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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之下,大火濃濃。被驚醒的下人還在用盡全力救火。只可惜火勢太大了,根本來不及救。只能看著他們化為灰燼。
安致遠不可置信的望著大火,隨后嚴厲的問,“管家,到底為何發生大火?”
“這個問題還是讓我回答你吧。”清鸞手握一把劍,凌空躍入眾人眼前,“安大人壞事做盡,我奉命取你性命。”
說完,安致遠立馬想到她是奉誰的命。他居然要對他們痛下殺手。馨兒可是他的妃子啊。“我要見皇上。”
“皇上不會見你的。他讓我轉告你一句話,當年安偉欲要輕薄皇后在先,而你陷害她在后。明知華妃和卓太醫有私情不阻止,等等一系列的事。皇上說他做錯了,早在很久以前你們就應該死。”清鸞身影一閃,清鸞劍已穩穩刺進了他的心臟,冷清的聲音如鬼魅般傳入他耳里,“安大人走好!”
“你!”拔劍的同時,安致遠已經一命嗚呼了。
躲在暗處的寒翊楓緩緩走到她身邊,“我們回家。無痕會處理善后的。你該好好休息了,不然寶寶會抗議的。”
元乾元年六月十五日,二皇子宸佑。二皇子宸睿滿百日之際,寒翊鈺下旨詔告天下,冊立二皇子宸佑為太子。
同時任命寧子昊為丞相,其子寧樂禛為鎮遠大將軍,兼任兵部尚書,掌握重權。
與此同年的三月,因為安府突發大火,安致遠葬身火海,讓已懷孕三個多月的安茹馨大受刺激。再加上陵茜被迫遠嫁。安家昔日的風光一夜盡毀。她的地位更加大不如從前了。為了翻身她只好安心在昭純宮養胎。希望能讓她有所轉運。
晚上,寒翊鈺正在逗宸睿和宸佑玩。這時汪公公著急的走了進來,在他耳邊嘀咕了很久。
寧冉沐完浴,見有人臉色不佳,好奇的問道,“出何事了?”
寒翊鈺寒著臉,回答,“丁季容死在昭純宮。白若菱受了重傷,已經救醒了,不過……。活不了幾日了。”
寧冉詫異,丁季容怎會死在昭純宮?莫非是安茹馨做的?“那……,你快去看看吧。”
“你先睡吧。”寒翊鈺放下孩子,柔柔的望著她,“死了一了百了。他們也不是什么好人。”其實他等這天等了很久了因為他知道他們總會有一日鬧翻的。
寧冉不放心,將孩子交給婧瑤他們。隨著他一起來到了衍慶宮。剛踏進去之間白若菱半躺在床上,臉色很不好。胸前的傷口還未完全包扎好。
“皇上。”白若菱微微抬起手,希望他能多看自己一眼。她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了。她沒什么奢望,只想死在他懷里。“皇上,你要為我們討回公道啊!安茹馨要殺我們啊!”
寒翊鈺全當沒看見,冷冷的問,“你們去昭純宮做什么?”
白若菱緩緩放下手,面如死灰。“去找她拿回我們應得的東西。這是她答應過我們的。”
“丁季容死了。”寒翊鈺覺得十分可笑,他們有什么東西留在了她那里,無非是一個虛有的頭銜。
“死了?!”白若菱很激動,以至于傷口滲出了血。“皇上,若雅的死與皇后無關,是她親手殺死若雅的。還有那次皇后服用滑胎丸也是我們……一手策劃的。目的就是為了讓皇上你誤會皇后不想懷孩子。讓你借此休了她。可惜她沒想到你不但沒那么做,反而……”
寧冉復雜的望著她,自己的心仿佛又再次被撕裂開了。果然是他們策劃的,他們就那么恨自己?為什么!
“皇后會摔下馬車,也是她指使的。她說這會是最后最后一次。只要解決了皇后,她就讓我們為妃,可以……”
寒翊鈺重重的拍了下案幾,“你們活該有今日的下場。為妃,就你們?簡直做夢!”他就知道是因為這個,安茹馨根本沒辦法做到。她瘋了,連他們也陪著她一起瘋!
“皇上,那也是你害的啊!”白若菱跌倒在地上,不甘的說,“從前是安茹馨,現在是皇后。只要有他們在我們就沒有天日。他們都該消失!從我進宮的那天起,我便愛上了你。可你呢,給我的又是什么!”
“愛我?還不如說你們喜歡的是權利!莫要拿這些當借口,聽著就惡心!”寒翊鈺對她的話根本不感興趣。因為他都知道的,剩下的就是等!
