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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這老頭子既然自己趕著送死,那也怪不得他了!
李廚子還不知劉成已動了殺心,帶了十年的徒弟卻是個在背地里對他使陰招的,李廚子心中頗不是滋味,他別過臉道:“你我師徒緣分至此算是盡了,你往后……呃……”
李廚子話未說完,就猛地被劉成一把鎖住了喉嚨,連帶著身后的椅子一并絆倒在地。
李廚子奮力掙扎,卻不敵劉成的力氣。
劉成掐著他的脖子,哪里還有方才半點誠懇的模樣,面目猙獰好似對待仇人:“你個老不死的!老子在你手底下被呼來喝去十年,你半點廚藝不曾傳授于我,還敢說自己對我有恩?”
李廚子根本說不出話來,出氣多進氣少,已經翻起眼白,拍打著劉成的手也越發無力。
正在此時,軍帳外傳來說話聲。
“方才李師傅帶著劉成往這邊來了,不知軍爺您找劉成是為了啥事?”
劉成聽著那凌亂的腳步聲心下就是一慌,他松開手后見李廚子沒再動彈,不知是暈死過去還是真斷氣了,卻也來不及探鼻息。
他尋了把匕首劃破軍帳后面的帳布,倉皇逃跑。
第18章 戲弄 我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姜言意醒來時,只覺得左臉火辣辣的疼,頸后也一片鈍痛。
她掀開眼皮,入目便是白色的帳篷頂。
昏迷前的記憶回籠,她驚得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牽動后背的傷頓時痛得齜牙咧嘴。
蓋在身上的玄色淺絨披風因著這番動作滑落,見自己身上的衣服還穿得好好的,身體一些隱秘部位也沒有異樣感。
姜言意才松了一口氣——麻子臉沒有得逞,她被救了。
不過衣襟處的系帶扯斷了兩根,被人在對襟處扎了兩個小孔,將就著用斷掉的系帶打了個潦草的結,以此來防止她衣衫垂落。
這顯然是救她的人見她衣襟被扯壞了,臨時幫她處理的。
也是這時,她才注意到自己身上還搭著一件披風。
不知是用什么動物的皮毛制成的,摸上去柔軟順滑,看似單薄卻十分保暖,尋常人家肯定用不起。
姜言意不由得又打量起這簡陋得過分的軍帳來。
不大的空間里擺著五張單床,不過其他床位上都沒有人。角落里置了一張掉漆的木桌,上方堆放著幾個藥包,空氣里也彌漫著一股苦澀的藥味。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這里應該是軍醫們當值的營房才對。
不知秋葵怎樣了,姜言意擔心秋葵,一時間也顧不得身上的傷,正準備下床,就見帳簾被人掀起,秋葵捧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汁走進來。
見了她,眼中全是欣喜:“你醒了!快喝藥!”
姜言意見她額角裹著一圈紗布,就猜到她肯定是昨夜被麻子臉打傷了,一臉擔憂問:“你怎么樣?傷得重不重?”
秋葵憨厚搖頭:“我皮糙肉厚,不疼的,就是磕破了點兒皮。”
她看著姜言意臉上淡了些卻依然明顯的巴掌印,神情十分愧疚:“都怪我,要不是我鬧肚子去草叢那邊,我們也不會遇險。”
麻子臉明顯是有備而來,就算秋葵當時沒過去,她們兩個弱女子,當時黑燈瞎火的,麻子臉從背后敲悶棍她們也不得而知。
姜言意寬慰了秋葵幾句,又從她口中得知她們現在的確是在軍醫這邊,昨夜是附近哨樓的守衛聽見動靜,趕過去救了她們。
罪魁禍首麻子臉被罰三百笞刑,行刑的人是老手,打完三百杖不僅屁股上的肉爛成了泥,就連骨頭都碎了,麻子臉卻還吊著一口氣,被綁著吊在軍營門口以儆效尤。
對于麻子臉的下場,姜言意是解氣的。但說救她們的是哨樓的守衛,姜言意則有幾分懷疑——她蓋的那件披風,明顯不是一個普通守衛能有的。
救她的人或許是不愿節外生枝,亦或者是不愿跟她有過多交集。
畢竟軍中營妓,名聲比起青樓女子還要不堪些。
姜言意也就沒頂著報恩的名頭去打聽些有的沒的自討沒趣。
喝了藥,她讓秋葵幫自己借來針線,準備把衣服的系帶縫好。
原身出身世家,打小就跟著京城有名的繡娘學女紅,一手繡活兒雖算不得出色,但縫補個衣裳絕對沒問題。
姜言意脫下外裳后,上身就只剩一件海棠色的兜衣。
她鎖骨精致,乍一看顯得過分清瘦了,可被兜衣裹住的胸前又鼓鼓囊囊一團,該有肉的地方半點不含糊。
兩臂纖細,膚色白皙如玉,在海棠紅的兜衣相襯下,當真是欺霜傲雪一般,看得秋葵一個女子都直了眼。
也正是這樣,她后背被摁在地上磕出來的青紫就格外明顯,有一處肌膚還破皮了。
秋葵心疼得不得行,連忙出帳去找軍醫拿外敷的藥油,姜言意叫都叫不住。
她怕一會兒有人進來,只著一件兜衣在深秋也冷得慌,手上走針的速度飛快。
旁邊的披風倒是能御寒,但那畢竟是恩人的物品,自己昏迷時蓋著就罷了,醒來還繼續用就不太好。
而且她后背似乎破皮了,萬一沾上血跡,后面再讓軍醫幫忙交還,也怕對方看到了嫌晦氣。
縫好系帶,姜言意低下頭去咬線,就在這時,帳簾毫無征兆地掀開。
她一抬頭,正好跟封朔的視線碰了個正著。
封朔神情微怔,似乎也沒料到掀開帳簾后會看見這樣一幕。
逆光的緣故,姜言意看不清他面上是何神情,只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叫她如芒在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