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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室長提議去看電影,陳墨打著呵欠告辭,“我就不去了,我在圖書館借的書再不看就超期了。”嗯,這個妹妹走了好,提高對方整體素質啊,已方小五也懶洋洋地站起來,“室長,我送送陳墨哈。”這家伙走了更好,一張嘴皮子說死多少清純的小妹妹,這不又少一個競爭對手。
陳墨也不拒絕,兩人悠悠哉離開飯店,陳墨抱抱拳,“那個,那個賀同學是吧?我自個兒會走,不敢勞您駕。”
那位同學京城大少的劣根性頓時一覽無疑,“喲,同學,你還真以為我送你呢,我只是不想去看那場傻呆呆的電影罷了。”
陳墨哈哈一聲,“失敬失敬,原來是同道,那么,就此別過罷。”轉過頭卻看見凌風混在一群人當中從學校出來正在橫過馬路。
陳墨歡呼一聲,撲上前去,“凌風凌風,你們去哪里?我要跟你去混!”
凌風從口袋里摸出一包口香糖遞給她,以哄小孩子的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們要去藝校那邊泡妞,你跟了只會壞事,沒見你嫂子都跟沒來?人家多識趣。沒事的話,你晚上陪她胡鬧去得了,多跟人學學。”
陳墨恨恨的,“滿口里沒一句真話!”看看隊伍里果真沒有一個女生,知道有不便處,老老實實地剝了一顆口香糖丟進口里,一邊橫沖馬路一邊叫囂,“那你晚上要帶二十串羊肉串給我宵夜!”
這句話也只是說說,她陳墨也不至于一個晚上的寂寞都挨不了。那么說來,今天晚上也只能呆在寢室里聽電臺看書了。陳墨覺得有些乏味,懶洋洋地走進學校大門。
平時喧鬧得象個菜市場的寢室此時靜謐得簡直有些可怕,陳墨發現自已根本看不進什么書去,她拿出日記本草草地寫了幾筆,想了想又換了一張信紙,“她們都和聯誼寢室的人看電影去了,房里很靜,我在給你寫信。”信的對面是一個每個禮拜都看得見的人,能說些什么呢?陳墨咬咬筆桿,“今天看到文濤了,就是以前住常委樓的那個小孩子,沒想到現在還能夠見著老朋友,心里很高興。”她想著信的對面那個人看著這封信時的表情,胸口暖洋洋的,想想又在信后面加了一句,“很想你了呢。”寫完這句話,陳墨臉上有一點點發燒的感覺,真是不害臊呵,給男生寫這樣的東西。可是,我說的明明是實話啊。陳墨跟空氣里的那個并不存在的人分辯道,她心虛地吐吐舌頭,飛快地把信封好,興之所至,拿了鑰匙出門寄信。
雪已經融了,校園里大馬路上象被水洗過一般的干凈。空氣是冷的,天空中掛了幾顆星星。陳墨呵了呵手,小跳著往離寢室最近的郵筒跑去,一邊想著下個禮拜跟陳琳學著打條圍巾吧。
陳墨后腦勺上是長了反骨的人,想也不會理會文濤那句威脅,可是有的人卻將之當做了頭一件大事,此之佳肴,彼之毒藥。所以當坐在床上正在和膨體線、棒針努力勾通的陳墨看到田佳蓉從外面拿回來一個空飯盆的時候,下巴都掉了下來。豎起眉毛問道,“田佳蓉,你還真的準備幫那家伙打飯啊?”田佳蓉臉上是圣母馬利亞一般恬靜的笑容,她輕聲道,“可是真的是我們做錯了先,這也是我們應該做的啊。”陳墨直覺就想跳過去翻田佳蓉的眼皮子看看,那個嘰嘰喳喳小鳥兒一般的田佳蓉到哪去了?真的跳過去的時候卻換成了一副執子之手,情深款款的神情,“啊,幸好有你,不然我豈不是會帶著這樣罪孽下撥舌地獄?”
門人有人噗嗤笑了起來,拖長了聲音說道,“我以為會從你口里聽見‘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呢。”陳墨沒提防什么時候有男生混進來的,這一幕聲色俱全的表演頓時停滯。
眾所周知,凡是守女生寢室大門的阿姨大媽們,都是很恐怖的一種存在,目光比老鷹尖銳,嗅覺堪比鬣狗,速度趕超獵豹,總而言之,一般時間,男生想沖過這道防線,只能送之兩字“休想。”所以這天早上沒有課的陳墨這副披頭散發,衣冠不整,小腳丫塞在拖鞋里的不能為外人見的家庭主婦模樣就這樣“啪”地被推到了聚光燈之下。而臺下是一群衣冠楚楚的紳士陪了她千嬌百媚的室友們,所謂“ladiesandgentleman”,英語中常用于大型活動小型聚會的發言詞的首句。
陳墨愣了一愣,已經如受驚的兔子一般沖進自已的床幔之中,身后響起一串壓抑的笑聲。
不知過了多久,床幔子后悉悉索索如同老鼠打洞的聲音終于停止了。陳墨從中鉆了出來,因為實在是羞忿難當,這一番整理就格外費時間,首先是一雙穿了絨毛卡通襪子的小腳丫伸出來試探著在床下摸索著鞋子,然后幔子里鉆出一個臉蛋紅紅的小腦袋,左顧右盼發現男士們都還站在門外之后,終于松了一口氣,果斷地跳了出來彎下身去系鞋帶。她身上是一件很厚的藍色卡通圖案的套頭毛衣,頭發松松地打成一根肥大的辮子搭在肩頭,藍白色牛仔褲,白色的運動鞋。這時門口才傳進來陳琳禮貌的“進來坐”的聲音,說時遲那時快,陳墨趁亂丟下一句,“我吃早餐去了。”已經從人群之中奪路而出。
陳墨心里這個叫郁悶,怎么著也想不通寢室里這群人怎么連這樣大的事也沒跟她通報一聲,害得她如今有家難歸,四處飄零。而且她出來的倉促,想進圖書館沒帶借閱證,想去采買點生活物資又沒有帶錢,這么冷的天,露天游蕩肯定是不明智的。屋漏偏逢連夜雨,女生三舍徐小婭的寢室門也緊閉著。陳墨四顧茫然,冒著冷風在外面又盡可能地多繞了幾圈,手已經凍成冰棍了,這才怏怏地回宿舍去。
陳墨站在寢室門口,這才知道什么叫做禍不單行,欲哭無淚,面前的門是鎖著的,而她,并沒有帶鑰匙。
她不抱希望地敲了敲門,腳已經轉向傳達室方向。卻聽得“吱嘎”的一聲,身后一個聲音,“你吃個早餐怎么吃了那么久?”
陳墨心中一喜,也顧不上說話的是位男士了,忙竄了進去。先倒了一杯開水,握在手里取暖。這才抬起頭打量四周環境。
敵方已方,大部隊均已撤離,房里就只剩下三個人:田佳蓉、文濤,還有那位口才便捷的好象是姓賀的同學。似乎是看到了陳墨的疑問,田佳蓉開口,“你呀,前天陳琳就說了他們要過來玩,你只不聽,這下出丑了吧?他們說出去溜冰,文濤腳不方便,剛好我們一起等你。”審時度勢之后,陳墨訕訕地向文濤開口,“呃,那個文濤,你腳怎么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