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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道:“自然是要找的。”
她很清楚自己對封朔欣賞和敬畏居多,這些情愫距離喜歡還太遠。
且不說如今身份懸殊,便是她恢復了自己世家嫡女的身份,跟封朔也不可能擁有一段平等關系的交往。
古人三妻四妾是常態,或許他今日對她有幾分意思,但指不定明天目光又落到別的女子身上去了。
她若讓自己陷了進去,將來或是因為嫉妒不甘成為一個怨婦,或是在深宅大院里為了兒女為求全,或是萬念俱灰求一封放妻書……不管哪一種,都不是她愿意看到的結局。
這個時代的思潮是如此,自己從異世而來,帶著那個世界的愛情觀,想在這里實現一生一世一雙人,無疑是荒誕又可笑的。
她總不能因為在穿越之前看了不少男女主至死不渝的言情小說,就深信自己穿來這異世也能遇上個一輩子只對她好的如意郎君。
一旦走錯路,再想回頭就難了。
所以有些還未萌芽的情愫,還是一早摒棄了好。
封朔聽著她的話,手上捻著一瓣四季牡丹,指尖的力道已經將花瓣掐得稀爛,語氣卻又平靜至極:“真長情,他若對你無意呢?”
“長情”二字用得微妙,可惜姜言意現在心亂得很,滿腦子都是他堂堂一個王爺,問自己這些合適嗎?
她隱約猜到封朔是想跟她說什么,掩在長袖下的手緊張得捏住了衣角,“他若對我無意,后半生我自己一人繼續開館子也挺好的。”
言外之意便是不會再考慮婚嫁之事。
封朔聽完她這話,想起的卻是那日陸臨遠在店外朝著她作揖,她屈膝還禮的那一幕。
那一禮后,她將往事都放下,只愿在這邊陲之地當個廚娘,是被陸臨遠傷透了心么?
手中碾爛了的花瓣扔下,他看著站在花房門口處的姜言意,眼底夜幕一般的暗色慢慢涌上來,深沉而壓抑,出口的話卻清風云淡,他說:“挺好?”
清冷的兩個字落入姜言意耳中,莫名地叫她心悸了一下。
她拎著水桶的那只手緊了緊,幾乎是落荒而逃:“民女告退。”
日子一天天的過,自從開業那天火鍋店的名氣打出去后,姜言意店里的生意一直不錯。
會拳腳功夫的跑堂一時半會兒找不到,畢竟當跑堂又不賺錢,真正有那么幾分本事的人,要么去了鏢局,要么去高門大府當護院。
墩子師父李廚子倒是給姜言意介紹來了一個,對方是個三十出頭的婦人,姓郭,生得膀大腰圓,倒不是胡少夫人那種胖,她身板是真壯實。
據說家里男人原是個殺豬的,去年病死了。郭大嬸自己經營了豬肉鋪子一陣,沒經營下去,想去酒樓給人家當個墩子師父,別人又覺著她剛死了丈夫不吉利,不愿意要。
姜言意倒是不介意這些,只要對方是個能做事的。
真正讓姜言意見識到郭大嬸本事的,還是一次她們去買肉時,肉鋪的屠戶忙著給另一家宰羊,顧不上她們,郭大嬸自己上陣殺了一頭羊,手起刀落,動作比那屠戶都還利落幾分。
有了這么個得力幫手,姜言意的確是輕松不少。
店里暫時沒招到跑堂的,她們三人辛苦些,每日只要不貪心接太多的生意,倒也能撐過去。
老顧客們曉得她們店里忙,在姜言意推出訂餐制后,若是想到店里去吃,也愿意提前預約拿個號,定個過去的時辰,這樣也省得排隊。
算是誤打誤撞,名氣打響后一波不得已的“饑餓營銷”,反倒讓姜言意的火鍋店在西州城權貴圈子里更有名了。
畢竟都知道這家店的鍋子供不應求,哪家權貴拿到了號,哪家又沒能吃上,無形之中竟成了一種攀比。
姜言意一直擔心自己的店成為同行眼中釘,雖然火鍋店蒸蒸日上,但她也沒放松戒備。
食材采買上她跟趙頭兒取了經,保證所有食材的新鮮來源。店里的清潔每一處也是她自己把關,生怕有蟑螂老鼠。
養貓的事姜言意一直沒忘,她托了陳娘子幫忙問,但這馬上就要入冬,基本上沒有哪家的母貓下崽。
姜言意索性花錢找一戶農人買了只土貓回來,但這土貓不抓老鼠,反倒是想法設法偷吃她店里的點心,放在廚房的羊肉也不放過。性子頗野,許是不是自己從小養大的緣故,一點也不親近人,姜言意瞧著它身上臟,想給它洗洗,壓根沒機會近它身,就連偶爾想摸摸,都得冒著被抓傷的風險。
土貓一天基本上也不呆在店里,老是神出鬼沒的,姜言意每次看到它,都是它在廚房偷吃肉的時候。
勉強養了兩天,搞得得姜言意很頭大,抓又抓不到那只貓,她后面把肉和點心看得嚴嚴實實的,那只貓沒得吃,負氣離家出走,再也沒回來。
姜言意后知后覺,養貓貓狗狗都是得講緣分的。
唯一欣慰的,約莫就是封朔送的那只鸚鵡格外懂事。
不過這個認知也很快被姜言意否定了。
*
這天早上姜言意起床時,只覺比平日里冷了不少,打開門一看,發現院子里的青石板地磚上竟然凝了一層明霜,腳踩上去咔嚓作響。
她去看了看放在爐灶旁一整晚的鸚鵡,發現除了漂亮的綠毛上沾了些灰,鸚鵡依舊神采奕奕這才放了心。
前些天夜里變冷的時候,姜言意就不敢把鸚鵡掛在檐下了,怕夜里降溫,每晚就給爐子里留個火,把鸚鵡籠子放到爐子旁,夜里起來添一次銀炭,到第二日天亮,爐子里都還是有暖意的,鸚鵡也不會被凍到。
她剛進廚房,鸚鵡趕緊在籠子里上躥下跳,控訴大叫:“餓死鳥了!餓死鳥了!”
她從櫥柜里拿出薏米,給它食槽里放了些,“你這不還沒餓死嘛。”
鸚鵡本來速度極塊地啄著碗里的薏米,一聽姜言意的話又停下了,仰著腦袋繼續控訴:“餓死了!餓死了!”
姜言意用小刷子輕輕清理鸚鵡羽毛上的灰垢:“你這不是餓死了,是臟死了。”
姜言意以前沒養過鸚鵡,不知道平日里要不要給鸚鵡洗澡。不過這天氣越來越冷,她便是有心給鸚鵡洗洗也不敢冒險。
鸚鵡歪了歪腦袋,顯然還沒學會“臟死了”要怎么說。
它等了一會兒,發現姜言意沒有繼續教的意思,又埋下腦袋繼續啄碗里的薏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