“幸好朕沒看上你,不然……”寒翊鈺拉著寧冉走出衍慶宮,面如表情的他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皇上,你不能走!皇上……”白若菱大喊,結果口吐鮮血,不甘的死去了。
寒翊鈺深知其中各種原委,于是佯裝大怒。廢了安茹馨的封號,幽禁在昭純宮。
寧冉哄宸佑宸睿睡著后,若無其事的說,“把他們葬入皇陵吧。他們也是可憐的人,正所謂聰明一世,糊涂一時,他們就算有錯,也是被人利用!”
寒翊鈺不以為然,“就屬你最大度,我情愿聽你說殺了她之類的話!”
“鈺,我的確很恨她,就連你我也恨過。”寧冉重重嘆息,自己比安茹馨幸運多了。最起碼她一直想要的東西,自己都得到了。她如今孤身一人呆在宮里,已是最大的報應。她已經沒了任何人了。
“冉兒,她必須死。每每想起她的所作所為,我心里就后怕。”她殺了他們的孩子,又利用自己傷害了她,他怎能輕易放過她!有時候連他自己都覺得無臉見冉兒!
汪公公輕輕的敲了幾下門,壓低聲音道,“皇上,娘娘。”
寧冉打開殿門,問道,“何事?”
汪公公睇著兩人,道,“昭純宮的宮人來報,安氏剛生下……,一名男嬰。她要見皇上。”
寒翊鈺銳利的睜開雙眼。他終于等到了。“擺駕昭純宮,還有讓人去把他們一并帶去。”
汪公公會意,急忙掌燈讓人準備御攆。
“鈺。”寧冉擔心的喚喚,他真的要如此做么?畢竟他們也是多年來夫妻啊!
“冉兒,你先休息。任何人都改變不了我的決定!”他等了太久了,有些不耐煩了。她的氣數已盡,怨不得他狠心。要怪只能怪她自己。
寧冉見他這般決然,只好閉上嘴巴不再多言。來到孩子身邊,她低聲念道:“宸佑,宸睿,你們要乖乖長大。別惹你們父皇生氣,知道么?”
昭純宮,沒有人敢露出笑臉,說句恭喜。聽到孩子的哭聲,讓他們不由為這個苦命的孩子捏把汗。
寒翊鈺居高臨下的俯視她,冷笑之余悻然抱起孩子。“你進宮十余載,為朕誕下四位公主。其中沒了一個,死了一個。今日你終于做到了,生下了皇子!安氏,你開心么?”
安茹馨思索了半刻,仍不懂他話中深意。“太子,我很開心。那是我們的孩子。太子,白若菱的話不是真的,他們是騙你的。是他們想殺我,我只是出于自衛。”
她好不容易得到一子,怎能如此落魄到底!他可是自己翻身的機會啊!
“是么?”寒翊鈺眉頭輕挑,不疾不徐的說著,“你進宮的第三年懷孕小產,你哭的很傷心。那時我安慰你沒了這個,還有下一個。你也的確做到了。但……,她是我的孩子么?淑穎懷孕五月小產,與你有關么?各宮側妃多年來始終無孕,你可知其中緣由?你為了不讓冉兒進宮又做了多少壞事!向沛琳,丁季容,白若菱,他們三人死有余辜外,可有被你當成棋子利用?”
安茹馨的臉色瞬間變色,“皇上你在說什么?臣妾不明白!”
蕭燼將真綠萍綠萼和那個已多日不曾露面,今日已變成公公的卓俊帶進了昭純宮。立于身側的兩人假綠萍綠萼同時撕下面具,“安氏,你可知罪!”
安茹馨坐起身子,“你們……,綠萍綠萼,這是怎么回事?”
“娘娘,皇上他們都知道了。”滿身是傷的綠萍哭喊著道出這句話!
“那孩子是卓俊的吧!早在很多年前你們便暗中有了來往。他們不孕,到淑穎冉兒小產,若雅的死,哪件事不是你經心策劃的。冉兒會早產,是你指使陵茜和嘉珍去做的。還有丁季容和白若菱也是你殺的!”
“冉兒和孩子被說成不詳,你暗指他們克死若雅,然后你見到我沒反應。就陷害冉兒讓你流產,等等一切都是因為你容不下冉兒。你不用狡辯,他們全都都承認了。我那里足足有厚厚一打認罪狀!其中有大部分的都是你做的‘好事’!”
寒翊鈺把宮人遞來的紙全部扔到她面前,冷冷的問,“我都不想一一列出了,因為太多了。一件比一件讓人心寒!安茹馨,我真是小看你了。”
“不,皇上!不是這樣的。是卓俊逼我的。我也是逼不得已啊!”原來他都知道了。他竟然能忍那么久。安茹馨簡直不相信這是真的。他等了很久了吧,呵,太可笑了!
