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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言惜見姜尚書遲遲不語,凄苦一笑:“是惜兒不敬了,母親再怎么也是三弟的生母,惜兒這話有失考量。陛下若要遷怒于您,惜兒必定努力周旋的。”
姜尚書想到這些年姜楚氏對姜言惜的苛待,再想到前來的路上太監對他的敲打,頓時心如刀割。
“我兒,為父知曉你在宮中不易,這些年你在家中也受苦了。但你母親她如今神志不清,為父這個時候休妻,會叫人戳脊梁骨的。”
姜言惜道:“惜兒不苦,惜兒只是愧疚,惜兒如今進宮了,不能在父親跟前盡孝。父親,嫣紅是我姨娘留給我的丫鬟,如今早過了指婚的年紀,我在宮里又照應不了她,以前母親生氣時,她也為我擋了不少罰。”
姜言惜抬起眼:“父親,我如今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嫣紅了,勞煩您在家中時,能替我照料她一二……我想替嫣紅向您求個姨娘的名分。”
姜尚書沒料到一向乖巧懂事的女兒竟說出這等話來,當即斥道:“胡鬧!”
姜言惜語氣也強硬起來:“嫣紅仰慕您,我也不想再讓她當下人被呼來喝去,您就只當是家中養了個吃白飯的閑人好了。”
這場談話最終是不歡而散。
姜尚書離去后,姜言惜才取下掛在脖子上的玉墜,用手指輕撫著暗自垂淚:“姨娘,姜楚氏欠您的,我會替您一點點討回來。”
玉墜是姜尚書早些年給她的,據說是她姨娘的遺物。
姜尚書說她姨娘是生下她不久之后就死了,但姜楚氏那么恨她姨娘,提起她姨娘就是賤骨頭賤骨頭的罵,姜言惜認定姨娘的死跟姜夫人脫不了干系。
姜楚氏最在乎名分,她就奪了她姜夫人的名分。
讓自己的丫鬟成為姜尚書的姨娘只是第一步。
西州。
姜言意跟李頭兒離開時,都護府大街的玄甲衛已經撤走。
臨街的鋪子也陸陸續續開張。
姜言意問:“方才是出了什么事?”
趙大寶也是頭一回瞧見那陣勢,只說從前都沒遇到過。
“也就今兒趕巧了,你看這些茶肆酒樓不照開么?”
言語之間大有怕姜言意不租鋪子的意思。
姜言意想了想,覺得這價位自己就算跑遍西州城應該找不到一個這樣的地方了,而且趙大寶的話也沒錯,別家的鋪子不也照樣在這條街開么?
她給趙大寶說了自己會賃這鋪子,趙大寶喜笑顏開贈了盒胭脂給她。
做廚子這一行的,味覺要靈,鼻子也要靈,姜言意當即就發現這胭脂的香味跟她在城門口時聞到的那支商隊的香味差不多。
難不成趙大寶鋪子里的胭脂就是那支商隊全買走了的?
別人的生意,姜言意沒好多問。
從鋪子出來,趙頭兒要趕著回城東去驗收購的食材,那還得花上不少時間。
姜言意想去買點東西,就跟趙頭兒分頭走了,約定申時在城東匯合。
一場秋雨一場寒,自昨日下雨后,天氣愈發冷了起來,姜言意昨天夜里就被凍醒好幾次。
她去成衣鋪子買了兩套厚實的衣衫,一套給自己,一套給秋葵。
又買了兩餅好茶葉,打算一餅給趙頭兒,答謝他帶自己看房,一餅給李廚子,答謝他這些日子對自己的照顧。
臨近中午,街上下館子的人也多了起來。
姜言意想順便做一波市場調研,就拎著大包小包走進了一家生意不錯的酒樓,點了他們店里的招牌菜。
二樓的雅間。
封朔腳下已經倒了好幾個酒壇子。
他喝白水一樣灌完手上那壇酒,除了喉嚨燒得火辣辣的,除此之外嘗不出半點味道。
封朔扔開手上的酒壇,嗓子被烈酒灼得沙啞:“小二,上酒!”
店小二進門一瞧這滿地的酒壇子還嚇了一跳,再一看里面那位爺,哪有半分醉態,暗道這位客官可真是海量,趕緊又搬了好幾壇酒上樓。
拆開壇封,封朔跟之前一樣仰頭就灌,只不過這次酒水灑出來了大半,還嗆得直咳嗽。
他似乎……嘗到了酒味!
原先以為是西州大營的火頭營讓自己恢復了味覺,但他上午已經試過了,并非是火頭營的原因。
封朔的位置靠窗,他一抬眼就看到了坐在樓下涂著一張大花臉,正抱著個豬蹄啃的廚娘。
火頭軍的衣服本就醒目,加上他見過姜言意好幾次,自然能從一張煤炭臉上認出她來。
封朔眉峰一蹙。
他今晨去火頭營,沒瞧見她,還刻意問了灶上的廚子,廚子們說她身體不適告假了。
怎的告假的人出現在這酒樓里啃豬蹄?
封朔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荒謬的想法。
自己突然之間又恢復了味覺,會不會跟這廚娘有關?
*
姜言意正在大快朵頤豬肘子,忽而發覺有道目光看得自己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