
趙玉極力掩飾心虛,繼續擺出一副真切樣,苦苦哀求道,“皇上,君柔姐姐對您怎樣,您心里應該清楚,說不定那只是一個誤會,您要三思啊!”
“朕今天準許見你,是看在你曾經是她最好的朋友份上,那朕來問你,你覺得他們真的沒有問題?你經常跟在她的身邊,應該知道一些情況,老實告訴朕,她到底有沒有背叛朕?”古煊說著,一把扼住趙玉的下巴,咬牙切齒。
趙玉被弄得生疼,只能一個勁地發出“我……我……”
“怎樣,你也說不出來吧?連你也懷疑吧?那就給朕住口,別浪費朕的時間!”古煊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又接著道,“對了,朕記得你好像對朕有所傾心,這次的事,難道是你造成?你設計他們通奸的?”
“呃,當然不是,趙玉不敢,皇上請別這么說,趙玉根本沒這樣做過呀!”趙玉馬上辯解,盡顯委屈,“不錯,君柔姐姐和那個叫藍雋的人關系有點不尋常,趙玉也提醒過君柔姐姐,可她的回答是,她和藍雋是朋友,一種超乎關系的朋友,那些舉動很正常。我便也信了,我真的想不到她會那樣背叛皇上。”
古煊高深莫測,又是神色復雜地審視了她一會,然后松手,冷哼出聲,“諒你也不敢!”
趙玉戰戰兢兢,怯怯地看著古煊,猛地又道,“皇上,那我可不可以去看看君柔姐姐?其實我看得出,皇上對姐姐還是非常疼愛,根本沒想過要怎樣處置姐姐,不如就讓我去問問姐姐到底怎么回事,假如一切都是藍雋搞的鬼,皇上到時只需治藍雋的罪,然后與姐姐和好如初。”
古煊沉吟了下,眉頭挑起,“你確定能如此做得到?”
“呃,趙玉確定!”趙玉故意停頓一下,才答。
古煊也又靜默了片刻,答應了她,還冷聲警告結果最好如她所說,不然,他連她也不放過。
古煊越是這樣,趙玉則越高興,因為這代表著,古煊并沒有懷疑到她頭上來,故她更加沾沾自喜,暫且告退。
翌日早晨,她依時抵達冷君柔所在的監牢,驚喜地發現,冷君柔的情況比自己想象中還嚴重,冷君柔果然毒發,整個人躺在殘舊的木板床上,憔悴無力,奄奄一息。
見到趙玉,冷君柔故作驚訝,下意識地問,“趙……趙玉,你怎么來了?你自己來的嗎?還是……對了,皇上有沒有刁難你?有沒有對你和小虎怎樣?”
趙玉不答,緩緩地在她面前蹲下,看著她一夜之間變得憔悴蒼老的面容,故意驚問,“你……你怎么會變成這樣?”
冷君柔稍頓,佯裝困惑不解地應道,“我……我好像中毒了,具體是什么毒,我還診查不出。”
趙玉心中一陣得逞,又是對冷君柔仔細審視一番,毅然地道出,“其實,我知道。”
“你知道?”冷君柔詫異。
“當然,因為這個毒,是我給你下的。”趙玉猙獰一笑,“這種毒,無藥可救,發作12個時辰內,會昏睡過去,然后再也醒不來,而且,根本無人能查出病因,而現在這種情況,大家只會認為你是畏罪自殺!看你的樣子,毒大概是昨晚發作的吧,那么,你只有幾個時辰的命了。”
冷君柔目瞪口呆,露出難以置信的目光,然后尖叫,“趙玉,你說真的?毒真的是你下給我的?為什么?為什么要害我?我對你那么好,把你當姐妹相待,你竟然……暗算我?還狠毒到要我的命?對了,昨天的事,是否也是你陷害?”
“當然!本來呢,我還擔心會失敗,想不到,古煊竟然信了,什么獨一無二的愛,什么永恒不變的愛,竟是如此的不堪一擊,我呸!冷君柔,你終究也只是一個普通女人,你還是無法令所有的男人都為你死心塌地,你……活該!”趙玉站起身,心情舒暢地大笑出來。
冷君柔瞇眼瞪著她,暗潮洶涌,然后,繼續故作深受打擊的樣子,追問她為何這樣對自己,且問她到底是說。
趙玉停止笑,目光重返冷君柔的身上,狐媚的眼帶著嘲弄,帶著鄙夷,帶著幸災樂禍,然后,紅唇輕啟,“綺……羅,還記得這個名字嗎?”