“皇上,是她找上我的。她還對你下過藥,就在皇后去北苑的時候!還有……,你……,你居然……”卓俊剛要說什么時,感到心口一痛,低頭往下看,只見安茹馨扭曲著臉,惡狠狠的拿著小刀刺中了他心口。
“沒用的男人!死了活該!”安茹馨連眼也不眨一下,就這樣殺了卓俊!“皇上,我承認這些都是我做的。可都是你逼我那么做的。你說過會讓我當上太子妃的。結果呢你不但反悔了,反而殺了我哥哥讓寧冉這個賤人爬到我頭上,還讓她懷上了孩子。從頭到尾你都在耍我!既然如此我為何要讓你好過!你活該斷子絕孫,這是你的報應!”
“報應?”寒翊鈺不屑的賞了她一記耳光,“賤人。幸好我沒讓你當上太子妃,你不配母儀天下。我告訴你,我愛冉兒,從很久以前便有了那種感覺!這世間也只有她有資格得到全天下最美好的東西。你……,什么東西都不如!”
“我根本不稀罕你的愛。我要的是權利!愛在我眼里一文不值。”安茹馨怨毒的盯著他,沉聲道,“把孩子還給我!寒翊鈺,只要你廢了寧冉,我們還能回到從前,不然我讓你們都死無全尸!”
“我從來沒打算讓這個孩子活下來,你殺了淑穎和冉兒的孩子,今日我要為他們報仇!”寒翊鈺仰天大笑,毫不留情的將孩子一掌劈死!“賤人,你認為這個孩子是我的么?早在很久以前我就知道了你的惡行,我一看到你就覺得惡心!你之所以會懷孕是我一手策劃的。你的孩子可是軍營里某個男人的。因為我每天把你送到軍營。讓你好好伺候他們!只有如此才能符合你的身份。”
“我的孩子!”瞧著她的孩子死了,又聽到他的話。安茹馨煞那間白了頭發,她好不容易盼來的孩子居然不是他的,而是個名副其實的孽種?不,他定是在騙我!“把孩子還給我!他是你的孩子,你竟然殺了他!”
“相比于你,我這點算什么!”寒翊鈺將顆藥丸塞進他嘴里,嘲諷道,“軍營里的士兵很喜歡你。正好,你也挺配他們的。像你這種賤人,只配當軍妓,讓男人玩弄一輩子!那一個月,你不是挺沉醉于此的么?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你!還有我忘記告訴你了,你爹是我殺的!”
“來人啊,將她送到軍營。從今天起,他便是軍營里最下賤的人。任何人都可以享用!”把她扔出殿外,寒翊鈺下令把所有和她有關的人全部賜死,隨后又讓人燒毀了昭純宮和惜顏殿,很絕情沒有絲毫的猶豫。
濃濃的大火和安茹馨凄慘的叫喊聲,謾罵聲久久回蕩在輝煌無比的皇宮之內。也正隨著那場大火,昔日的寵妃淪為了人人玩樂的軍妓,消失在人們視眼,皇宮也再無此人了!
站在高處俯瞰修葺一新的宮殿,佟淑穎淡然的說道,“昭純宮沒了,如今的長樂宮也不知由誰居住。”
寧冉嫣然,曼聲道,“佟貴妃的新寢宮便是長樂宮。長樂之意,想必佟姐姐應該懂吧!”
佟淑穎也難得露出笑容,“她讓你失去了孩子,你恨她么?”長樂,她有多久沒能體會到快樂的滋味了。自從清揚由自己撫養之后,她的確有了笑容,只是他長大后知道了實情,他會如何對待她呢?
