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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芡粉和紅薯粉倒進一個小盆里加水?dāng)嚢璩芍梁隣睿儒伬锏乃鞜_時,找了個大漏勺,把勾兌好的生粉倒入大漏勺里,用力拍打生粉,漏孔里瞬間溢出了粗粉條。
等粉條煮好撈起來,控干鍋里的水,下寬油酥了一小碟花生米和黃豆。
粉條和配料都準(zhǔn)備好了,姜言意找出兩個大海碗調(diào)好底料后,放上油潑茱萸和陳醋再加湯一沖,那股酸辣味瞬間就出來了。撈入粉條撒上先前炸好的花生和黃豆,再放了些蔥段和香菜末,光是瞧著就叫人食指大動。
可惜沒有肉啊,這酸辣粉做得終究是不夠完美。
她找了個托盤把兩碗酸辣粉端出去:“兩位軍爺慢用!”
兩個哨兵咋一抬頭,被姜言意在燈下的那個笑容晃花了眼,心說這小娘子的容貌比起一些大戶人家的小姐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可一看碗里的粉,心中才壓下去的不快又升了起來。
碗中的粉從未見過,顏色灰不溜秋的,遠不如面條白凈,用的肯定不是什么好面粉。而且粉條都快抵上筷子粗了,這揉面做粉的功底真叫人不敢恭維。
他們花錢就吃這么個東西?
有心想發(fā)脾氣說道說道吧,一瞧那小娘子還言笑晏晏地看著他們,二人又歇了動怒的心思。
自我安慰這粉也不是全無優(yōu)點,至少裝碗好看,配料多,味道聞起來好像也還不錯,
其中一人猶豫了片刻,拿起筷子挑起一根粉嘗了嘗,臉色變得十分古怪。
又嘗了一根后,咂咂嘴回味了片刻,直接用筷子挑起一大口開始嗦。
同伴見他如此,還以為他是想討好做粉的小娘子,心說這憨子在這些事上也不憨嘛。他也拿起筷子開始吃,乍一入口,眼都瞪圓了。
粉條又酸又辣,勁道十足,油炸過的花生和黃豆酥脆生香,一口下去,舌尖發(fā)燙發(fā)麻。
這其貌不揚的粉竟有這般滋味!
他趕緊埋頭跟同伴一樣開始大口吸溜。
邊吃邊含糊不清問:“這是什么粉?”
自己的手藝能被食客肯定這是一個廚子最大的滿足。
姜言笑得見牙不見眼:“酸辣粉。”
外邊有李廚子他們看著,姜言意見沒自己什么事了,回廚房趕緊給自己也整了一碗酸辣粉填肚子。
李廚子方才見姜言意端出兩碗這么粗的粉條來,就覺得辣眼睛。
他當(dāng)了大半輩子的廚子,還沒見過有哪個廚子把粉做得這么粗這么難看的,瞧著就難以下口,不免對姜言意的手藝有些失望。
兩個哨兵這副狼吞虎咽的吃相,在李廚子看來是他們餓狠了,暗自搖了搖頭同情他們。
但兩個哨兵吃完后,臨走時又掏了錢給他,說是明日還要來吃這粉。
李廚子覺得他們明日再來,只怕為了吃這粉是假,想看做粉的女娃子才是真。
收碗的時候,他瞧見碗里湯底都喝干凈了,還有些納悶。
須臾又笑著搖了搖頭,暗嘆一句果然是年輕好啊。
*
姜言意回到原先住的營房時已是亥時。
但營房里的女人們都沒睡,里邊燈火通明的,還有帶兵的小頭目拿著冊子在登記什么。
姜言意一進門,就有好幾個女人主動跟她打招呼,熱絡(luò)得讓姜言意有些不習(xí)慣。
她問了句:“這幾位軍爺來這里做什么?”
“說是要登記我們的姓名籍貫,隔壁營房不是有個女人得瘧疾死了么,下午有兩個將士抬了副上好的棺材來把人斂尸葬了。但那女人是早些年被人搶到這里來的,平日里大家都叫她惠娘,可姓甚名誰,家住何處都不知曉。如今人一死,連個碑都不知道怎么怎么給她立。”
“聽說那棺材還是大將軍賞的,大將軍果真宅心仁厚!”
“上個管理這邊營房的小將前幾天才被砍了腦袋,新上任的頭兒發(fā)現(xiàn)原有的名冊跟營妓人數(shù)對不上,怕大將軍問起怪罪,這才重新擬了名冊。”
姜言意聽著女人們七嘴八舌地說這些,心口怦怦直跳。
她是個黑戶,被查出來了還不知要怎么處置。
如今國泰民安,家家戶戶都上了戶籍的,畢竟徭役賦稅還是國庫的一大筆來源。
置辦房屋就不說了,想要出遠門也得拿著戶籍去官府開路引才行,若沒有路引貿(mào)然出城,是會被抓進大牢里去的。
她要想離開西州大營后也能安身立命,必須得先搞到一個戶籍。
姜言意擠在人群里看別人是怎么登記的。
“名字?”
“籍貫?”
“何年何月犯了何事被發(fā)配到西州大營來的?”
小頭目公式化詢問。
大多數(shù)女人都是犯了事被發(fā)配過來的,答話之后,小頭目便在以往的名冊上核對,確認無誤之后才傳下一個。
也有人是跟死去的惠娘一樣被擄來的,她們答話時哭得上氣不接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