果然是綺羅!冷君柔心頭一顫。
“你一定很納悶我為何會偽裝得這么好,竟能逃得過古煊的法眼吧?哈哈,你沒聽過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嗎?我這張臉,不是普通的易容,而是已經像再生皮一樣,緊緊黏在我原本的肌膚上,再也拿不下來,老實說,這張普通的臉,我還不是很滿意呢,但如果我不這樣,又怎能引起你的注意?怎能順利實行我的計劃?”
“那小虎呢?小虎是堯兒?他屁股上的胎記,也是你故意弄掉的?”冷君柔繼續追問。
趙玉稍作沉吟,也直接承認,“當然!那臭小子,正是你的孽種,你那死不去的孽種。”
盡管事先已經猜到,可如今聽趙玉親口承認,冷君柔還是難掩激動,原來,堯兒真的沒死,小虎真的是堯兒,我的心肝兒,你還在人世,且還安然無恙!
“怎么了?你好像很高興似的,我知道,你找了他那么久,終于發現他還在人世,高興也正常,不過呢,我還想告訴你,別高興得太早,因為接下來,不但你要死,他也要死!”
“趙玉……不,綺羅,你……你……”
“冷君柔,不管是四年前還是四年后,你都敗在我的手下,你就先走一步,至于你的兒子,再過兩個月,我會送他下去陪你,怎樣,我還算可以吧,念在你對我的信任,把我當成姐妹相待,讓我處處有機可趁的份上,我就報答你一次,不過,就一次這么多,讓你們母……子……團……圓!”趙玉說得像是報恩似的,實則在嘲笑冷君柔的愚蠢,不管是四年前,還是四年后,這個蠢女人還是那么的輕易信人,還是那么的毫無防備,活該她要死,這樣的傻瓜留在人間只會侮辱自己這類聰明絕頂的人。
冷君柔則暗暗驚震中,兩個月后,堯兒便滿五歲,難道……這綺羅也清楚那個預言?可是,冉妃明明說過只有她知道,那本小冊子也只有她才有。
似乎看出冷君柔在想什么,趙玉突然伸手到懷中,取出一本小冊子,跟冉妃留下的一模一樣的冊子。
“既然你要死了,那我不妨再告訴你一個秘密,讓你死得瞑目,你應該知道那個預言吧,其實,我早就從冉妃手中換來了小冊子,你死命保存的那個,是假的,是我偽造的,白紙一張!到時盡管你用你兒子的血來泡浸,同樣是白紙一張!我手上這個,才是真的,它能左右整個東岳國生死存亡,到時候,我用它要挾古煊,他還不一輩子都聽我的話?還不一輩子都屬我綺羅所占有!”趙玉說完,再次得意地笑,哈哈大笑。
原來,她騙了所有的人,包括易寒和容太妃!她才是最厲害,最可怕的!
想到自己曾經和這么可怕的人姐妹相待,冷君柔感到格外的心寒和冒汗。幸好,自己能及時發現,能及時扭轉乾坤。
冷君柔腦子轉得飛快,在思忖著要不要立刻出手,在想著自己的武功與趙玉相比,誰會更勝一籌,自己這付諸一注,能否取勝?
不過,不用她犯愁,只覺一陣颶風襲來似的,一個高大的人影沖到趙玉的身邊,風馳電掣地擒住趙玉,動作異常的快、準、狠,毫無預兆,讓人猝不及防,緊接著,紛亂的腳步響起,李浩為首的一大群人洶涌進來。
是……古煊!他竟然也來了!而且,他……他逮住了趙玉。
“永恒不變的愛,代表著一輩子的信任,無條件的信任,任何謠言和陰謀都摧毀不了,這就是朕對柔兒的愛,堅不可攻,而非你所謂的什么不堪一擊!”冷冷的話,自古煊緊抿的薄唇迸了出來,不但震住了綺羅,還感動了冷君柔。
想不到,自己怨錯人了,他,一直都相信自己,昨天之所以那樣,應該是為了令趙玉露出真面目,對了,那他是如何得知趙玉有問題的呢?
仿佛心靈相通似的,古煊正好給冷君柔一記沒好氣的瞪視,似乎在警告她對他的不坦誠。
趙玉則已經大吼出來,“古煊,放開我,你還想她活命的話,立刻放開我!”
“不能放!”冷君柔也大聲喊了一句,從稻草堆起身,悠然地拍拍身上的塵土,來到趙玉的身邊,“你說得沒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興許,我很容易信任人,但是,我不是完全的傻子,最基本的自保能力,我還是有,經歷過這么多,我知道自己的命不再屬于自己,我還要對我愛的那個人負責,所以,我豈能那么輕易死去?”