“恨的確有,不過我現在不恨了。曾靜我恨過你,他,還有安茹馨。如今時間久了,我心中的恨意似乎也不那么重要了。”她對鈺把安茹馨送到軍營一事,心存驚訝。畢竟是自己多年的妃子,現在這般……,讓人匪夷所思!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你也不必介懷。她有今日的下場是她咎由自取。半年來,沒她在宮里,到處都是寧靜,就連空氣也變好了很多。”佟淑穎撥動了下手上的佛珠,似哀怨似怨恨。是的,她在軍營半年了。至今沒有回來。依自己看,安茹馨再也回不來了。就算回來也是一死。
“佟貴妃始終都是佟貴妃。”寧冉繞有興趣的笑睨,“清揚好歹是皇上長子,無論他生母如何,她仍是大皇子,還有倩妮他們。佟姐姐,你好好照顧他們,清揚會示你如母的。”
倩妮和倩敏,為了讓他打消疑慮。嚴太醫讓他們滴血認親,證實他們是鈺的孩子。
“皇后放心。清揚,永遠不會成為太子將來的絆腳石。”她不能做什么,只好教導清揚成為一個好臣子,心里無恨無怨。
寧冉搖頭,她沒有任何奢望。宸佑宸睿平安如意就好。人生在高位,總有厭倦的時候,他們也不例外。
可他們又怎么會想到在清揚五歲時,因為得了場重病,致使無辜喪命呢。那時嘉珍也嫁了人,不再過問皇宮之事,或許離開對她而言也是件好事。
纏綿過后,寧冉習慣性的伏在他胸前,靜靜的平息尚未退去的情欲。半響,她開口問道,“鈺,你不怕讓其他人認為寧家把持朝政,將來會有……”
“不怕。你,母后他們都不是這樣的人!況且當今太子還是我們的孩子。”寒翊鈺斜視她很久,支吾道,“她瘋了。”
寧冉不解的抬眸,隨后才想通他口中的‘她’指的是誰!半年而已,她便瘋了,她也是個可憐人。若她當初能想通,也不會輪流到這個地步。“把她接回來吧。她也是你的人,待在軍營總不是萬全之策。”
寒翊鈺靠在玉枕上,盯著上方的紗帳半天才道,“我不會接她回來的。我已經讓人送她去寧陽一處別苑,讓人日夜守著她。她這一輩子別想出去見天日了,不管她有沒有瘋!”
寧冉自知勸不動他,只好放棄這個話題。到現在他還是在意安茹馨所作所為。她進宮十余載,為她生了四個公主,榮寵一時,到最后不僅沒得到想要的東西,反而還為此付出了最大的代價。
如果一切倒轉,她是否還會選擇這樣。走完心中堅定之事?她可有后悔過和卓俊私通之事?那自己呢?會不她后塵么?
“傻瓜,你是你,她是她。”寒翊鈺似乎看透了她心中所想,要是他從一開始就珍惜冉兒那該多好。想起這幾年的點點滴滴,有苦有甜。幸好他還是得到了冉兒,沒讓她走的太遠。而‘她’亦不能回頭了。他這輩子只會待冉兒一個人好!
時光匆匆,轉眼又一年過去了。此刻的皇宮少了份寂靜,多了份喧鬧。御花園中,寧冉正坐在亭子間看著這兩個孩子玩的如此開心,自己也欣慰了不少。
“母后,母后!”宸佑和宸睿已經一歲多了,機靈可愛的他們讓所有人都喜歡的想抱抱他們。當然他們也是打心眼里疼愛他們的。兩人很聰明,長的很像鈺,因此他每回都愛在自己面前炫耀。
寧冉抱過孩子,寵溺的親了一口,“累么?”
“不累!”宸佑指著遠處的人,手舞足蹈的喚,“父皇抱抱。佑兒要父皇!”
寒翊鈺兩手抱一個,“瞧你們玩的滿頭大汗!快去擦擦汗,不然臭臭的!”
徐嬤嬤笑著接過孩子,“皇上總喜歡逗弄太子和三殿下。”
寒翊鈺狡黠而笑,望著自己的兩個小翻版,心里頓時被濃濃父愛所填滿。要是他們能有個女兒那該有多好。“禛兒快當爹了。”
寧冉激動的問,“真的?”早前樂禛娶了端木柔的遠親,婚后兩人過的很恩愛。因此柔妃也變成的了淑妃,已補多年的他對他們的虧欠。
“恩。端木韻已經懷孕快一個月了。”寒翊鈺不禁將視線移向他小腹,她生完孩子也一年了。為何至今無半點消息?
寧冉強忍著想大笑的沖動,佯裝無辜的說,“鈺,有件事我忘了告訴你。”
“何事?”牽著她坐下,寒翊鈺無奈的摟過她。罷了,一切皆看天意。若他們注定只有這兩個孩子也是沒辦法的事。
寧冉正色而嚴肅的引著她的手來到小腹,“再過八個月,我們會有第三個孩子!”
寒翊鈺高興的抱起她旋轉,猶如她剛懷孕的時候一樣!“冉兒,我愛你!”
寧冉攀上他的脖子,動人依舊的臉不禁泛上層層柔意,“鈺,我也愛你!”
他終于等到這句話了!六年了,恍如隔世,過往一切又浮現在眼前,他們已經很幸福了。將來他們會有許多孩子的。之前的種種會隨著時間而慢慢淡忘,因為他們會有美好的未來!
這時,擦完汗的宸佑和宸睿并不懂他們為何那么高興。于是伸出四只胖乎乎的小手,緩緩向他們走來,“父皇,母后!”
兩人相視莞爾,一人抱過一個孩子,四人緊緊相依相偎,讓人看著好不羨慕,也由衷的為他們祝福。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