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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南宮雪一身紫色的宮裝,慢慢走來到‘伊人宮’,躊躇了好久,才艱難的邁了進去。男子一身明黃色的龍袍,五官立體,俊朗不凡。只是眉宇間愁云緊布,臉色蒼白灰暗。見到南宮雪如約前來,心中一喜,沉聲說道:“你來了,朕還以為你不會來呢!”
南宮雪望了他一眼,見他神情萎靡,臉色無光,心里一沉,故作鎮定的說道:“既然皇上約我前來,我又怎么會不來呢?”厲炎上前一步,嘴里急切的說道:“雪兒,你……”南宮雪躲開他的觸碰,淡淡的說道:“皇上有事就吩咐,南宮雪兒聽著呢!”
頹然的垂下舉起的大掌,厲炎黯然的說道:“你還在怪我,是嗎?”南宮雪躲開他的視線,冷冷的說道:“臣妾不敢。”
望著伊人宮內正中央,掛著的那副虞汀蘭的畫像,厲炎直直的說道:“是朕辜負了你,對不住你!”隨著他的視線,南宮雪也直直的望著那副畫像,心里狠狠地抽疼起來。見他專注而又癡迷的神情,心里僅存的一點希冀也被慢慢的摒除。
須臾,南宮雪便冷冰冰的說道:“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痛心的望著她,厲炎暗啞的低語:“朕對蘭兒真的無法自拔!所以……”
冷聲喝道:“好了,皇上若是讓臣妾來聽這些話,那臣妾就先退下了。”南宮雪犀利的看著他,口氣堅決道。
厲炎斂下思緒,慢慢的說道:“朕今日約你前來,是有一事相求!”南宮雪怔仲的看著他,靜靜地聽他說:“等朕死后,希望你能竭力保住瑄兒。”南宮雪的心間一顫,聽到他說出死字的時候,心口還是重重的擰緊,被人抽空般的疼。
厲炎溫柔的看著她,一字一句道:“瑄兒生性醇厚。朕怕有一日,他會性命不保!”他接著說的話,將南宮雪狠狠地打醒,不由冷哼道:“在你心里,從來就只有他一個兒子?!”
臉色瞬時僵住,厲炎無奈的看著南宮雪,暗啞的說道:“朕知道,今生對不住你們母子!可是,朕不能看到他們兄弟相殘。竣兒,這孩子性情太過倔強,他太像你了!”南宮雪雙拳緊握,冷冽的望著他。
厲炎慢慢的走了過去,握住南宮雪的柔荑,沉聲道:“雪兒,答應朕。若是,將來真的有那么一天,你要竭盡全力保住瑄兒!”失落的闔上眼眸,掩下心里濃濃的哀戚,南宮雪微微點了點頭。再度睜開水瞳,已是平靜無波。
南宮雪抽回了被他緊攥的柔荑,手心間僅存的溫度也跟著抽離。轉身,毅然的邁開步子,想要離開伊人宮。身后急切的呼喚:“雪兒。”本來不想再做停留,可是聽到他的聲音是那么的無力,心里終究還是不忍。背對著厲炎,南宮雪挺直了背脊,沒有轉頭,靜靜地等著他的話。
好一會兒,厲炎才低沉的說道:“雪兒,朕想告訴你。在朕的心里,一直有一處角落,是只屬于你和我的!就算是蘭兒,也從來沒有踏入過!”聲音有些暗啞,厲炎柔聲道:“朕說的是真心話!雪兒,記住我的話!”
眼中酸酸澀澀的,冰涼的液體,終于緩緩地淌下,南宮雪咬著下唇,不讓自己哭出聲音,強忍住想要轉身的沖動,在心里一遍遍的告誡自己:不能回頭,否則真的就放不開手了!