趙玉先是一怔,繼而恍然大悟,徹底抓狂和崩潰,氣得咬牙切齒,破口大罵,還詛咒他們不得好死。
對這些虛無縹緲的詛咒,冷君柔毫無理會,因為她知道,老天爺不會虧待好人,老天爺只會懲罰壞人,所有的壞人都不會有好下場,譬如易寒、容太妃、上官燕、冷若甄,而這個趙玉(綺羅),同樣也會面臨這樣的報應!
接下來,她叫古煊把趙玉交給李浩,自己則投入他的懷中,若無旁人地表露對他的愛,古煊即便心中氣她,但也明白她的苦衷,于是不再糾結,反正,他舍不得生她的氣!
趙玉的下場,是被關進天牢,每天鞭子伺候,后來禁不止折磨,咬舌自盡。
為了徹底毀掉那個滑稽的預言,古煊則一把燒了小冊子,當然,東岳國并沒遭到巨變,還是國泰民安。
最高興的人,莫過于冷君柔,堯兒失而復得,讓她每天都沉浸在深深的喜悅和感動當中,整天與堯兒為伴,連睡覺也是,希望借此補償失去的那幾年光陰。
對于趙玉的事,她并不實話跟堯兒說,而是謊稱趙玉見他找到娘親,自覺是時候功成身退,正好有別的事忙,于是離開了。
小虎對無法給趙玉“送行”略覺遺憾,還因此郁悶了幾天,幸好他年紀還小,終究是個小孩子,漸漸地在冷君柔的有心開解和陪伴下,他開始淡忘這件事,正式享受與冷君柔的真正母子關系。
因此,又一次引起古煊的吃醋,這次,是吃兒子的醋!
本來,他也對失而復得的兒子也無比珍惜和寵愛,可如今小子竟然剝奪了老子的各種權利,還經常不聽教導和哄騙,還每次都在冷君柔的面前提起以前的事,提起自己是如何搞針對,所以,他每次都被弄得又氣又惱,又愛又恨,于是說再也不疼這小子了。
當然,這只是他的一時氣話,對堯兒,他的重視和疼惜絲毫不比冷君柔的少,只因這是他和冷君柔的愛情結晶,見證著他和她那段時間的美好,何況,堯兒還是他未來的接班人,故他必須好好珍惜,好好教導!
對藍雋,他也徹底放下敵意,其實,趙玉這次的陰謀,算是對他和冷君柔的一次愛情考驗,因為相信冷君柔,故他堅決不信冷君柔會背叛自己,以致懷疑這是一場陰謀,至于幕后兇手,便是他一直排斥和猜忌的趙玉,而結果證明,自己并不是偏見,這個趙玉果真有問題。
幾乎所有的心愿都得以達成,日子在快樂幸福中度過,不知不覺中藍雋到這個皇朝已有一個月,這天,他向大家提出辭別。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大家建立了深厚的感情,特別是藍子軒,已對這個和自己長得非常相似、且曾經和自己靈魂交換的人萌生一種獨特的感覺。
最為不舍的,當屬冷君柔,在皇宮的后山上,她毫無掩飾自己的難過與惆悵,緊緊拉住藍雋的手,不讓他上時空機。
藍雋維持著他慣有的溫潤微笑,眼中同樣是依依不舍,但他知道,天下無不散之筵席,這趟穿越之旅,是為了確定她沒事,如今,她很幸福地活著,他也該放心,回去屬于自己的世界。
于是,他收起一切不舍,揚起手中的數碼相機,把傷感的氣氛轉向活躍,雀躍說道,“這些相片,我回去之后會第一時間拿給雪柔和云赫看,讓他們知道,他們的前世過得很好、很快樂,絲毫不亞于他們。”
冷君柔徹底忍不住,熱淚盈眶,隔著模糊的視線,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稍后,說出想說很久的事,“藍雋,再見了,回去之后,可以的話一定要找個伴侶,其實,被人關心被人呵護,關心人與呵護人的感覺,真的很棒,很棒,作為你最好的朋友,我也衷心希望你能享受這種美好!”
藍雋又是抿唇一笑,伸出手,毫不避嫌地為她拭去眼淚,最后,從褲袋里取出一張相片,遞給了她。
冷君柔接過一看,大吃一驚,又驚又喜,他……他竟然談戀愛了,對象還是……謝天謝地,看來,自己的擔心是多余的。
“好了,走了!有緣的話,咱們再見,無緣的話,咱們就對著星空,彼此祝福,彼此思念,拜拜!”一鼓作氣地說完最后一句話,藍雋毅然地轉身,坐上時空機,時空機冉冉升起后,他才讓自己強忍的淚水緩緩流下。
君柔,再見了!記住,一定要幸福,我們都要幸福!
