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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找到了。”
“對嘛,哪有不滿三個月讓太太到處跑的。他沒陪你來?”胖子問。
顏曉愚恨不得像踢球一樣踢開那個胖子。
趙真顏的包被曉愚拎著,此刻手機在里面清脆地響。
她的笑靨綻開了,仿佛很有底氣地回答他們:“他來了……”
這對夫妻走開了。
趙真顏也拿出了電話,不用看來電顯示,就對著電話說:“顏昇——”
顏昇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傳過來,就像在耳邊一樣:“對不起,我一直關了靜音。”
“我知道,你不會故意不聽的。”
“你打了那么多電話,又發了短信。怎么了?”
“也沒怎么,看到你沒接,有些著急。其實,沒什么事。”
電話那頭,杜衡的聲音由遠而近:“誰啊?”
顏昇毫不回避地答道:“是趙真顏。”
這一刻,趙真顏覺得她的確沒有被辜負過。他是如此坦蕩,不遮掩也不隱瞞,磊磊落落地對新婚妻子說,是趙真顏。
如果他捂住話筒,或者干脆編一個人,才是最令她痛心的吧。
所以,她仿佛覺得心又輕了一些,呼吸也順了一些。
顏昇追問道:“真的沒有事嗎?”
“沒有啊。”
“其實今天,我辦婚禮,我想你大概不會來。又怕煩到你,才沒跟你說。”
“是嗎?我的確不知道。沒關系的。”
顏昇一時不知道要說什么,萬語千言,堆積在心里,就是理不出個頭緒。
倒是趙真顏笑了:“你不會在等我說‘祝你新婚愉快吧’?”
“不需要,不需要。”顏昇忽然聽到那邊有廣播叫號的聲音,聽不真切,于是問道:“你現在在哪里?”
“我在學校圖書館,嗯,大廳。”
說到這,兩個人又開始無話。
趙真顏禁不住說:“顏昇,你不要不開心。老人都說,要修很多很多年,才能修成夫妻,多不容易啊,你要好好過。”
她聽見那邊仿佛自喉嚨里發出吞咽什么的聲音:“我明白。”
“那好,我掛電話了。”
“等等——我過幾天就回來了,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來找我。”
“好,我盡量給你找麻煩。”她努力笑出聲來,“我真要掛電話了。”
“嗯。回來見。”
在掛斷電話的那一刻。趙真顏產生了某種錯覺。她仿佛又感到肚子里有種力量在牽扯著她。自從她醒來后,那個地方就沒有痛過了。所以她知道這只是錯覺。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一如她這恍若南柯一夢的24小時內,經常做的一個動作。
你在怪我嗎?
對不起了,我不該帶你來這里。
我錯了。
這就是對我的懲罰。
你怪我沒有告訴他是吧。
他也只能傷心,何必告訴呢。
就讓我一個人記得你吧。
我會記得你來過這個世界。
……
你是我24歲的整個四月天。
對不起……
顏曉愚還是死活說動趙真顏乘第二天早上的飛機返回。
在機場的時候,她們竟然看見顏昇、杜衡,還有杜衡的家人。原來他們也坐早班機去上海,趕赴下一個婚禮舉行地。
趙真顏拉著曉愚避進了機場的書店。
她看見顏昇推著滿滿的行李車,走在最后,看不清表情。
那個行李車是如此浩大沉重,那才是真正要出遠門的架勢,遠非她的小小拉桿箱可以比擬。
都說婚姻需要兩個家庭的祝福才能完滿,如果他和她一起,那么沒有任何人會祝福他們。可現在他有了,有祝福,有浩浩蕩蕩的送親隊伍,有沉重的行李和責任……這些,都是她給不了的。
她只有她自己,和一個小小的拉桿箱,她拿不出手。
她正對面的書架上,正好是李敖的雜集。她抽出書來,翻到了來的途中,沒能看完的那首詩——《然后就去遠行》:
“花開可要欣賞,然后就去遠行,唯有不等花謝,才能記得花紅;
有酒可要滿飲,然后就去遠行,唯有不等大醉,才能覺得微醺;
有情可要戀愛,然后就去遠行,唯有戀的短暫,才能愛的永恒。”
“我給你做個選擇,”顏昇的聲音在記憶中響起,“或者你進去繼續吃完這場飯,或者你跟我走。”
“我跟你走。”她一時孤勇,拋開一切來找他,只想說這一句話而已。
等你,帶我遠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