沉吟片刻,南宮雪嘴角噙著一抹微微的弧度,柔聲道:“我信你!”說完,不在有任何的留戀,大步出了伊人宮。
望著她堅毅的背影,厲炎的眼中滿是柔情。漸漸地,眼前浮現出身著藍色衣擺,清新脫俗的女子,與自己相攜的立于紅梅樹下,溫柔的望著他,柔聲的喚他:“炎。”
他和她,終究還是錯過了……
蘇青悄悄地走到南宮雪的身邊,低低的說道:“太后,夜深了,您該就寢了。”攬回飄遠的思緒,南宮雪眷戀的看著那副紅梅傲雪圖,好久,才起身,進了寢殿。
秋若言悠悠轉醒時,外面的天色已經大亮。云兒端著銅盆進來,見她起身,高興地走進,伸手覆上她的額頭,摸了摸,欣喜道:“小姐好了,不熱了!”秋若言還有些迷糊的望著周圍。
倏地,秋若言想起昨晚的那些感覺,心中希翼的問道:“昨晚有人來嗎?”云兒狐疑的望著她,吶吶的說:“沒有啊!昨晚我服侍小姐喝完湯藥,就睡下了。云兒什么人也沒有看到啊!”看著云兒一臉的篤定,秋若言苦澀的搖了搖頭,不禁嘲笑自己到:“秋若言,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又過了幾日,秋若言也已經痊愈。云兒在一旁嘰嘰喳喳的抱怨,說是這皇宮里的人們都是趨炎附勢。原來秋若言有什么事,那些個嬪妃們都會來請安問好。雖然也是假情假意的,但是現在皇帝不來鳳汐宮還不到兩個月,那些人們倒是連這虛情假意都省了。聽著她嘮嘮叨叨的說個沒完,秋若言是又好笑,又擔憂。
好笑的是,世事無常,對于這些見風使舵的人們,她早就看透了!現在她們不來,倒是落個清凈!擔憂的是,凌倩月也好久沒有來鳳汐宮了。以前她們兩個人總是隔幾天就見面聊天。這次她和皇帝鬧翻,心情不好,倒是把她給忘了。
可是按照往常的情形,她若是知道自己生病了,一定會來探望的。這次怎么這么久,都沒有露面呢!難道,她也生病了?一想到這里,秋若言就坐不住了,拉著云兒就出了鳳汐宮。大步向著白露宮走去。
才剛出了鳳汐宮沒有多遠,秋若言便與皇帝迎面撞見。一時間,氣氛凝結,誰也沒有說話。
望著她略顯蒼白的小臉,厲傲竣的眉頭微蹙,垂在身側的雙拳不自覺的收緊。秋若言杵在原地傻傻的看著他,忘了動作。兩個人就這么深深地望著。
許久,秋若言才斂下心里翻涌的氣息,語定神閑的俯身行禮道:“臣妾參見皇上。”看著她還是波瀾不驚的眼眸,厲傲竣的心里狠狠地刺疼了一下。臉色慢慢的轉冷,剛要說話,便被來人給打斷了。
“臣參見皇上。”呂青逸俯身低語,恭敬地說道。厲傲竣瞥了他一眼,沉聲問道:“什么事?”看了看秋若言,呂青逸微微蹙眉。感受到他探詢的目光,秋若言手心滲出細汗,隱隱約約的感覺到有什么事情。
厲傲竣見呂青逸言辭閃爍,心里不悅,語氣冷冽到:“有什么事就說!”見無法避免,呂青逸只得硬著頭皮說道:“剛才王御醫來稟告說,凌美人有了……有了一個月的身孕!”
轟……
秋若言只感覺,眼前有些眩暈,刺得她睜不開眼睛!云兒見她身形不穩,適時的扶住了她。
厲傲竣墨瞳一縮,神情瞬時陰霾,額上青筋凸起。驚得呂青逸不敢再言,低著身子,緊張的站在原地……
秋若言止住顫抖,臉上的神情兀自轉冷,如水的翦瞳中滿是犀利。厲傲竣緩緩地望向她,見她依舊是淡然的摸樣,心中的怒火更甚,強忍住想要上前的沖動。對著呂青逸吼道:“去白露宮!”旋身,拂袖而去。
看著他漸遠的身影,秋若言才任由淚水落下,沁濕了臉頰,一滴滴的砸在她的心間……