冷君柔再次淚如潮涌,哭成了淚人,她知道,今天這一見,有可能是永別,藍雋,謝謝,我也祝福你,永遠幸福和快樂!
時空機越升越高,漸漸沒入云端,然后徹底地消失。
地面的人卻仍深深陷入不舍的分離中,許久從中出來后,冷君柔吩咐大家先回去,自己則與古煊繼續在這兒呆一會。
人潮散去,她和他牽手來到山頭上,極目遠眺一景一物,內心無限感慨,為各種情感而嘆息,人的一生,就是圍繞著愛情、親情、友情等而不斷循環,有笑有淚,有苦有甜,但最后,都還是無怨無悔。
“煊,我發覺,我真的真的很愛你。”冷君柔依偎在古煊的肩膀上,低吟出來。
古煊怔了怔,隨即呵笑,這傻瓜,總能給人驚喜。
“你呢?是不是也這樣?”冷君柔又問。
“你說呢?這還用問?”古煊在她小蠻腰上輕捏了一把,順勢說出某計劃,“對了柔兒,你曾說過很向往那種逍遙江湖的日子,我想過了,等堯兒滿十六歲,我傳位于他,然后帶你游遍整個東岳國,游玩之后又帶你去別國游逛,總之,我們要……環游世界。”
冷君柔聽罷,先是一愣,下意識地否決,“不行!”
“為什么?”他還想著看她興奮喜悅感動的樣子呢。
“當皇帝那么累,我不想堯兒那么早經歷這種苦。”
“哦,那你意思是舍得朕這么辛苦哦!柔兒,在我心目中,你是第一位,然后才到孩子們,可是你呢,很明顯堯兒的地位比我的高!”古煊再次吃醋,低沉的嗓音透著酸酸的抱怨。
冷君柔不覺翻了翻白眼,但心里甜蜜蜜的,“你知道嗎,在二十一世紀,男人都是60歲才退休的。”
“你意思是說,你要朕勞碌到60歲?”
“有何不可!別告訴我,你不能勝任?”
不能勝任?那倒不是,自己可是越來越得心應手,忙得不亦樂乎。
“那我要和你度蜜月!”古煊說出她教給他的另一句21世紀的用語。
度蜜月?冷君柔又是怔了怔,前陣子夏宇杰捎信來,說外公的病好了,已經認出他們,那自己不是可以趁著這次“蜜月”去探望外公?正式與外公相認?
古煊卻另有打算,雖說他經常為兒子分薄她對自己的愛而感到懊惱和沮喪,可他還是希望她能繼續為他生兒育女,因為那更代表著她對他的愛與他對她的愛。所以,這次的蜜月之旅,勢在必行!
“柔兒……”
“好啊,你能放得下國事,我隨時奉陪!”冷君柔語氣輕快地應。
“那沒問題,不是有個藍子軒嘛!”古煊也不甘示弱。
冷君柔聽罷,腦海一機靈,“對了,我跟你要一個人。”
“嗯?要什么人?”
“你當時拒絕郭穎潔的時候,曾經說過只要她喜歡,滿朝官員都可任她選取,我跟你要了子軒!”
子軒?藍子軒和郭穎潔?可能嗎?古煊鷹眸一瞪。
冷君柔忽略不看他的質疑,朝他眨眨眼,還俏皮地在他英挺帥氣的鼻子上擰了一把,愉悅地道,“就這么定了!走,我們回宮!”
說罷,她先動身,往前奔跑起來。
古煊回神,也連忙追上去,很快便抓住她,牽著她的手,親密的影子在斜陽底下拉得很長很長,最后,融成一體……
半個月后。
養心殿的寢宮,突然發出一聲響徹云霄的吼叫,將所有在場的人嚇得手慌腳亂,卻又不知所措。
反應最大的,莫過于古煊,狂喜之心即刻轉成戰顫,緊緊摟住冷君柔,又哄又求,“柔兒,你別激動,動了胎氣可不好。”
“皇上說的沒錯,娘娘鳳體為重,龍裔為重呀。”太醫也急忙附和。
“柔姐姐,這是天大的喜事,你應該高興才對!”冷若蘭也勸道。
而東岳國的新任太子,咱們帥氣俊俏的小堯兒,自是不甘落后,小小的手緊握住冷君柔白皙的手,嗓音稚嫩,表情卻很老成,“母后,您就聽大家的吧,至于您和父皇的蜜月,頂多延遲到妹妹出生后再去嘍。”
原來,自從那天古煊提出要帶冷君柔去度蜜月后,冷君柔上心了,即刻著手準備,日子訂好準備再過三天就出發,不料今日起床后,她忽覺鬧昏腦漲,反胃干嘔,經一診查,竟是喜脈。
自己,竟然在這時候懷孕了!而這代表著,自己籌備多時的蜜月之旅即將泡湯,所以,她怎能不激動,怎能不氣惱!
