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屁股坐下去的地方剛好也有她自己方才雜碎的瓷碗瓷盤,碎瓷扎進肉里,胡少夫人再次發出殺豬般的慘叫,痛得整張臉都白了。
她身邊僅剩的幾個婢子面面相覷,都不敢輕易上前去扶。
姜言意也沒料到胡少夫人前腳砸了自己一套碗盤,后腳就遭報應了。
她趕緊對著門口還在看熱鬧的眾人道:“勞煩大家伙兒一會兒都做個人證,她是自己摔到的,跟小店沒干系。”
圍觀的人群里爆出一片哄笑聲,顯然也覺得胡少夫人今日帶著惡仆過來教訓人,簡直就是一場鬧劇。
“讓讓!官府辦案,閑雜人等回避!”
大街上出現一隊官差,引著官差過來的正是胡少夫人剛才指派出去的婢子。
那婢子一回來,見胡少夫人坐在地上,腳上是血,裙子下面也有血沁出來,滿臉蒼白,呆了一瞬,趕緊上前去試圖把她扶起來,臉上躁得慌:“夫人,您月信來了?”
不然怎么屁股那一團全紅了。
胡少夫人氣得想打著婢子兩耳光,可惜沒那個力氣了,只能帶著哭腔吼:“我腚上扎碎瓷了。”
“哦哦。”婢子連忙把胡少夫人扶起來,但她力氣太小,胡少夫人腳上也扎了碎瓷,大半個身體的重量都試圖往婢子身上放。
婢子壓根扶不起她,反倒是被壓得閃了腰,跟著胡少夫人又一道倒進了碎瓷堆里,落地發出一聲悶響。
這次胡少夫人后背上也扎被扎入一片碎瓷,痛得她慘叫連連。
姜言意瞧得目瞪口呆,她頭一回見識到何謂“遍體鱗傷”,還是對方自個兒折騰的。
官差頭目認得胡少夫人,見胡家家奴被打得鼻青臉腫,胡少夫人又扎了一身碎瓷,他沉著臉對身后的官差們做了個手勢:“店主蓄意傷人,店鋪查封,把人全部給我帶回衙門!”
姜言意發現這官差睜眼說瞎話的本事也很有一套,那婢子去扶胡少夫人又摔一次,明明這群官差也是親眼目睹了的。
她不知胡少夫人跟謝知州的關系,只在這一刻敏銳地覺得,官府跟胡家背地里怕是牽扯不淺。
她若是就這么進了大牢,等著她的還不知是什么呢,姜言意手中不由得捏了一把汗。
幾個官差上前要捉拿他,得了李廚子和趙頭兒暗示的火頭軍們上前擋住了他們。
見狀,官差頭目冷笑道:“爾等還想造反不成?”
趙頭兒為人圓滑,在軍營之外的地方比李廚子人脈更廣些,他拱了拱手道:“這位捕頭我瞧著面生,不知袁猛袁捕頭可還在衙門當差?”
官差頭目瞥他一眼,“袁捕頭早幾年就已告老還鄉了。”
人情面子是求不到了,趙頭兒只得換了話術:“我等都是西州大營火頭營的人,今日是這婦人上門挑釁在先,她身上的傷,也是自己摔的,官爺不分青紅皂白就拿人,未免有失妥當。”
軍營跟官府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官差頭目也沒把一個火頭營當差的看在眼里,當即嗤笑了一聲:“狗拿耗子多管閑事,老子辦案,還要你們幾個伙夫教么?”
火頭軍們都面帶怒色。
忽而,人群外傳來一道冷冽嗓音,“他們教不得,本王教得么?”
第44章 她的靠山(捉蟲)
店鋪外圍觀的眾人都自動讓出一條道來。
那官差頭目虛眼一瞟, 瞬間臉色大變:“王……王爺?”
火頭營的人見封朔出現在此處,也頗為驚訝,連李廚子和趙頭兒都拘束了起來, 更別提那些年輕的火頭軍, 個個大氣都不敢喘一聲兒。
姜言意眼中露出幾分詫異,她還以為……經過的那日的事情后, 開店時封朔不會前來捧場。
封朔一襲墨色蟒袍,衣襟上用了暗紅與赤金的雙線繡著卷云紋, 三尺寬的腰封上綴著一枚雙魚佩, 通身貴氣。
他一手負在身后, 一手托著一只精致鳥籠, 鳥籠里的綠毛鸚鵡收攏了翅膀,挺著胸脯, 神情似乎也頗為倨傲。
跟姜言意的視線對上時,封朔目光平靜,反倒是姜言意眸光復雜, 很快就有些不自在別開了眼。
封朔也移開了視線,嘴角往下壓了壓,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這是他不悅的一個征兆。
他清冷的鳳眸掃過一店狼藉, 最終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官差頭目:“西州府衙便是這樣辦事的?”
官差頭目額角冷汗涔涔, 他負責都護府大街這一塊的治安, 自然也曉得各家鋪子身后站著哪些權貴, 平日里當差也從沒出過錯處。
這鋪子原本是趙大寶的胭脂鋪子, 那趙大寶能買下這個地段的鋪子,也是給謝知州送過禮的,他聽說姜言意盤下的是趙大寶的鋪子, 也就誤以為姜言意身后是沒人的。
何況此番姜言意惹上的是謝知州的親侄女,整個西州府都在謝知州管轄范圍之內,官差頭子自然也就識時務的站到了胡少夫人這邊。
怎料這姜記的女掌柜身邊的貴人這般多,連遼南王都為她說話。
官差頭子臉上堆著笑,點頭哈腰道:“小人……小人只是想請掌柜的去衙門問個話,這不當街斗毆,又傷了人,衙門那邊總得錄個口供不是……”
“不過既是王爺識得的人,這口供也就不必錄了……”
他示意手底下的官差架起胡少夫人,灰溜溜準備離去。
封朔卻又開口叫住了他:“衙門有衙門的規矩,既是要錄口供,在這里錄便是。”
官差頭子后背已經叫冷汗濕透了,他打官腔說的是要錄口供,結果人家原封不動地把他的話給送回來了。
“這……這……”
他現在當真是騎虎難下。
邢堯見封朔眉宇間的不悅更重了些,趕緊喝道:“磨蹭什么?人家這掌柜的還要開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