想罷,她不由再次狠狠地瞪向罪魁禍首……古煊。
古煊嘿嘿笑,繼續忍住內心的興奮和激動,好聲好氣地安撫她,“堯兒說的沒錯,等皇兒生下之后,咱們再去,至于探望外公那件事,我們無法去見他,但可以叫夏宇杰帶他來見你呀。”
是嗎?生下孩子真的能去?先別說這至少要等十個月,到時,寶寶出生后,才那么小,自己根本舍不得拋下她,還有,誰知道古煊這色鬼會不會再次在自己體內播種,讓自己再度懷孕,然后……
想到自己這個蜜月期,有可能是了了無期地等下去,冷君柔頓時又是一陣抓狂,一時顧不得有外人在,抬手便用力捶打在古煊的身上,“都怪你,都怪你,為什么要讓我懷孕,為什么要讓我懷孕,啊啊啊,我恨死你了……”
古煊顏面盡失,但絲毫不還手,還順著她的意,賠罪道,“是,都怪我,都是我的錯,可是,如今錯已鑄成,你生氣也無益呀,再說,這明明是我的錯,你自己氣壞了身體多不劃算。你心里不舒服,就打我,使勁地打,打哪里都行,不過呢,打完之后別再氣了哦。”
眾人見狀,無不唏噓,有些甚至極力忍住笑。
“還有,你不是說過女人懷孕的時候是最辛苦、應該受到女皇似的待遇嗎,我答應你,接下來會對你千依百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開心還可以找我出氣,只要你乖乖地,把皇兒生出來,嗯?”古煊繼續低聲下氣,苦口婆心地勸解,“你經常說,寶寶是娘親的心肝寶貝,做娘親的要對寶寶負責,所以,你要當個負責任的娘親,照顧好胎兒,而且,這次的懷孕說不定是我們上一個皇兒投胎,我們更應該彌補他!”
古煊總算說到了點子上!
冷君柔舞動的手即時停下,羞惱的容顏也轉向黯然,然后,手慢慢落下,停在自己依然平坦的腹部。
古煊也緩緩伸手過去,覆在她的手背上,與她一起感受胎兒的存在,一起對胎兒輸送他們的愛。
整個屋子,頓時安靜下來,一會,冷君柔首先從悵然中出來,盯著古煊,嬌嗔道,“你想我不生氣也可以,你學青蛙跳給我看。”
學青蛙跳!
霎時間,屋子里的人又是一陣目瞪口呆,有的甚至還偷偷期待,畢竟,這是史無前例、天方夜譚之事呢!
堯兒更是興奮地叫了起來,“哈哈,母后好棒,父皇,你聽到了吧,母后叫你學青蛙跳哦,快點吧,堯兒也想看!”
臭小子,就知道逮住機會整弄父皇,哼,等妹妹出來,看父皇還疼你不!古煊回堯兒一記愛恨交加的瞪視,又瞧了瞧眾人,捕捉到某些人眼中的期待,額頭更是冒出一道道黑線,看來,自己真的是太縱容柔兒,導致這些宮奴也無法無天了!
不過,氣歸氣,懊惱歸懊惱,患了“妻管嚴”的古煊還是乖乖地聽話,一張俊臉頹然挎下,邊可憐兮兮地盯著冷君柔,邊慢吞吞地下床。
幸虧老天爺還是挺眷顧他,眼見他一腳已經下地,冷君柔忽然伸手,把他拉了回去,在他耳邊低語出來,“笨蛋,叫你做就做呀,我說笑而已,就算真的要做,那也只是我的專利!”
歐也!
他就知道,他的柔兒舍不得他出丑,她說過,在外人面前,她還是希望他能維持著那個威風凜凜、霸氣十足的九五之尊!
結果,青蛙跳變成了激情熱吻。
等著看絕世好戲的人,心里都忍不住失望了一把,但還是無奈地悄悄地退了出去,把空間留給這對舉世無雙、羨煞旁人的戀人,讓他們吻到天荒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